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将军府。
陆逸飞悄摸摸地打开后门,蹑手蹑脚地进了院子。
“去哪儿了?”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在后院廊下响起,是大公子。
陆逸飞吓得一个哆嗦,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大哥,你这样真的会吓死人的!”
他捂着口,一脸幽怨。
陆逸晨靠在廊柱上,月光照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不出喜怒。
“去哪儿了?”
“我……我说我又被人绑架了,您信吗?”
陆逸飞挠了挠头,决定实话实说,
“就是上次那伙人,给我下了药,打晕了拖走的。不过我自己偷偷溜回来了,一汗毛都没少。”
他本以为大哥会暴跳如雷,拎起竹板再揍他一顿。
谁知陆逸晨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三个江洋大盗已经抓捕归案了。”
陆逸飞一愣:
“啊?”
“这几天,京兆尹出动人马,在东城破庙里抓获了三名流窜作案的江洋大盗。”
陆逸晨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弟弟脸上,
“三人已经供认不讳,之前绑架你和四位官家小姐的事,都是他们的。三人只图财,并未伤人。案子结了。”
陆逸飞张了张嘴,脑子转了三圈才反应过来。
绑架他的是那四个小姑,哪来的三个大盗?这分明是有人找了三个替罪羊,把黑锅背了。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
“那……那三个大盗,什么来路?”
“永乐府的山匪。”
陆逸晨言简意赅,
“明午时,午门问斩。”
陆逸飞倒吸一口凉气。
这手笔——肯定是那四位小姐背后的老爹们的。
反正不管谁的,目的只有一个:
把这件事彻底摁死,让“官家小姐被绑架”的流言从此消失。
而他和那四个姑娘的“恩怨”,也随着这三个死囚的落网,被永远埋在了底下。
“大哥,”
陆逸飞试探着问,
“这事……就这样了?”
“不然呢?”
陆逸晨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似乎藏着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
“你还要去告状?”
陆逸飞赶紧摇头:
“不不不,结了好,结了好。”
陆逸晨转身往院子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下次再被人绑了,就别回来了。”
陆逸飞嘿嘿一笑,追上去:
“大哥你放心,我以后出门多带几个人,苍蝇都别想近身!”
陆逸晨没搭理他:
“你印刷书籍的方法倒是新颖。管家已经和我说过了,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便是,但不能胡来,辱没了父亲的名声。”
“知道了大哥!”
“好了,早些回去睡吧。”
陆逸晨大步向内院走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陆逸飞站在院子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但愿此事已了,不然真经不住这么折腾。
接下来几天,
陆逸飞过得前所未有的逍遥。
白天睡到上三竿,起来啃两个苹果,去后院印刷作坊溜达一圈,指点指点林海峰和周峻宇的新书排版。
两个书生的手速已经练出来了,一天能抄出上万字的稿子,加上五十个家丁丫鬟流水作业,新书印得飞快。
翰墨斋的掌柜隔三差五就差人来催货,银子哗哗地往府里流,陆逸飞连数都懒得数了。
积分从几千慢慢又涨到了两万多。
至于那四个小姑——他从王顺嘴里打听到,沈府、柳府、顾府、长公主府都安安静静的,没听说有什么动静。
三位江洋大盗在午门被砍了脑袋,京城里关于“官家小姐被绑架”的议论也渐渐平息了。
然而,平静的子没过几天。
这天深夜,陆逸飞刚躺下没多久,迷迷糊糊正要睡着,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什么人!”
是王顺的声音。
紧接着是“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夹杂着闷哼和惨叫。
陆逸飞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抓了件外袍披上就往外跑。
院子里火光通明。
王顺赤手空拳,将一个黑衣人死死摁在地上,那人的胳膊被反拧着,疼得直抽气。
旁边还躺着两个,一动不动,看样子已经被打晕了。
小柱子举着火把站在一旁,脸上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
“少爷,这人翻墙进来的,身手不赖,看样子,是冲着你来的。”
王顺拍了拍手上的灰,把那黑衣人拎起来,一脚踹在腿弯上,他跪倒在地:
“说!谁派你来的?”
那黑衣人咬着牙,一声不吭。
陆逸飞蹲下身,借着火光看清了那人的脸——三十来岁,面容精瘦,眼神里带着几分倔强。
身上的夜行衣是上好的绸缎料子,腰间的令牌在火光下晃了一下,上面隐约刻着一个“沈”字。
陆逸飞心里“咯噔”一下。
沈府?沈昭宁?
他叹了口气,把那块令牌抽出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笑眯眯地看着那个黑衣人:
“沈府的人?”
黑衣人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梗着脖子不承认: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陆逸飞把令牌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东西上刻着‘沈’字呢,你是当我瞎还是自己不认得字?”
黑衣人扭过头,一声不吭。
陆逸飞站起身来,把令牌揣进怀里,朝王顺使了个眼色:
“带下去,好好审审。问问清楚——来了几个人,谁派的,来什么。问不出来就别睡觉。”
王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少爷放心,保证让他开口。”
他把黑衣人拖了下去,院子里很快传来几声闷哼和求饶的声音。
没过多久,王顺就回来了。
“少爷,招了。”
他凑近陆逸飞,小声道,
“沈府派来的,一共三个人,领头的叫赵虎,是沈府的护院。说是奉了大小姐之命,来教训教训少爷您。”
陆逸飞闻言,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沈昭宁啊沈昭宁,你可真是……不死心啊。
“顺子。”
“在!”
“去让他画一份沈府地图,标注上沈大小姐的住处。把他关起来,明一早再放人。”
陆逸飞转过身,月光照在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沈大小姐爱慕本少爷已久,定然是想见我,所以才大晚上派人来邀请。”
王顺愣了一下:
“少爷,你说什么?”
“没事,你下去吧,少爷我要睡觉了!”
陆逸飞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转身回屋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