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许雁遥觉得自己腔快要裂开,坐不稳了:“我不知道梁先生想要什么心思。要不然,你就把我的心剖开,想要什么自己去拿。”
她用了心思的。
用了最大的心思。
千万……不能半途而废。
“别抖了。”梁豫之说,“吓成这样,我还以为坐在按摩椅上。”
他推了一把她的腰,“要吃什么,自己去叫人送过来。”
许雁遥惊魂未定,站起来。这算是……没事了?
“去啊,要我服侍你?”
她走向门口,去找领班点菜。
那堆筹码真的就只能拿来换吃的。
梁豫之不会真的赌钱。玩玩就真是玩玩,他这样的人不需要捞偏门。
少顷,楼下送上来一大桌吃的。
许雁遥也真的饿了。
她坐在那儿啃皮皮虾和小青龙,吃相实在算不上优雅,甚至有点自暴自弃。
梁豫之笑:“你是真的上我这儿吃饭来了?”
刚刚还抖得筛糠似的,这会儿又有食欲了,看来是个吓不死的小强。
许雁遥轻声嘀咕:“断头饭还不让多吃吗……”
万一真被扔到海里去了,她还能多存一点体力游回来。
吃完两盘海鲜,她吃不下了。把壳细心地收在碟子里。
梁豫之前一直在看海面,他不抽烟,手里一杯邑喝得见了底。许雁遥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只好规规矩矩坐着。
却听他半闭着眼睛说:“你就不知道做点什么来取悦哥哥?”
今天晚上不知道怎么的,变成哥哥妹妹了,听得许雁遥心里颇为别扭。
她想了想,说:“梁先生需要我唱一曲《天涯歌女》吗?”
“嗤。”他笑出来。
取悦到了。
看他不吱声,她又说:“那我唱《上海滩》?”
“你唱。”
许雁遥:“浪奔~~浪流~~”
“闭嘴吧。粤语不标准别硬唱。”
她没招了:“那梁先生给我唱一个标准的?”
“合着你才是老板,哥哥今天是来取悦你的?”
看来他对自己老板的定位还是挺清晰的。
她说:“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
梁豫之被她逗得乐够了,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白天看到的事就不计较了。
又略坐一会儿,他叫来郑勉:“送她回去。”
回去?许雁遥以为自己听到了天书。
“怎么?”梁豫之看她没动,“硬要跟我回去过夜?不怕被人查监控了?”
她懂了,他今晚要回梁公馆。
许雁遥如蒙大赦,很快站起来:“那我先告辞了,梁……哥哥。”
很轻的叫了这么一句。
他又是一乐:“看得出来你绞尽脑汁了。今晚讽刺我的账,留着下次算。”
还有下次。
许雁遥站起来跟着郑助理走出房门。
她说唱《天涯歌女》,是讽刺他像李安电影里的那位易先生,睚眦必报,荒唐又好色的小人。
他听懂了。
这是不是也算一种……同频?
下楼前,许雁遥望了一眼那紧紧闭上闭上的包厢门。
他真就什么都不,把她叫来闲聊了几个小时。
下楼的时候她问郑助理:“梁先生是不是不怎么喜欢这个局?”
“许同学聪明。”郑助理说。
不喜欢这个局,但是给了别人面子来赴约,前半夜势必要在这儿待着。攒局的人肯定会叫女伴来陪他。
为了打发掉对方叫来的莺莺燕燕,就脆自己叫人过来陪着。
也表明了一种态度:以后别再安排这些莺莺燕燕,老子看不上,自己有人。
男人的心思也不是那么好懂。许雁遥坐了那么久,看他什么真的都不,才悟出来。
送她上了车,郑助理说:“许同学真是朵解语花。梁先生知道你回不了宿舍,待会儿会直接送你到望京一号。”
又去他家?
可她没得选,总不能说自己租了房子吧。点点头道别:“好的,再见。多谢郑先生。”
解语花……?
她宁愿做一株猪笼草。
……
回到空无一人的大房子里感觉很奇怪。
她居然可以在这里自由来去,自由起居?
自问与梁豫之的关系有到这种程度吗?
当然没有,她大概真被梁先生当成了所有物,其本质与这里的某一件家私没什么分别。
家私放回家里,大概就是这么个逻辑。
整套公寓里有一个衣帽间一个书房,其余三间都是卧室。屋子里净得过分,应该与梁公馆一样,每天都有家政上门打扫。
许雁遥只睡过主卧,其他的房间,连进都没进去过。
站在空空荡荡的大厅里,颇为踌躇。
这里没设保姆房,不然也就不用犹豫了,可以直接睡保姆房。
略过主卧和书房,她走向最末端的房间。
在门口看过布局图,这大概是最小的那一间卧室。当然,再小也是洗浴设施齐全的。
至于换洗衣服……
进去看了一圈,这间小浴室里没有放浴衣。
重新回到大厅,许雁遥站在衣帽间面前,挣扎了一下,还是推开门。
在梁公馆了半年家政,收拾衣帽间是老本行,她只是进去拿一件浴衣而已,有什么好犹豫的。
衣帽间只装了两面墙柜。
一面墙是男装男鞋和手表领带等等。
衬衣像是批发的,看似差不多。但她知道有门道。都是按他尺寸批量定制的,版型不会有半分差错。
至于另一面墙柜,大概常居家和浴衣就放在这儿。
她猜错了。
打开来,眼前全是女装成衣。各种式样都有,裙、半裙、时装上衣、裤装。
许雁遥狠狠地吃了一惊,险些跌倒。
脑海里面出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是袁诗雯的衣服!
可是马上就发现不对。她很清楚袁诗雯的身高体重。
贴在裤装和裙装上的裁缝无痕尺寸标,昭示的尺码不对。
她拿起一件连衣裙,转身对着穿衣镜,在身上比划。
正正好好,是她自己的尺码。
像抓到什么烫手的东西,许雁遥马上把裙子挂了回去。
这是她计划中的进展吗?
不是,超乎她的预料了。
老板和员工,就该卡在那个点上的,不该太过。
过犹不及。
对着几道柜门呆了好一会儿,她拉开下层抽屉,又拉开侧面抽屉。
终于找到了浴衣。
抱着浴衣逃也似的出了衣帽间,回到末尾那间小卧室。
……
城市另一头的别墅片区。
梁豫之对着望江一号的客厅监控画面,嘴角扬起一点弧度。
观看这小东西的反应,有时候也算是生活里的一点小调剂。
尤其是在今晚这么无聊的应酬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