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二天下午，男生宿舍里。
张伟戴着耳机在打游戏，键盘被敲得噼里啪啦响，嘴里还念念有词，“上啊！辅助你梦游呢？我一口啊！”
躺在床上的李凯刷着短视频，外放的声音震天响，时不时发出几声傻笑。
叶凡在书桌前窝了一上午，午饭都没正经吃，啃了两口面包就对付过去了。
这会儿，他终于敲完脚本的最后一行代码，在本地跑了两遍测试，成功率稳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搞定。”叶凡伸了个懒腰，合上电脑塞进包里。
张伟刚好结束一局游戏，屏幕上跳出大大的“失败”两个字。他摘下耳机凑过来，“凡哥，写完了？这玩意能赚多少？”
“五百。”
“五百？”张伟一拍大腿，“凡哥你太不够意思了！有这种好活不带上兄弟？你知道我现在穷得连泡面都只能闻味了吗？”
“去去去，这活是人家定制的，哪能说带就带。”叶凡笑着拉上书包拉链，“等我拿到钱，晚上请你们吃烧烤，管饱。”
“这还差不多。”张伟满意地点点头，又瞥了一眼叶凡收拾东西的架势，“不过凡哥，你这收拾东西的速度也太快了，刚才还跟老僧入定似的，一听钱到账就打了鸡血。”
正说着，叶凡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扫了一眼，嘴角翘起来，回消息的速度比敲代码还快。
张伟眼尖，冲床上的李凯使了个眼色，笑着说，“这哪是急着去交货，我看是急着去见你那小青梅吧？”
李凯翻了个身，跟着起哄，“就是啊，林若雪一个微信你就坐不住了。我说你们俩青梅竹马，天天跟连体婴似的，怎么还不把窗户纸捅破？非得等人家被别人拐跑了你才甘心？”
叶凡把包甩到肩上，语气轻松，“什么窗户纸，我们那是纯洁的哥们儿友谊。”
“纯洁个屁。”李凯嗤笑一声，“上次大半夜跑出去给人家送胃药的是谁？下雨天把伞全遮人家那边自己淋成落汤鸡的又是谁？这要是哥们儿友谊，那我跟你也是纯洁爱情了。”
宿舍里一阵哄笑。
张伟也跟着补刀，“就是，凡哥，你就别装了。你俩那眼神拉丝的程度，狗看了都得被踹两脚狗粮。”
叶凡耳有点热，但脸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们懂什么，就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才不能随便捅破。”
“为什么？”张伟问。
叶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认真了几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拿什么跟人家表白？等我先把钱赚了再说。”
“有道理。”李凯点点头，一脸深沉，“那晚上的烧烤能不能多加两串腰子？算是兄弟我对你的精神支持，补补身子，以后用得着。”
“滚。”叶凡笑骂了一句，推门出去了。
………
出了宿舍，走廊里的风带着点燥热，叶凡脚步轻快地往二食堂方向走。
刚走到二食堂门口，远远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叶凡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加快脚步走过去。
林若雪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歪的衣领，打趣道，“这么快？没偷工减料吧？”
“我出马，质量肯定有保证。”叶凡笑着说，“走吧，去交货，拿钱请你喝茶。”
两人并肩往浅浩图文走。
正是下午两点多，头正晒，街上没什么人。叶凡走在靠马路那一侧，林若雪走在他旁边。
走了几步，林若雪忽然放慢了脚步。
她想起刚才叶凡说要去找那个老板交货的时候，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那个苏浅她昨天是见过的，明艳大方，长得扎眼，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好看。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叶凡。”
“嗯？”
“那个苏浅……”她顿了顿，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叶凡脚步顿了一下，“挺好的，说话挺客气，长得也……”
话说到一半，腰侧被人轻轻掐了一下。
“长得也什么？”林若雪斜眼看他。
“长得也就那样。”叶凡面不改色，“没你好看。”
林若雪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嘴角翘了一下。
叶凡心里松了口气。
……
到了浅浩图文门口，风铃响了。
店里还是那个的小姑娘，看见叶凡，往里指了指，“老板在里面。”
叶凡推门进去。
苏浅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处理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冰美式。
看见他进来，她放下手中的笔，笑着招呼道，“叶凡同学来了？比我想的快多了。”
“嗯，刚写完。”叶凡把电脑拿出来，“先测试一下？”
“行，辛苦你了。”苏浅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把旁边的椅子拉开，“坐这儿吧。”
叶凡坐下，上U盘，调出运行程序。林若雪跟了进来，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椅背上，探过头来看屏幕。
苏浅没有坐回原位，而是走到桌边站定，微微俯身看着屏幕。
她靠近的时候，一股淡淡的香味飘过来，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水，更像是洗衣液和什么味道混在一起，清清淡淡的。
叶凡的手指顿了一下，屏了屏呼吸，没敢乱看，盯着屏幕继续敲键盘。
几秒钟后，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的“SUCCESS”。
“成了。”叶凡说。
苏浅凑近看了一眼屏幕，满意地点点头，语气温和，“运行得很流畅，叶凡同学，你比我想的还要厉害。”
“顺手的事。”叶凡说，目光还落在屏幕上，没抬头。
苏浅笑了笑，拿出手机，“把你收款码给我吧，我把钱转你。”
叶凡掏出手机点开收款码，苏浅扫了一下，屏幕跳出转账成功的提示。
“钱收到了，谢谢苏老板。”叶凡收起手机，心情不错，转头对林若雪说，“走吧，带你去吃顿好的。”
林若雪眼睛一亮，“吃火锅！我要吃那种人均一百起步的！”
苏浅看着两人准备离开，忽然开口叫住了叶凡，“叶凡同学，稍等一下。”
叶凡停下脚步，“还有事？”
“明天下午你有空吗？”苏浅看着他，语气比刚才更柔和了一些，“我这边还有一个单子，图书馆座位的自动预约脚本，比刚才那个稍微难点，钱也更多。你要是感兴趣，明天过来一趟，我把需求跟你细说，好不好？”
叶凡心里一动，“行，明天下午我没课，过来找你。”
“好。”苏浅笑了笑，“那就明天见。”
“明天见。”叶凡把电脑收好，和林若雪一起出了隔间。
……
两人并肩往西门外走。
林若雪走了几步，忽然问了一句，“叶凡，你以后真要经常来这儿吗？”
叶凡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对劲，停下脚步看着她，“怎么了？人家给钱爽快，活儿也不难，赚钱还不好吗？”
“赚钱当然好。”林若雪低着头，脚尖踢着地上的落叶，小声嘟囔道，“可是……刚才那个苏浅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怪怪的？”
“嗯。”林若雪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就是那种……好像对你很感兴趣的样子，一直盯着你看。”
叶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想多了，人家那是看乙方的眼神，我是给她赚钱的工具人。”
“是吗？”林若雪显然不太信，撇了撇嘴。
叶凡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软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别瞎想了。以后我来交货都叫你一起，行不行？省得你一个人胡思乱想。”
林若雪这才笑了，轻轻撞了他一下，“这还差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