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黎枝晏大脑一筋来的,也不管沈枕书脸色黑如墨,自顾自蹬蹬跑上楼,翻出衣柜里那件垂坠感十足的黑紫色亮片鱼尾裙换上。
她本就是浓颜系长相,五官明艳张扬,不笑的时候唇线抿得紧,看着自带几分冷艳的臭脸感,可一旦弯起眼笑,又瞬间褪去疏离,甜得勾人。换上贴合身形的鱼尾裙,踩着七八厘米的小高跟,走在旋转楼梯上时,裙摆堪堪裹着双腿,每一步都走得姿态摇曳,纤长的腿线在亮片布料下若隐若现。
好不容易小心翼翼下完楼梯,确认脚下安稳,黎枝晏立刻忘了高跟鞋的束缚,小步小步蹦跳着往大门冲,满心都是要出门玩的欢喜。
可守在门口向来无声无息的门卫,此刻却像一尊,伸手稳稳挡住了她的去路,周身气场都透着“不许外出”的意味。
黎枝晏瞬间炸毛,气鼓鼓地转头朝屋里喊,声音又脆又恼:“沈枕书,你不是说我可以出去玩吗?”
话音刚落,沈枕书便大步从客厅走来,径直站到她身后。黎枝晏身形娇小,头顶只到他口,毛茸茸的发顶蹭过他的衣袖,看着软萌又可爱,偏偏性子野得很,半点都不乖顺。
他抬手挥退门卫,语气听着松快,眼底却没半分笑意:“去吧,想去哪就去哪。”
黎枝晏半信半疑,乖乖往前迈了两步,又猛地停下,狐疑地回头看他——沈枕书从不会这么轻易放她走,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果不其然,男人淡漠的视线落在她纤细的腿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威胁,字字清晰:“不过你的星座有没有说,你明天可能会突然骨折,说不定这辈子,都要变成个走在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小瘸子。”
那语气云淡风轻,可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黎枝晏瞬间僵在原地,咬着下唇憋了一肚子气。她太清楚沈枕书的性子,说得出就做得到,本不是开玩笑。
她狠狠跺了下脚,一把将手里配套的黑色亮皮包包甩在地上,包上的亮片摔得叮当作响,气鼓鼓地转身冲回客厅,一屁股坐在笔记本电脑前。
越想越气,她顺手就把旁边沈枕书的笔记本电脑狠狠按了关机键,做完这一系列恶作剧,才转头对着沈枕书露出一抹邪恶又得意的笑,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
沈枕书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平静地走回沙发坐下,重新点开电脑开机键。屏幕亮起,里面的数据自动同步恢复,没有丝毫损失。
这种幼稚的关机恶作剧,黎枝晏早就不是第一次做了。
六年前沈枕书刚来到黎家,寄人篱下,处处拘谨。
黎枝晏母亲去世后,亲戚里的人更是对她千依百顺更是无法无天,骄纵又任性。
母亲的突然离世,黎枝晏本就充满了不安,父亲甚至还在不久后带回来了一个比她还大了六岁的男孩。
亲戚们都说:“凤凰男带回来一个跟他同名同姓的孩子,这是要吃黎家的绝户啊。”
黎枝晏失去了母亲,眼下又要失去父亲,甚至母亲留下来的公司也要被惦记。
于是黎枝晏逮着机会就欺负他:看他安安静静看书,故意把他的墨水洒在他的笔记上。
甚至在他熬夜做题的时候,故意拔掉他的台灯头,把房间灯全部关掉,就为了看他无奈妥协的模样。
那时候的她,蛮横又莽撞,满心都是自己的小脾气,变着法子捉弄这个突然住进家里的少年,全然不管他的难堪与隐忍。
而彼时的沈枕书,从不会跟她计较,只是默默收拾好她留下的烂摊子,眼底藏着不为人知的隐忍,任由她胡作非为。
因为十八岁的少年并不把十二岁的小豆芽当回事。
但黎枝晏的欺凌却整整持续了两年,变本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