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裴砚涵养极高,说话的分寸也拿捏得也恰到好处,进退有度。
乔晚棠跟他聊了一会,对他印象还算不错。
温知妤坐在一旁替母亲削着水果,偶尔才一句话。
三人聊得还算和谐,过没多久,病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一个年轻男人推着一个坐轮椅的婶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乔晚棠住的是普通病房,一间病房有三张床。
目前一张床的病人刚出院,另一个床位就是这婶子的。
在裴砚和温知妤来之前,吴婶的儿子就推着她下楼散步去了,这会儿才回来。
吴婶进门,瞧见屋里突然多了两个人,笑着开口:“小乔,你这有客人啊?”
乔晚棠点了点头,“我女儿来看我。”
吴婶目光落在温知妤身上,眼底划过一抹惊艳,“这是你闺女?长得真水灵!”
乔晚棠淡淡笑了笑,“过奖了。”
吴婶继续问:“你这闺女瞧着应该也二十了吧?大学毕业没?”
“没呢,现在大四,在博物馆实习,做古籍古画修复。”
“哎哟,这工作不错呀,一听就体面。”
“也就听着体面,其实工资没多高。”
“害,小姑娘嘛,赚的钱够养活自己就成,以后找个有点钱的男人嫁了,就衣食无忧了。”
吴婶这话乔晚棠不是很赞同。
靠男人,哪有钱在自己手里可靠。
当年她陪温鹤亭白手起家,要能早点想通攥些钱在手里,如今也不至于为了十几万的手术费害女儿被亲爹拉去替嫁。
不过每个人的人生经历和思想都不同,乔晚棠没有否定什么,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吴婶目光又在温知妤身上打量了好几个来回,越看越觉得这姑娘可人,忍不住开口:“小乔,你家这闺女处对象了没?
“我儿子今年二十六,在互联网大厂上班,要是合适,咱看着撮合撮合。”
吴婶话音刚落,她儿子就红了脸,“妈,你跟人家姑娘才头一回见面,胡说八道什么呢?”
吴婶白他一眼,嗔怒:“妈就正常跟你乔阿姨唠唠嗑,怎么就胡说八道了?
“你这也老大不小了,整天在公司摆弄你那破电脑,我要不帮你问问哪家有合适的姑娘,你怕是等我入土了都不会给我带个儿媳回来。”
说完,吴婶将目光重新挪回乔晚棠身上,“小乔,这就是我儿子,住院这几天都是他在照顾我,人有多老实,你也是看在眼里的。
“这孩子长得俊,还有孝心,你家闺女跟他处对象绝对不亏,要不考虑考虑?”
乔晚棠道:“吴姐,你儿子条件确实不错,只可惜我闺女已经结婚了,旁边这位就是我女婿。”
闻言,吴婶瞬间愣住。
她进门的时候也看到了裴砚,本以为这人是乔晚棠的儿子,没曾想是女婿。
“哎哟,看这事儿闹的。原来这是你女婿,我刚还以为他是你儿子,心说你这一家都长得俊呢。”
她把目光移到裴砚身上。
男人身量极高,站在病房里显得天花板都矮了几分。
一身深色西装,料子看着挺好,但没有牌子logo,看着像是三无产品。
不像他儿子今天穿的是阿玛尼的夹克,Logo明晃晃地印在前,那才叫有面子。
吴婶也是个心大的,认错人后丝毫没有尴尬,很快就又唠起了别的:“小乔,你这女婿是做什么工作的?”
裴砚这身份,乔晚棠不好说,便看向了裴砚,等着他回答。
裴砚简单回答:“自己做点小生意。”
吴婶“哦”了一声,没太在意。
京城做小生意的人多了去了,地铁里一抓一大把。
乔家这女婿生意应该做的不大,否则也不会让丈母娘住这种普通病房。
吴婶继续八卦:“乔家女婿,你今年多大了?身边有没有合适的姑娘,给我家千林介绍一个。”
刘千林见母亲还在跟人惦记他的婚事,皱眉开口:“妈,您就别瞎打听了,现在年轻人都不喜欢聊这些。”
“我这不是随便替你问问吗?”吴婶没打算听他的,继续跟裴砚说话:“我儿子前不久刚升了前端开发的部门主管,年薪五十万,要有姑娘嫁给他,绝对不吃亏。”
吴婶刚开始说两句还好,后面说这么多,就显得有些烦人了。
换寻常人脸上肯定已经挂不住了,裴砚却依旧镇定从容,慢条斯理地开口:“我这边帮你留意。”
话先放这,至于后面做不做,就要另议了。
温知妤看出裴砚是在给吴婶体面,吴婶却无所察觉,以为裴砚是真打算帮自己,心道这小伙子看起来冷冰冰的,没想到是个面冷心热的。
“好好好,那就拜托乔家女婿了。”吴婶笑得眼角都堆起了褶子,继续说:“乔家女婿,你那生意具体是做什么的?
“你跟婶子说说,我儿子公司跟不少大企业都有,说不定能给你介绍些生意。”
裴砚神色依旧很淡,婉拒:“多谢,暂时不用。”
吴婶只当他是面皮薄不好意思,还想再多劝劝。
裴砚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吴阿姨,我看你手上这只镯子成色不错,是在哪儿买的?”
“你说这镯子啊?这是千林前不久送我的。”吴婶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神色中满是对儿子的自豪,“我儿子现在在大厂工作,前不久团建去了泰国,在那边专门找人给我打的镯子,花了好几万呢。
“我原本心疼他赚钱难,不想要的,他非要给。
“这孩子啊,就是孝顺,前几年刚毕业工作的时候,心疼我糖尿病天天,非得花4万块给我买个什么胰岛素泵......”
吴婶说起来就没个停,乔晚棠一个人住院,平时能有一个人唠嗑感觉还不错。
但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喜欢跟长辈聊天,他担心小两口觉得烦,侧头去看,却发现裴砚眼底没有半分不耐,依旧沉稳从容。
这倒是让乔晚棠对他改观了些。
从吴婶进门到现在,已经不知说了多少冒犯的话,裴砚却始终礼貌从容,没有刻意显摆什么来压对方一头。
这份沉稳和低调,在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身上实在难得。
乔晚棠想起当年温鹤亭事业刚起步的时候,就喜欢把豪车钥匙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逢人就说又签了多大的单子。
那时她不觉得有什么,后来才明白,真正有底气的人,本不需要通过外物来证明自己。
暴发户跟底蕴深厚的豪门世家果然还是比不了。
光气度和涵养上就差之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