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听完管家的话，王宗瀚有点纳闷儿。
怎么会有近千人的钦差队伍？
算了，先去看看，等会儿要见机行事。
正好看到师爷出来。
“师爷，你的招文袋呢？借我用用！”
师爷一听，什么叫借你用用？给你都行啊！
“大人请用。”
王宗瀚接过招文袋，把师爷的笔墨纸砚都给倒了出来。
师爷心里一阵骂。
你不用东西别扔啊！我还得用呢！
心里这么想，可不敢这么说。
只能在一旁唉声叹气。
王宗瀚看着师爷这模样，赶紧跟管家王亮说，
“给他二两银子，让他买个新的。”
说完也没在耽搁，
把装着供词的招文袋抓在手里，大步往衙门方向走。
从大牢到衙门，穿过两条巷子。
王宗瀚走得很快，管家跟在后面小跑。
到了衙门口，王宗瀚停了一下。
衙门口站着两排禁军，不是沧州本地的兵，应该是从汴京来的。
王宗瀚刚上台阶。
领头的一个军官，直接伸手拦住。
“站住！什么人？”
管家赶紧上前：“这是我家知府王大人。”
军官收回手，侧身让开。王宗瀚跨进门槛，直到大堂门口。
临进大堂之前，王宗瀚在师爷耳边交代了一番。
大堂里站满了人。
两边列着带刀侍卫，腰悬长刀，威武不凡。
大堂之上站着十几个官员，身穿红绿官袍。
一个个趾高气扬，俨然一副京官的派头。
衙门大堂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年轻人，轻摇折扇。
体态修长，身穿紫色官服。
正低头看着公案上的案卷。
王宗瀚跨进大堂，抱拳弯腰。
“臣王宗瀚，参见钦差大人。”
年轻人这才抬起头来。
他看着王宗瀚，打量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王大人不必多礼。”
王宗瀚直起身，抬眼看了一下。
年轻人骨相清俊，仪态端庄。
眉宇之间透露出天潢贵胄的身份（当然了，他要与各位读者相比的话，还是要差那么一丢丢的）。
王宗瀚认出来了，这是赵楷！
他那个堂姐，已故懿肃王贵妃的儿子。
当今官家宋徽宗最宠爱的三皇子。
不到二十岁，就已经是嘉王，太傅，武宁节度使，保平军节度使，徐州牧，陕州牧，提举皇城司。
当今皇子之中，集万千闪耀于一身的人。
两个人对视一眼，目光都没停留。
赵楷身边的黄门内侍，把手里那卷圣旨展开。
念了一遍。
大意是：沧州知府王宗瀚上奏柴进窝藏反贼李逵、私通梁山一事，兹事体大，着嘉王赵楷为钦差，领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法司部员，并卫士一千，赶赴沧州查办。
念完，黄门内侍把黄绫合上，放回了诏匣里。
赵楷看着王宗瀚。
“王大人，你说柴进谋反，有何证据？”
王宗瀚从袖子里掏出那个招文袋。
打开之后，把一摞供词放在桌案上。
供词厚厚一摞，纸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一张都有签字画押。
“这是庄客的供词。”
王宗瀚说。
“共四十七份。每份都指证柴进与梁山贼寇串通，资助钱粮，输送兵器。”
赵楷拿起最上面一份，扫了一眼，放下。
又拿起第二份，看了一眼。
一连看了十几份，才把供词放回桌上，接着又问
“只有证词么？”
“还有人证。庄客柴老六，是柴进的心腹，负责经手往梁山运送兵器甲胄。
还有柴家庄的账房先生，掌管柴进资助梁山的钱粮明细。”
赵楷点了点头，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两下。
“账册在哪儿？”
“账册被账房藏在柴进庄子上，下官已经命人在衙门外等候，请钦差派人一同查看。”
赵楷转头看向一人。
“张大人，你跑一趟。率一百卫士跟着知府衙门的人去一趟柴进庄子。”
那个被叫到的张大人得到命令以后，抱拳称是。
领着一百卫士就出去了。
赵楷从桌上拿起那些供词，又看了一遍。
然后放下，抬头看着王宗瀚。
“沧州第九将李保纶，是怎么回事儿？”
王宗瀚顿了一下。
“嗯，回钦差。
庄客供出，李保纶私下向柴进出售兵器、甲胄、铁锭等物资，由柴进转运至梁山。
此事庄客能做证的有十一人，供词都在里面。”
赵楷又对身边一人说。
“李大人，你领一百卫士，先把李保纶控制起来。”
被叫到的李大人也是抱拳称是。
领了一百卫士就出去了。
赵楷又问王宗瀚。
“那柴进本人呢？”
“关在知府衙门后院的厢房里。
臣派人守着，没有上刑。殿下要提审，臣现在就让人带过来。”
“不急。对了，李逵呢？你说柴进藏匿反贼李逵，怎么不见有关他的供词？”
赵楷摆了摆手里的扇子。
他靠回椅背，看着王宗瀚。
王宗瀚轻声回答。
“李逵已经被正法，人头悬挂在东城门枭首示众。
如果殿下想验明正身，下官这就派人取来。”
赵楷又翻了翻那些证词。
随后就让黄门内侍把证词收了起来。
“听说王大人还是我的舅舅啊。”
不知为何，赵楷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声音不大，语气很平。
没有疑问，也没有亲近。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王宗瀚站在那里，没说话，抬头看向了赵楷。
他看着赵楷，赵楷也看着他。
大堂里很安静。
两边的带刀侍卫站着不动，呼吸声都压得很低。
衙门口的禁军换岗的脚步声从外面传进来，一下一下，很规律。
王宗瀚开口了：“殿下的母亲是下官的堂姐。
沾殿下的光，下官才有来沧州任职的机会。”
赵楷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别的。
他站起来，把桌上的马鞭拿在手里，说：“本王累了，要去休息了，剩下的事儿，明天再说吧。”
侍卫领命，带着一队人出去了。
临走时看了一眼王宗瀚。“王大人也辛苦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王宗瀚抱拳弯腰，退出了大堂。
他站在大堂门口的台阶上，伸了一个懒腰。
管家从旁边凑过来：“相公，那位是…”
“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