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乔姨娘还有很多话没说完,但方才在外面,长子话语和态度都冷硬如铁,让她好一会儿没能从憋闷的情绪中走出来。
不过,看着小儿子吃得满足和开心,嘴唇还油汪汪的,她心口憋着的那股郁结之气散了许多。
她抬手揉了揉小儿子的脑袋,便又准备开口。
傅砚舟却在此时放下筷子。
筷子触碰桌面发出的声响很轻很轻,但乔姨娘的脸色却微微变了,那一道声响仿佛是对她的拒绝。
不管她要说什么,甚至还没开口,傅砚舟就先拒绝了,她的脸色顿时很难看。
“傅砚清,吃饱了就带姨娘回你们院子去,我还有事情要忙。”傅砚舟说完,转身走出去。
高大修长的背影,透着沉冷。
乔姨娘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红,泪水涌到眼眶里,泫然欲泣。
今晚没有月亮。
墨竹苑简陋又偏僻,傅砚舟的官职是升了,但今天府中事情太多,他的待遇暂时没有提上去,院子里还是漆黑。
而他也并没有骗人,此刻出来,也是真的有事。
僻静无人的角落里,墨痕立在他面前,小声而恭敬地禀报:“大人,三小姐已经被我们的人,强势送去乡下庄子。棋嬷嬷一家也被送去乱葬岗,抵达地方后,她一双儿女全都平安醒来。
“属下按照您说的,给他们一笔银子,让他们远离京都城,再也不回来,也不可追究棋嬷嬷的死,棋嬷嬷是罪有应得。
“他们失去母亲,虽然伤心,但也认可棋嬷嬷咎由自取。把棋嬷嬷下葬之后,拿了银子就离开了。属下已经安排人手盯着他们远离。”
“死”棋嬷嬷的儿女,不过是一种审问手段而已。
傅砚舟从不打算真的死他们。
墨痕当时用的长剑,是一柄有机关可伸缩的利剑,血包他提前藏在袖袋里,剑柄则用力撞击对方腹部道,血包喷涌的同时,对方很快昏死过去。
不过墨痕是真的不明白,为何事情结束之后,傅砚舟让棋嬷嬷的家人隐姓埋名离开,坐实他心狠手辣、滥无辜的罪名,而不是让“真相”大白,告知世人,他并没有滥无辜?
棋嬷嬷身为恶奴,诬陷主家,死她,没人会说什么。
但死她无罪的家人,属实是滥无辜了,对他家大人的名声极其不好。
莫说侯夫人,便是到了朝堂上,若有人想要对付他,也可以参他一本。
虽然不理解,但他家大人做事总有自己的理由,所以墨痕也不开口问。
问了也未必懂。
就算能懂,大人也未必会说。
傅砚舟“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禀报的事情。
总觉得他家大人,还有未尽的话语要交代,但是墨痕等了半晌,却再没听见他家大人吭声。
墨痕抬眸,看见傅砚舟整个人站在檐下,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样。
天虽然黑了,但暑气依旧从地底下漫上来,很明显的窒闷感。
姜予和傅砚霆成婚之后,从小荷院搬出来,住进南枝院,南枝院在侯府的地理位置挺好的,这是老夫人的意思。
「可怜鹧鸪飞,飞向树南枝。南枝照暖,北枝霜露滋。」
每一本虐文里,都有一个助攻,姜予穿来的这本也不例外,最大的助攻就是傅砚霆的祖母。
祖母是全府唯一对原身好的人,她不仅给原身的院子重新取名,还给原身拨了个贴心忠诚的丫鬟暖玉。
暖玉端了饭菜上来,姜予却没胃口,眼前一直浮现着棋嬷嬷一家三口惨死当场、鲜血喷溅的画面。
她胃里还翻滚个不停,想吐。
她需要一点时间去接受。
就算是现代负责执行的工作人员,在第一次执行之后,也要噩梦好长时间的。
她先去洗个澡。
脱了衣服才发现,她身上居然没有明显欢 爱过后的痕迹,下午她担心得要死,总怕傅砚霆发疯之下,强迫她脱衣服,查看她身上痕迹。
那时候时间紧张,她一边穿衣服,一边听外面动静,傅砚舟那么疯狂,她心里就认定会有明显痕迹。
结果居然没有!
她掐了一把自己腰腹上的肉,是很容易出痕迹的体质。
如果不是下腹的酸胀感依旧明显,她都要怀疑自己和傅砚舟之间,到底有没有睡过了。
傅砚舟人时,都要引导全府众人恨她,居然没有留下痕迹,引傅砚霆来伤害她。
简直不像他的作风。
不过当务之急是,怎么避孕呢?
如何避开侯府一众视线,拿到避孕的药呢?
姜予坐在浴桶里,温水漫上来淹没她的身体时,她闭上眼睛放松身心,长长呼出一口气。
脑子里开始回想,穿越之前她在做什么。
她是农业大学毕业的,刚考上研究生,开学之前,正和叔叔婶婶一家,在地里种四季豆。
叔叔还问她:“农业大学毕业的,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们少种点,却可以得到更多的四季豆?”
姜予:“……”
地边立着一电线杆,朝她身侧的小堂妹砸下来。
姜予父母早逝,从小在叔叔婶婶家长大,叔叔婶婶对她有养育之恩,小堂妹对她更是掏心掏肺。
她扑过去,抱住小堂妹,来不及逃离,电线杆就已经往她身上砸。
她醒来就在傅砚舟的床上了。
不知小堂妹有没有事。
如果小堂妹也死了,会不会和她一起穿过来?
如果也穿过来了,人在哪儿?
接下来的,小堂妹能否熬过去?
她应该去哪里找人?
“夫人,世子爷过来了。”暖玉从外面进来,神色紧张,因为傅砚霆的脸色很难看。
姜予骤然睁开眸子,看着陌生的屋子,依旧有一种陌生的游离感:“你去外面拦着,我穿好衣服就出去见他。”
“是!”暖玉迅速退了出去。
暖玉看起来温柔似水,但她忠心。
忠心护主的情况下,她表现得十分刚烈,竟真的把傅砚霆拦在外面了。
姜予穿好衣服,用毛巾简单擦拭几下头发,就出去了。
傅砚霆坐在厅堂里,浑身怒火。
见姜予出来,冷嗤道:“我还以为世子夫人要在里面躲一辈子,不敢出来见我了。”
姜予刚泡过澡,很口渴。
她坐下来,先喝了一口茶。
她越是镇定,傅砚霆就越是怒火冲天。
他猛地站起来,抬手打掉姜予手中茶盏。
杯子落地,发出“啪嗒”声响。
瓷片四溅,茶水洒得满地都是。
傅砚霆怒喝:“不知廉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