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灾雾末世,我筑高墙护苍生 · 锦时花溅泪 · 2026-07-09 22:38:44

夜色如墨,瓢泼大雨砸在城中村老旧居民楼的铁皮雨棚上,发出连绵不断的噼啪巨响。

陆沉刚结束市政管网抢修的夜班,浑身沾满泥水,手里攥着一把常用的工程美工刀,斜挎着半旧工具包,快步踏上斑驳的水泥楼梯。连续十几个小时高强度作业,疲惫像水一样裹住四肢,他只想回到出租屋,简单休整后抓紧补觉。

这栋建成近三十年的老式居民楼一共七层,楼道狭窄昏暗,墙壁多处墙皮脱落,空气中混杂着湿霉味、油烟味,还有各家各户飘出的杂味。整栋楼租住的大多是外来务工者,邻里之间算不上亲密,平里点头之交居多,谁也不会过多涉旁人生活。

就在陆沉即将走到四楼自家门口时,异变毫无征兆地降临。

先是整栋楼的灯光骤然全部熄灭,声控灯、走廊顶灯、住户屋内灯光,一瞬间尽数陷入死寂。城市主道的路灯、沿街商铺招牌灯也接连消失,放眼望去,方才还灯火点点的城区,彻底被黑暗吞噬。

陆沉脚步一顿,心头瞬间升起一丝不安。全市大范围停电不算常见,更何况此刻连一点电路过载的异响都没有。

下一秒,一股浓稠到极致的灰白色雾气,如同水般从四面八方汹涌涌入。雾气浓稠度骇人,可视距离瞬间压缩到不足两米,冰冷的雾气裹挟着雨水钻进楼道,触感阴冷刺骨,吸入鼻腔时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涩异味。

“什么东西?”陆沉下意识抬手捂住口鼻,眉头紧紧皱起。

从业多年,他见过暴雨、浓雾、极端天气,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雾气。雾气扩散速度极快,短短数秒就填满整栋楼道,甚至顺着窗户缝隙、楼道通风口,往每一间屋子里钻。

紧随断电与灰雾而来的,是刺耳的手机黑屏声。陆沉掏出兜里的手机,屏幕闪烁两下直接黑屏,无论怎么按动电源键都毫无反应,信号格彻底归零,整机彻底报废。不止是手机,楼道里有人慌乱拿出充电宝、手电筒,结果电子类设备全数失灵,小小的楼道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尖叫。

“我的手机怎么黑了?”

“手电筒也打不开!这到底怎么回事?”

“雾太大了,我什么都看不见!”

恐慌情绪在黑暗与迷雾中飞速蔓延。陆沉强压下心底的躁动,多年一线抢修工作练就的冷静,让他没有跟着慌乱。他扶着冰冷的墙壁,快速辨认方向,脚步不停,几步冲到自家房门前,伸手去掏钥匙。

钥匙还没进锁孔,隔壁402的防盗门后,传来一阵怪异的响动。

不是正常人的呼喊,而是低沉、沙哑,仿佛喉咙被异物堵塞的咕哝声,夹杂着指甲用力抓挠铁皮门板的刺耳声响,“吱呀——吱呀——”,在死寂压抑的楼道里格外惊悚。

“开门……开门……”

断断续续的低语透过门板传出来,声调扭曲怪异,完全失去了往的语调。陆沉对这户人家有印象,是一对中年夫妻,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白天碰面时还笑着打过招呼。

可此刻门后的状态,绝不是正常模样。

陆沉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握紧了手中的美工刀。灰雾笼罩全城,电子设备全部失效,邻居举止诡异,种种反常叠加在一起,危险的信号已经直白到极致。

就在这时,斜前方传来一声痛呼。

“啊!救命!”

