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没想到，这个烧得人事不省的女人，竟然还敢反抗。

“臭婊子，你他妈找死。”剧痛让吴兆和撕下了伪装，他目露凶光，扬起手就要朝苏云容的脸上扇去。

“滚。”

苏云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将瓷片抵在自己白皙纤细的脖颈上。

刀尖刺破娇嫩的皮肤，一缕鲜红的血丝顺着脖颈流下，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触目惊心。

“吴兆和，你今天敢再碰我一下，我就死在你面前，我做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吴兆和被她这不要命的疯癫架势吓得魂飞魄散。

他只是想占点便宜，可没想闹出人命，尤其是在秦志军活阎王对她态度不明的情况下。

“你……你他妈有病。”他捂着流血的手，吓得连连后退，“不识好人心，老子好心给你送药，你还想捅死我？晦气，真是晦气。”

屋里仅剩的另一个女知青刘芬被吵醒了，她揉着眼睛，小声问道：“怎么了？大半夜的……”

吴兆和看到有人，更加心虚，连忙把药往地上一扔，骂骂咧咧地逃出屋子。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刘芬借着微光，看清眼前的景象。

苏云容瘫坐在地上，满脸是泪，脖子上还流着血，手里攥着瓷片，整个人像一尊破碎的娃娃。

她心里一软，终究是有些不忍。

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递了过去。

“苏云容，你……你没事吧？快喝点水。”

苏云容颤抖着手，接过水瓢，大口大口地喝着。

刘芬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以后……你自己多小心点，吴兆和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她说完，又不放心地补充一句：“我帮你倒水的事，你……你千万别跟别人说，我不想……不想被她们排挤。”

说完，她就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床铺，用被子蒙住了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窗外，暴雨如注，电闪雷鸣。

一道惨白的闪电，将院子里一个如铁塔般矗立的高大黑影，照得清晰无比。

秦志军站在瓢泼大雨里，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他的身体，仿佛一尊没有知觉的石雕。

他今晚本是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苏云容白天被陈德玉呵斥时委屈的眼神，和她送来的那壶清甜的凉茶。

风雨声越来越大，他鬼使神差地想起知青点那几间破屋。

不放心，披了件雨衣摸黑过来。

刚走到窗边，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到了里面吴兆和的声音，和苏云容的呼救。

那一刻，秦志军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差一点就一脚踹开那扇腐朽的破门，冲进去，扭断吴兆和不净的爪子。

可紧接着，他听到了她后面的话。

秦志军已经抬起的脚顿在半空中。

等刘芬睡过去。

秦志军摸到苏云容身边。

苏云容察觉到有人靠近，警惕地绷紧了身体。

“别怕，是我。”

秦志军刻意压低了声音，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吓人。

听到这个在梦里都出现过的、低沉沙哑的声音，苏云容紧绷的神经像是突然被剪断了。

她手一松，那片锋利的瓷片掉在地上。

紧绷的意志一垮，眼泪便再也控制不住，无声地、汹涌地滑落。

秦志军在黑暗中单膝跪下，从湿透的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紧紧包着的东西。

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片从村医那里敲门要来的退烧药，还有两个被他体温捂得滚烫的烤红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