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四岁萌宝穿铜鼎,大秦国运涨疯了 · 清茶酸奶 · 2026-07-09 22:43:55

隔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玉鼎凉透了。

糯糯蹲在婆婆炕前给她喂完最后半块馒头,伸手进领口摸了一下坠子。

凉的,比井水还凉。

她把棉被给婆婆掖好,轻手轻脚下了炕,拎起空竹篓就往外跑。

路过村口碰见铁蛋。

铁蛋蹲在土墙底下用树枝戳蚂蚁窝,看见她背着篓子往山神祠那边跑,两颗眼珠子转了转,嘴巴张了张,到底没敢跟。

上回他从墙豁口偷看,只瞅见一道白光,回去琢磨了一整夜,越想越觉得糯糯是不是被山神爷选中了。

这念头他没跟任何人讲,就自己闷在肚子里嚼。

祠堂门口,陈虎已经到了。

今天他换了个位置,不靠树了,在祠门对面的石垛子上坐着,硬弓搁在膝头,目光盯着来路。

“陈虎伯伯。”

“嗯。”

糯糯钻进去的时候扭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

陈虎没什么表情,用下巴往祠里一点,意思是赶紧的。

手掌贴上古鼎壁面的那一瞬,凉意从指尖窜到手腕,紧跟着玉鼎开始发烫,热度从口往全身铺开。

嗡的一声。

光来了。

这回脚底下踩到的是硬地面,熟悉的那种不像人铺出来的平石板。

糯糯睁眼。

街。

上回那条街。

亮。

红的绿的白的紫的,全在她头顶上方一连串地闪。

两边的摊子还在冒烟,人还是多得数不清。

但她落下来的位置不一样了,在街尾的拐角处,身后贴着一面矮墙,面前三步远就是一排铁桶。

糯糯站住了,没急着动。

她深吸一口气,两只手把竹篓带子往肩头勒了一圈,扎紧了。

糯糯:(ˊ ᵕ ˋ)

然后她走出去了。

小短腿迈得稳稳当当,不慌不忙。

这回不一样了,她知道这地方的东西不会伤人,知道这里的人看不见她也不在乎她。

她有活要。

第一个铁桶在烤串摊子边上。

糯糯走到跟前踮脚往里瞧,桶口冒着一丝热气来。

热气就是刚扔的。

她伸手进去摸了一把,碰到了三串肉。

竹签上还挂着辣油,烫手,但肉是整块的,只是边上焦了一点。

掏出来塞进竹篓。

第二个桶在一个卖面的摊子旁边,桶口是凉的。

她扒着沿往里看了一眼,里面全是汤汤水水的碎面条,混着骨头和菜渣,泡烂了。

跳过这个。

第三个桶是个大的,在街中间一个卖炒饭的摊子后面。

桶口冒热气。

糯糯扒上去,手够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纸盒子,拽出来一看,里面是大半盒炒饭,米粒上沾着蛋花和肉末,堆得冒尖。

她把纸盒翻过来把饭扣进竹篓里,篓底垫着上回那几片没用完的菜叶,刚好接住。

纸盒子她也没扔,叠成扁的塞在腰间,能装东西。

铁蛋:(ꐦ ᵕ ꐦ )

走到街中段的时候,她看见一个卖茶的摊子边上放着大半杯没喝完的甜水。

杯子是透明的,圆的,底下沉着一粒粒黑色的圆东西。

她端起来闻了一下,甜丝丝的,舌头尖儿都跟着冒口水。

这个带不回去。

杯子没盖子,路上会洒。

她想了想,把甜水倒进了路边的沟里,把空杯子留下了。

透明的杯子能装小东西,比竹篓好使。

她接着往前走。

水果。

街角拐弯处一个水果摊正在收摊,摊主把卖不掉的水果往一个纸箱子里丢,箱子塌了一角,几个黄色的弯条子和两三个圆果子从缺口滚出来。

弯条子她没见过,表皮上有几个褐色的斑点,软塌塌的。

圆果子红带青,有一面被磕了一块,渗出汁水来。

摊主是个矮胖的男人,正弯腰往三轮车上搬箱子,嘴里叼着一没点的烟卷。

糯糯站在摊子边上看了一会儿,手指头搓着竹篓带子。

她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伯伯。”

声音很小,摊主没听见。

“伯伯!”

摊主回头,嘴里的烟卷差点掉了。

他低头看到一个穿着土布衣裳的小丫头站在摊前,脑袋刚到他腰。

“嗯?你说啥?”

“那个箱子里掉出来的……能给糯糯吗?”

她的手指头指着地上那几个滚出来的香蕉和苹果,指甲缝里全是灰。

摊主上上下下看了她一眼,眉头拧了一下。

“你家大人呢?”

