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楼道里的火焰渐渐熄灭，只留下焦黑的杂物和刺鼻的烟味。浓雾重新灌满楼道，冰冷的空气带着血腥与焦糊的混合气息，让人呼吸困难。之前被火焰阻挡的变异士兵，开始缓慢清理门口的障碍，沉闷的脚步声再次近，如同催命的鼓点。

“老周的伤势越来越重了！” 苏晚的声音带着焦急。老周肩头的枪伤被熏烤后感染发炎，伤口周围红肿发烫，他脸色惨白，嘴唇裂，呼吸越来越急促，显然已经发起高烧。

婴儿也开始哭闹不止，嗓子沙哑，显然是缺水严重。嫂子抱着孩子，泪水直流，却毫无办法 —— 最后一点淡水早已耗尽，连成年人都处于脱水边缘，更别提需要充足水分的婴儿。

“不能再等了！” 陆沉看着奄奄一息的老周和哭闹的婴儿，眼神决绝，“必须立刻转移，寻找水源和安全的避难所！”

他快速扫视楼道，目光落在顶部的通风管道上。这栋老楼的通风管道是老式铸铁结构，直径足够成年人通过，连接着每一层楼，或许能通往小区的其他区域。

“电工，你看看这通风管道能不能用！” 陆沉指向管道口。

电工强撑着胳膊的伤势，搬来杂物堆爬上，仔细检查管道接口：“是铸铁管，虽然老旧，但还很坚固。管道连接着地下车库的通风系统，我们可以从这里爬过去，或许能找到水源和物资！”

“好！” 陆沉立刻拍板，“陈猛，你先清理管道口的杂物，把入口打开。苏晚，你给老周简单处理一下伤口，用布条缠住降温。嫂子，你把婴儿裹紧，防止爬管道时受伤。”

众人分工协作，动作迅速。陈猛用钢管撬开通风管道的格栅盖，灰尘簌簌掉落。管道口足够宽敞，成年人弯腰就能进入。电工在管道口绑上一布条，作为标记，防止迷路。

“我先探路！” 陈猛主动请缨，他身材魁梧，却异常灵活，弯腰钻进管道，消失在浓雾笼罩的黑暗中。

陆沉紧随其后，叮嘱身后的人：“爬的时候保持距离，注意管道内的障碍物，有情况立刻喊我！”

苏晚扶着虚弱的老周，慢慢钻进管道。嫂子抱着婴儿，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电工断后，确保没有人掉队。

通风管道内一片漆黑，只能借着管道缝隙透入的微弱光线勉强视物。管道壁布满铁锈和灰尘，爬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每一次震动都可能引来外面的变异士兵。

“前面有岔路口！” 陈猛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陆沉爬过去，借着微光看清管道分成了三个岔口，分别标注着 “1 号楼”“2 号楼”“地下车库” 的模糊字样。

“选地下车库！” 陆沉果断决定，“1 号楼和 2 号楼大概率也被变异体占据，地下车库相对隐蔽，而且大概率会有储备水源和车辆，或许能找到出路！”

众人顺着 “地下车库” 的管道继续前进。管道内越来越湿，空气也变得阴冷，隐约能听到下方传来滴水声 —— 那是水源的信号！

婴儿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哭闹声渐渐停止，只是小声呜咽。老周靠着管道壁，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但依旧虚弱不堪。

爬了大约十分钟，前方传来陈猛的警示声：“小心！前面有动静！”

陆沉立刻停下，示意众人保持安静。管道下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嘶吼，似乎有不少变异体聚集在地下车库。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管道壁的一处破损缝隙，向外望去。地下车库内一片昏暗，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照亮了满地的杂物和尸体。数十头普通蚀变者和变异体在车库内游荡，其中还夹杂着几具穿着迷彩服的尸体 —— 显然是之前的变异士兵，不知被什么东西击。

车库的角落有一个供水泵，旁边堆放着几桶桶装水，正是众人急需的水源！更让人惊喜的是，车库中央停放着一辆越野车，虽然布满灰尘，但看起来完好无损。

“有水源和车！” 陆沉心中一喜，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人说，“我们必须悄悄下去，拿到水，启动车辆，冲出去！”

他观察片刻，发现变异体大多聚集在车库入口附近，供水泵和越野车所在的角落相对安全。

“陈猛，你先下去，清理角落的零星变异体。我带着苏晚和老周下去取水，嫂子和婴儿留在管道口，等我们清理完安全区域再下来。电工，你负责检查车辆，看看能不能启动！”

