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浅浩图文，叶凡推门进去，风铃响了一声。
店里比外面暖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墨香。柜台后面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忙自己的了。
苏浅从隔间出来，手里端着个空杯子，看到他笑了笑。
“苏姐。”他笑着喊了一声。
“来了？你王哥在里面，进去吧。”
“好。”
走到隔间门口，门开着，王浩正靠在椅背上看手机。
抬手敲了敲门框，王浩抬起头，把手机扣到桌上，“坐。”
叶凡坐下来搓了搓手，外面冷，手指头还是僵的。苏浅跟着走进隔间，轻轻把门带上，坐在了王浩旁边的椅子上。
没绕弯子，他直接开口，“王哥，昨晚苏姐说有个五万的单子，我今天过来看看。”
王浩点点头，从桌上那摞文件里抽出一份，递过来，“一个数据平台，三所学校的数据打通，做联合分析。一月中旬交，放寒假之前。”
叶凡接过来翻了翻，三所学校，工作量不小。他心算了一下，二十多天赶一赶，应该能行。
继续往后看，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上面写着一行字：若因乙方原因导致延期或失败，乙方需退还全部预付款，并支付合同金额等额的违约金……五万。
叶凡盯着那行字，喉咙有点发紧。
抬起头，“王哥，这个违约金……”
“看到了？”王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急单都这样，对方催得紧，我这边也要给人家一个交代。”
“五万块，我……”叶凡的手指在纸面上蹭了蹭，“我没那么多钱。”
王浩放下茶杯，看着他，“你觉得你做不完？”
“不是做不完，是怕万一。”
“万一什么？”
“万一出了岔子。”
叶凡顿了顿，“写代码这种事，有时候跑得好好的，突然就崩了。我之前有个脚本，本地测了三遍没问题，上线就报错，找了半天才发现是服务器环境不一样。”
王浩靠在椅背上听着，没打断他。
叶凡又说，“那还是小单子，出了错改就行。这个单子这么大，万一哪个环节没考虑到而延期了，五万块我赔不起。”
王浩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写代码确实有风险。”
叶凡愣了一下，没想到王浩会顺着他说。
“但是，”王浩话锋一转，“你之前那些小单子，哪次出了问题？”
“没出过。”
“那你觉得这次就会出？”
叶凡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王浩笑了笑，从抽屉里摸出烟盒，抽出一，在手指间转了转，“叶凡，我跟你说句实话。这个单子，我不是随便找个人就给的。外面接活的人多了，价格比你还低的也有，我为什么找你？”
叶凡没接话。
“因为你做事稳。”王浩把烟放到桌上，“你交上来的东西，不用返工。我节省的时间，就是省下来的钱，这个道理你懂吧？”
叶凡点了点头。
“所以违约金这个东西，不是用来吓你的。”
王浩看着他，“是用来告诉你，这个单子跟以前那些不一样，你得把它当回事。但你也不用怕，你又不是没那个本事。”
在旁边的苏浅轻轻接了一句，“叶凡同学，你王哥眼光准，他看中的人，没错过。他要是觉得你不行，本不会把合同拿出来。”
转过头看了苏浅一眼，她坐在王浩旁边，手里拿着手机，目光很柔和。
苏浅又说，“你之前在店里写那些脚本，你王哥每次看完都跟我说，叶凡做事稳，不用心。”
叶凡记得，王浩确实说过类似的话，每次交完活，王浩都会说一句，“活得不错”或者，“想得挺周到”。
“后来那个图书馆预约的，你王哥也在场，当场就转了钱。”苏浅笑了笑，“他这人一般不拖，能当场转的，就是满意了。”
叶凡被她这么一说，耳朵有点热。
王浩拿起桌上的烟，又放下，“行了，别夸了，再夸他不好意思了。”
苏浅笑着没再说话。
叶凡低着头，手指在合同上轻轻叩了两下。王浩和苏浅一人一句，把他心里那点犹豫慢慢拧紧了。
“王哥，”他抬起头，“这单子，我试试。”
“不是试试。”王浩看着他，“是要做好。”
叶凡深吸一口气，“做好。”
王浩笑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现金推过来，“五千定金，拿着。”
叶凡看着那沓崭新的钱，边缘有些割手。他伸出手，指尖触到纸币粗糙的质感，捏了捏，厚厚一沓。
“还没活就给钱？”他问。
“信得过你。”王浩说，“你之前的活，哪次让我催过？”
叶凡把钱揣进兜里，手掌隔着布料按了按。
王浩把合同推过来，“没问题就签。”
叶凡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违约金那行字，又看了一眼王浩。王浩正低头喝茶，苏浅也在看手机。
他深吸一口气，签了下去，沙沙的响。
签完，他把合同推回去。王浩接过来看了一眼，放进抽屉里。
“去吧。”王浩摆摆手，“有问题随时找我。”
叶凡起身，椅子在地板上蹭了一下。苏浅也跟着站起，送他到隔间门口。
“也别太累。”她说，“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叶凡点点头，推门出去。
冷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手在兜里摸了摸那沓钱。
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往学校走。
二十多天，够是够，但得抓紧。脑子里已经开始拆模块了，数据清洗，接口对接，分析报表……
走着走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怕什么，又不是没熬过。
………
另一边，王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鱼咬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