“糯糯自己来的。”

摊主嘴巴动了两下,好像想问什么,最后把烟卷从嘴里夹到耳朵上,弯腰把纸箱拎起来往糯糯面前一放。

“拿去吧,反正也卖不了了,明天就烂透了。”

糯糯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糯糯:(ˊ꒳ ˋ )

“谢谢伯伯!伯伯是好人!”

她蹲下去把箱子里的东西往竹篓里搬,香蕉一一拆下来码整齐,苹果用菜叶垫着塞缝隙,怕磕碰。

竹篓满得冒尖了,她把最后两香蕉塞进那个透明杯子里,杯子别在腰带上。

摊主回头搬最后一箱货,扭脸一看,摊前空了。

小丫头不见了。

“嗯?”

他往左右看了看,街角没人影。

“跑得比我家狗还快……”

糯糯没跑远。

她蹲在街尾的暗处整理竹篓,把东西重新码了一遍,确认不会撒出来。

整理到一半,旁边的垃圾桶边有人走过来。

一个穿蓝白衣裳的半大少年,手里拿着一个烤得焦黄的长条东西,啃了两口,扔进了桶里。

“不好吃,太了。”

少年嘟囔了一句,擦了擦嘴走了。

糯糯探头往桶里看。

被扔掉的东西落在桶口边上没掉下去,焦黄的皮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橘红色的瓤。

她把它拿出来翻了翻。

长条形,两头尖中间粗。

掰开来闻了一下,味道甜丝丝的,带着一股泥土的气息。

糯糯盯着断面看了好一会儿。

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一只虫子在泥地底下拱。

山上有一种野块,也是长条形的,两头尖中间粗,但只有手指头那么细,苦得涩嘴,煮了才勉强能咽。

眼前这个东西比那个粗了十倍都不止,颜色也不一样,但那个形状,那股泥土气。

她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像。

糯糯把烤红薯裹好了塞进竹篓最里面,用衣角压住。

口烫了。

玉鼎的热度这回来得急,从温到烫只用了几个呼吸的工夫。

她赶紧把篓盖扣上,两只手抓紧带子,蹲下身闭上眼睛。

嗡的一声。

夜市的灯光和嘈杂在耳边碎成齑粉,黑暗裹上来。

再睁眼的时候,破败的祠堂顶上有月光漏进来,照在古鼎斑驳的壁面上。

糯糯坐在冰凉的石板地上喘了好几口气,口的玉鼎烫得她直想扯开领口。

但她先低头看了竹篓。

满的。

满得盖子都盖不严实,一香蕉从缝隙里探出来,在月光底下泛着暗黄色的光。

她把带子在肩头勒紧了,站起来往外走。

推开祠门。

月光底下,陈虎还坐在石垛子上,硬弓横在膝头,一动都没动过。

他偏了偏头,眼皮都没怎么抬。

“东西多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他看见了竹篓盖子压不住往外翘的弧度。

糯糯咧嘴一笑,两颗小虎牙在月光里晃了晃。

“今天糯糯学聪明了,专翻冒热气的桶。”

陈虎的嘴角扯了一下,算是回应。

糯糯背着篓子往村里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

她从腰间拔出那个透明杯子,里面别着两香蕉。

掏出一,递到陈虎面前。

“陈虎伯伯,这个能吃的,甜的。”

陈虎低头看着那弯曲的黄色东西,没伸手。

“我不饿。”

“伯伯骗人,你晚饭也没喝汤就来守着了,何嫂子嫂子说的。”

陈虎:( ㅎ⌓ ㅎ )

他沉默了两个呼吸,伸手把香蕉接过去了。

“……怎么吃?”

糯糯也愣了。

她也不知道。

两个人在月光底下对着一香蕉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

糯糯伸手把香蕉头上黑色的蒂掐住,往下一掰。

皮裂开了。

白色的果肉露出来,散发出一股浓浓的甜香。

“好像是这么弄的。”

她把剥了皮的香蕉递回去。

陈虎把整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

嚼的动作慢了。

他没说话,把剩下的几口闷头吃完,把香蕉皮攥成一团。

月光底下那张粗糙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攥香蕉皮的那只手,指节收得很紧。

糯糯没再看他,抱着竹篓拔腿就跑了。

跑到半路的时候她忽然刹住脚,弯腰从篓底那层衣角裹着的东西里翻出那个焦黄的半截烤红薯。

她把它凑到鼻子前又闻了一遍。

甜的,带着土腥味。

山上那种野块也有土腥味。

但那种苦,这种甜。

“这个东西要是能种出来……”

她自言自语了一句,没说完,攥着红薯塞回了篓底,跑进了婆婆屋的门。

月光照着空荡荡的村道,山神祠的方向,古鼎上那九道裂纹里最细的第二条,又浅了一丝。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