分工完毕，陈猛找准时机，从管道破损处纵身跃下，落地无声。他握紧钢管，朝着角落的两头普通蚀变者冲去，动作迅猛，三两下就解决了对方，没有发出太大动静。

陆沉立刻带着苏晚和老周爬下管道。苏晚扶着老周躲到供水泵后方，陆沉则快速打开一桶桶装水，先给老周和婴儿灌了少量淡水。

婴儿喝到水，立刻停止了呜咽，嫂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老周喝了水，精神也稍微恢复了一些，眼神清明了许多。

“电工，快下来检查车辆！” 陆沉喊道。

电工顺着管道爬下，快速跑到越野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他拧动钥匙，发动机发出 “突突” 的声响，却没能启动。

“油箱没油了！” 电工焦急地喊道。

这声呼喊惊动了车库入口处的变异体，它们纷纷转过头，朝着角落冲来。

“不好！被发现了！” 陈猛立刻挡在众人身前，握紧钢管，严阵以待。

陆沉快速扫视车库，目光落在一辆油罐车上 —— 那是小区物业的应急油罐车，或许还有残留的燃油！

“电工，去油罐车看看有没有油！” 陆沉大喊道，“陈猛，我来帮你挡住变异体！”

他抽出美工刀，和陈猛并肩作战，迎向冲来的变异体。苏晚扶着老周，躲在供水泵后方，用之前缴获的菜刀。嫂子抱着婴儿，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地下车库内的嘶吼声、打斗声、车辆轰鸣声交织在一起。陆沉和陈猛配合默契，不断斩冲来的变异体，可变异体数量太多，源源不断地涌来，两人渐渐被得步步后退。

“找到了！还有半罐柴油！” 电工的声音传来，他拿着一油管，从油罐车上接出燃油，朝着越野车跑去。

可就在这时，车库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比之前任何变异体的嘶吼都要恐怖。一道庞大的黑影从车库深处缓缓走出，身高足有三米，浑身覆盖着坚硬的甲壳，如同变异后的甲虫，四肢粗壮，头部有一对巨大的复眼，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是…… 是甲壳型暴君！” 陆沉瞳孔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东西比之前的暴君级变异体还要强大，坚硬的甲壳几乎能无视所有攻击，巨大的体型意味着无穷的蛮力。

甲壳型暴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朝着众人冲来。它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剧烈震颤，杂物纷纷飞起。

“快启动车辆！” 陆沉嘶吼着，和陈猛一起，用尽全力将身边的铁皮柜推向甲壳型暴君，试图延缓它的前进速度。

“轰隆！”

铁皮柜被甲壳型暴君一脚踹飞，重重砸在墙上，瞬间变形。甲壳型暴君继续冲来，利爪挥出，朝着陈猛抓去。

“小心！” 陆沉猛地推开陈猛，自己却被利爪擦中肩膀，皮肉瞬间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陆兄弟！” 陈猛怒吼着，挥舞钢管，朝着甲壳型暴君的眼睛狠狠砸去。

“哐当” 一声，钢管被甲壳弹飞，陈猛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后退数步，虎口开裂。

就在这危急时刻，越野车的发动机突然轰鸣起来。电工成功加注了柴油，启动了车辆！

“快上车！” 电工大喊着，将车开到众人身边，打开车门。

陆沉忍着剧痛，推着老周和苏晚上车。陈猛抱起嫂子和婴儿，也钻进了车里。陆沉最后一个上车，刚关上门，甲壳型暴君的利爪就狠狠砸在了车顶上。

“哐 ——！”

车顶凹陷下去，玻璃碎裂，车内众人被震得气血翻涌。

“开车！冲出去！” 陆沉嘶吼道。

电工猛踩油门，越野车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车库出口冲去。沿途的变异体被撞得飞出去，甲壳型暴君在身后紧追不舍，利爪不断砸在车身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越野车冲出地下车库，驶入浓雾笼罩的小区道路。外面的变异体和变异士兵纷纷围拢过来，试图阻挡车辆前进。

“坐稳了！” 电工眼神坚定，猛打方向盘，踩着油门，朝着小区大门冲去。

车辆撞开挡路的变异体和残破的围墙，终于冲出了小区，驶入空旷的街道。身后的甲壳型暴君和大批变异体依旧紧追不舍，嘶吼声在浓雾中回荡。

车内，众人松了一口气，却不敢有丝毫放松。陆沉肩膀的伤口流血不止，苏晚立刻为他处理包扎。老周靠在座椅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婴儿在嫂子怀里安静地睡着，脸上带着一丝安稳。

“我们现在去哪里？” 电工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陆沉望着窗外浓雾弥漫的街道，眼神坚定：“一直往前开，远离市区。雾灾中心在城市里，只有到了郊区，或许才能找到真正安全的避难所。”

越野车在浓雾中疾驰，身后的嘶吼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