第14章

红楼:吕不在世,谁敢欺我 · 弦音如梦Yy · 2026-07-09 22:34:27

可说到底,那也就是个虚名罢了。

更何况两边压不是一路人。

四王八公那帮人手里的权势和威望,主要扎在军属卫所里头。

卫所里的兵和 都挂着军籍,拖家带口住在一个地方,子子孙孙传下去,基本不再动弹。每个卫所有固定的驻地,固定的兵额,将官的设置也有老规矩。

可贾晖手底下是兵属营。

说得直白些,就是招募来的兵,不是那种世袭的兵。

这类兵一般没有世袭的说法,不过从卫所里挑出来当兵的人除外。

兵没有专门的户籍,服役的时间不长,通常也不用一辈子,大多是打仗的时候临时设的,仗打完了就把兵撤了营也散了,不过在重要的军事防御地还是会长期驻守。营兵不带着家属,跟现在的兵制更接近。

因此贾晖对外招募的兵。

和他手下这个体系的人,并不怎么受四王八公那种世袭世家的影响。”这才几天的工夫,那个辉哥儿居然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升官加爵。”

“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

贾珍父子俩又惊又怒,而身姿丰盈、发髻如云的尤氏却是一脸诧异。

那张娇艳妩媚的脸庞上,对这个素未谋面的贾晖充满了好奇。

她对贾晖既没有恨意也没有怒火。

只是同样觉得贾晖死定了。

可她自己压斗不过贾珍。

这确实让她觉得实在太过惊奇。

不过这些心思。

尤氏也只是憋在心里。

哪敢说出口啊。

贾珍发作过后高声吼道:“我一定要让他死。”

可牛继宗、柳芳、世袭三品威镇将军陈瑞文、世袭三品威远将军马尚、世袭一等子侯孝康这帮人,脸上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小说重写油脂从灯盏边缘滑落,在铜盘里凝固成淡黄色的圆环。牛继宗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声音闷得像裹了层棉布。”圣上正宠着他,游击将军的印信还没捂热。”他说话时眼皮垂着,看自己的指节,“这时候动手,刀锋会反噬。”

陈瑞文应和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点头,头颅起伏的节奏几乎同步。

贾珍的嘴角往下撇,凹陷出一个难看的弧度。“那就这么算了?什么都不做?”

桌案另一侧,柳芳的手掌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等。”他的声音涩得像砂纸擦过木头,“流寇的刀会比我们先到。几千几万把刀,迟早能把他剁碎。”

贾珍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了滚,再睁开时眼底有暗红色的光。“ 的马蹄最好快些。”他说,“越快越好。”

脚步声在走廊里散开,像水渗进沙地。贾蓉跟在父亲身后,靴底踩着石板发出细碎的回响。他抬头看了看贾珍的后背,又低下头。”老爷。”他开口时声音发紧,“我那桩婚事,怎么办?”

贾珍没有回头,脚步却慢了下来。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骨节间发出轻微的声响。

记忆翻涌上来:两个月前,贾晖还是个没有官职的闲人,连进府都要侧着身子从角门走。现在呢?爵位压着三品武官,实职也是从三品。秦业那个老头,不过正五品的小小营缮郎,品级差得远了去了。

再说自己。

荣国公的名头还在头上罩着,可贾珍心里清楚,那这层金箔越来越薄。如果不是祖上的荫庇,自己在贾晖面前连个站的地方都没有。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成一副不耐烦的硬壳。“再去找秦业。”他说,“你告诉他,荣国公府的门槛,不是一个临时得了势的小校能跨过去的。”

“威也好。”他补了一句,“ 也罢。”

贾蓉的双脚并拢,弯腰时脊椎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随即转身快步走开,靴声渐远。

尤氏站在屏风后面,手指攥着锦缎的边角。她看着贾珍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烛火跳了一下。

与此同时,荣国府的正堂里,林黛玉还没进京,薛家的人也没到。可邢夫人、王夫人、王熙凤、贾宝玉,还有那三个姑娘——迎春、探春、惜春,连李纨也来了,一屋子人围着贾母。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手里拨弄着佛珠,眼角的笑纹堆叠起来,像是刚听了个有趣的故事。

消息封在蜡丸里,正沿着京城的路往这里赶。马蹄声在青石板上敲出碎点,穿过两道巷弄,拐进宁荣街。

正堂里的光线从雕花窗格斜斜透进来,落在老太太微微弯起的嘴角上。”瞧瞧,”贾母伸手抚过身前那孩子的发顶,指腹贴着柔软的辫绳停了一停,“比上个月又蹿了一截。再过几个春秋,就能去贡院走一趟了。”

这话是她对那个最让她放在心尖上的孙儿说的。

人群里,王熙凤立在灯影与光的交界处,一身妆缎褙子裹着纤腰,丹凤眼尾微微上挑。她开口时,笑声先于话语落了地:“老太太这话可是说到儿上了。您瞧瞧二兄弟这副眉眼,天生的出息相,往后不是状元也得是探花——谁见了不得夸一句有造化?”

