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梁太太从店内走出来：“豫之，你光站在门口什么？进来帮忙参考参考。”
“网上看好款，叫人空运过来送回家里去就是，你们非要来门店逛，弄得人家又封一次店。”梁豫之很轻巧地转着手机，“还打电话叫我来拎包。”
一只腕表能有多重，用得着劳动一个来拎包？无非是醉翁之意罢了。
袁诗雯跟在梁太太身后：“豫之哥哥，你就来帮我看看嘛。”
“你们两个人都无法决策的事，我不敢轻易下决定。”梁豫之眼睛盯着二楼的玻璃走廊围挡。
袁诗雯跟随着他的目光往上看，一个轻巧玲珑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不是……”她有点不确定，“我们家上次那个小偷？”
那个穷酸小女孩，怎么会跑到这种高档商场里来？手里还拎着购物袋。
“不会是又来偷东西的吧！”
“没事去看看眼睛。”梁豫之说。
抬腕子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我走了。”
“哎？”梁太太不乐意了，“你才刚来几分钟，还真是点个卯就走啊？”
“来点个卯就不错了。妈，你下次别再火急火燎说什么有重要的事，我以为你们了人要我来收场。”
梁豫之人已经转向了商场大门方向。
话音落下同时，线条利落齐整的裤脚也随之消失在巨大幅玻璃门外。
商场侧门，许雁遥也刚刚推门出来。梁豫之向左边走了两步，停在原地。看她提着购物袋乖乖地走到人行横道前等绿灯。
女孩子穿着棕黄色背带裤配白衬衫，头发扎起来，鬓边耳后有一些零散的碎发，随风飘拂。
与她去梁公馆做家政的打扮并无不同。但在陌生的街道上看起来，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因为她的表情冷漠到以前的整个人像是假的。
当然，也有可能这样才是真的。
过了马路，她走进对面一家华而不实的水晶卖场。
那是卖品牌溢价首饰的地方。
梁豫之拿出手机。
电话对面是他的助理郑勉，很快接起来：“梁先生。”
“去查查许小姐的行踪。”
“您是说……那位云大的许同学吗？”
“不然呢，还有哪个姓许的？”
“好的。”
老板只查过一次这位许同学，时间过去足有半年了。
不怪理万机的总裁助理一时间想不起来。
挂了电话，梁豫又打给商场经理，劳烦把他的车从负一层停车场开上来。
期间仍然挺有兴致地看着对面那间卖场亮晶晶的大门。
小东西没出来，看来还在里面仔细挑选。
他忙得很，没时间耗在这儿。真要想知道点东西，她自己会告诉他。
许雁遥要了一条手链，一条项链，付掉近一万块钱，有点肉痛。
这玩意儿以后连卖二手都不好处理。
不过很符合爱美大学女生的人设。要去海城玩耍，shopping，打扮成这样就正好。
出了门，手上袋子又多了两个。
她在打车和地铁之间犹豫了两秒，还是选择地铁。
边走路边又转了二十万到她妈妈的账户上。
剩下的钱……要囊括出去旅游的费用、国外的择校费、学费、生活费、眼看又要紧巴巴起来。
不过好在，大概以后出去了也可以打工的。
当然是打正经工。
坐地铁时间太长，她昏昏欲睡，不正经的工单就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
许雁遥出了地铁才看到消息。
梁豫之好一阵子没找她了，从月初到月末。
她自己也忙，跟他相处一次耗费的精力，足够用来与别人社交半个月。
本来在想这段关系是不是就这么结束了。
看来，还可以多攒一点钱。
不过，对方只发来了两个字：【遥遥。】
不该是【望江一号】吗？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时候，多少会让人有点心神不宁。
她发过去一个玲娜贝儿表情包：【梁先生，下午好。】
梁豫之发过来一个地址。
对于许雁遥来说，又是全然陌生的地方。
游艇俱乐部？
这种找乐子的地方，为什么会叫她去？
【梁先生，这是做什么的地方呀，我没有去过。】
【晚上八点。】
得到的回复是一个具体时间。
许雁遥在心里暗骂一句王八蛋。
回寝室赶紧放下东西洗澡收拾。
叫网约车的时候，才发现这地方实在遥远，打车也要一个多小时。她眉头的竖纹都快焊在脸上了。
这么远，又这么晚。她又得留在他那儿过夜么？
要不然，这一次就不去了吧。
就说痛经。
可是200000这一连串数字在她眼前不停跳动。
手上只剩下八十多万。
将来在国外要怎么生活，几年学费就不止这个数，妈妈那边以后也还要疗养。
毫无疑问，200000获胜。
许雁遥打了一个巨贵的车。
坐在车上，耳朵里塞着耳机，车子转到海岸线的时候，能看到货港一大排一大排的集装箱和巨大的起重器械。
人类真渺小啊。她想做的就是越过这片海面，像尘埃一样飘到海的另一面去。
在此之前，她要清除另外一些附着在她身上的尘埃。
游艇俱乐部是一条巨大的游艇，靠在海岸广场上。
居然就是这么浅显直白。
许雁遥下了车，在一大片绚烂的灯光之中，寻找着锚点。
她该从哪里进去，走到哪一层，进哪一个房间？
发消息给王八蛋梁豫之，他多半又会置之不理。
拿出手机来，她只是按了一下屏幕，看看时间。
十九点五十七分。
她决定只等三分钟。拍个照片发给他证明自己来过了，就掉头回去。
游艇的对外走道上，有一处格栅打开了，连接着岸边，那就是门。
一个穿着黑色正装的年轻人走过来：“许同学，你好，我是梁先生的助理。”
许雁遥有点惊讶。
她有印象，这位助理先生在梁公馆出现过，是跟着梁豫之回去加班处理公事。
但只匆匆地扫过一两面。
没想到会是助理来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