声音来自同一楼层的另一侧,是和他合租在同一套屋子的苏晚。她是一名医院的实习护士,今晚休息,原本应该在屋内休息。

陆沉心头一紧,顾不上隔壁的异响,猛地推开虚掩的屋门冲了进去。

屋内同样被灰雾侵入,视线模糊。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苏晚倒在客厅地面,右腿被断裂的木刺贯穿,鲜血浸透了单薄的裤腿,在地面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她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冷汗,身体因为剧痛不住地颤抖,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涣散。

应该是雾气涌入时她起身查看,慌乱间被家具残骸绊倒,意外受了重伤。

重伤、失血、诡异浓雾、失灵的电子设备,再加上隔壁状态不明的邻居。短短几十秒,绝境已然成型。

陆沉没有半句废话,行动快如闪电。他先反手用力关上屋门,转动门锁死死锁死,又搬过门口厚重的实木鞋柜,死死抵在门后。老旧木门的防盗效果本就一般,这是眼下唯一能临时加固的办法。

做完这一切,他快步走到苏晚身边,蹲下身查看伤势。贯穿伤凶险,再任由血液流失下去,用不了多久人就会休克。他立刻扯开自己工作服的袖口,撕下结实的布条,动作熟练地在伤口上方缠绕捆绑,压迫止血。

他常年在外作业,磕碰受伤是家常便饭,基础的急救手法早已烂熟于心。

“坚持住,别睡。”陆沉压低声音叮嘱,手上动作不停。

苏晚艰难地睁开眼,嘴唇泛白,声音细若蚊蚋:“外面……外面的雾不对劲,楼里好多人……变得很奇怪……”

话音未落,“咚!咚!咚!”

沉重的撞击声从隔壁402的防盗门传来,力度一次比一次凶狠,整扇铁门都在剧烈晃动。门后的咕哝声变成了疯狂的嘶吼,夹杂着多人杂乱的脚步声,显然那一家三口,全都出了问题。

蚀变。陆沉脑海里瞬间冒出这个词。他不清楚灰雾究竟带来了什么变化,但他能确定,门外的邻居,已经不再是人类。

整栋楼的恐慌还在持续升级。

楼下传来砸门声、哭喊声、争吵声,还有人不顾浓雾危险,嘶吼着要下楼逃跑。有人被恐惧冲昏头脑,拼命撞击单元楼大门,想要冲出这栋危楼;也有人缩在屋内瑟瑟发抖,绝望的哭声断断续续响起。

混乱之中,贪婪也随之滋生。

“谁家有吃的?拿出来分一点!”

“还有水!电子东西都没用了,接下来可怎么活!”

“别藏着了!现在都这样了,物资拿出来大家一起用!”

几道粗哑的喊声从楼道下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平里还算安分的几户住户,此刻已经撕破了伪装,借着混乱想要劫掠物资。这栋楼本就是临时租住地,多数人彼此没有交情,秩序崩塌的瞬间,人性最丑陋的一面彻底暴露。

陆沉站起身,背靠在房门上,侧耳分辨着四周动静。

门外有蚀变的邻居虎视眈眈,随时可能破门而入;屋内苏晚重伤失血,急需药物与静养,可他的房间里除了少量饮用水,本没有急救药品;整栋楼人心涣散,劫掠者四处游荡,物资匮乏的危机已然显现;浓稠的灰雾封锁天地,外界救援断绝,所有电子设备全部作废,等同于彻底与世隔绝。

四面楚歌,步步皆是死局。

他手里仅有一把美工刀,一卷绝缘胶带,工具包里还有几件维修配件,饮用水只剩小半瓶。没有武器,没有充足物资,没有外援,甚至连安全的环境都无法保证。

三分钟。陆沉在心里快速判断,隔壁的防盗门撑不了太久,一旦对方冲破房门,下一个目标必然是自己这间屋子。他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彻底稳住局面。

陆沉低头看向地面痛哼不止的苏晚,又望向不断震动的房门,眼底最后一丝疲惫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市政抢修工人,没有超凡的能力,没有预知未来的本事,更没有所谓的奇遇金手指。但他懂结构、善布局,更清楚在绝境之中,心软和犹豫,只会加速死亡。

“待在这里,不要出声。”陆沉留下一句话,重新握紧美工刀,脚步轻缓地挪到客厅靠近楼道的窗边。

窗户玻璃被灰雾笼罩,视野受限,但能清晰听到门外越来越近的撞击声。402的房门已经出现明显变形,铁皮凹陷,锁具不堪重负,随时都会崩裂。

楼道里的争吵、哭喊、嘶吼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末世降临的混乱乐章。

灰雾漫天,危楼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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