她的话像石子投进水面,涟漪一圈圈荡开。贾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王夫人坐在一旁,端着茶盏的手指也松了几分。

探春坐在贾母左手边的椅子上,肩背挺直,脖颈修长如一段青竹。她年纪尚小,可那双眼睛已经透出几分不同于旁人的清亮,话音也跟着落下来:“琏二嫂子说得在理,宝哥哥本就不是寻常人。”

厅里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声音高低交错,像是生怕慢了半拍。

而被这些话围在中间的那个少年,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辫梢上的红绳。额前一圈短短的碎发被拢成小辫,用红丝线扎得齐整,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他在脂粉堆里长大,惯爱和姊妹丫鬟厮混,心里装的是词赋闲情,最烦那些四书五经里的陈词滥调。

这会儿听见老太太的话,他眉头拧起来,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烦:“我可不做那种禄蠹。”

话音落下,厅堂里的声音像被一刀斩断。

若是搁在别的人家,这等不识抬举的话早该换来一顿训斥。可在这府里,众人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悄悄扫过贾母和王夫人的脸色,谁也不敢先开口。

王熙凤瞥了一眼安静的老太太,又看了看那个绷着脸的少年,嘴角重新浮起笑纹:“宝兄弟这是说笑呢。人还小,等再过几年,自然就明白这些道理了。”

贾母也跟着点了点头,面上的笑意虽然淡了几分,却还是接住了话头:“凤丫头说得不错。”

她正要再往下说,门外的风掀了一下帘角,送进来半明半暗的光。

头西斜,贾政的身影刚跨进荣庆堂的院门,一阵尖锐的童音便刺进耳朵里。他今在衙门里批了一整天的陈年旧账,太阳突突地跳,那声音却像一针,准确扎中了某紧绷的弦。他停下脚步,手扶着门框,腔里那团火猛地窜起来。

他长子早夭,膝下就剩这么一个孽障。从这小子落草那天起,他就在心里盘算着——哪年开蒙,哪年读四书,哪年下场试试深浅。书房里的书案、笔架、镇纸,甚至将来赶考要用的小厮,都一一备齐了。偏偏这畜生,整里只会在脂粉堆里打滚,嘴里吐不出一句正经话。

贾政三步并作两步跨过门槛,袍角带起一阵风,直扑到贾宝玉脸上。他抬手一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这蠢物!竟有脸说那种混账话!”

声音在厅里炸开,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众丫鬟婆子手里的帕子齐齐攥紧了,大气不敢出。

贾宝玉的脸瞬间白成一张纸。他见过父亲动怒,但从未见过那双眼里的火星子像是要蹦出来烧人。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脚下绊着门槛,一个趔趄跌进贾母怀里。那双手死死攥住祖母的衣襟,嗓子发:“老祖宗,母亲,快救救我!”

贾母把那团哆嗦的身子往怀里一搂,脊背挺得笔直。她转过脸来,声音不高,却像铁块砸在地上:“你要打我的宝玉,倒不如先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

贾政的脚步像被冻住了,半张的嘴里那口气硬生生咽了回去。他还想说什么,可看见母亲鬓角的白发和那双不容商量的眼睛,膝盖先软了三分,躬下腰,声音闷在喉咙里:“儿子不敢。”

王夫人趁这个空当,从侍女手里接过茶盏,几步走上前,把温热的杯子塞进贾政手心,声音软和得像哄孩子:“老爷今回来得早。朝里可有什么新鲜事?”她边说边往贾宝玉的方向瞥了一眼,用眼神示意他赶紧闭嘴。

贾政接过茶,杯盖在盏沿上磕了两下,溅出几滴茶汤。他喘了口粗气,像是要把那点不甘心咽下去,闷声道:“没什么大事。倒有一桩,跟咱们家沾点边。”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死水里。满屋子的人都竖起耳朵,连贾母搂着宝玉的手也松了松。

王夫人的指节在帕子里绞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三分:“什么事?”

贾政坐到贾母下首那把太师椅上,手支着膝盖,目光落在茶面上浮起的碎叶上,缓了两息才开口:“说的是贾晖。”

这个名字吐出来,厅里静了一瞬,像是所有人都被吹了一口气,脑袋里转了好几个弯才接上那线。

先前贾蓉被人扒了衣裳打了个半死,那事儿闹得满城风雨,连看门的婆子都能学出几个花里胡哨的版本。贾晖这名字就是那时候蹦进众人耳朵的。但子一久,大家又都把这号人忘了,像是春天化掉的雪,连个印子都不剩。

王夫人松了攥帕子的手,嘴角动了动,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怎么,那个人,莫不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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