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四岁萌宝穿铜鼎,大秦国运涨疯了 · 清茶酸奶 · 2026-07-09 22:43:55

孙婆婆坐在炕沿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糯糯推开门冲进来,背上的篓子颠得哗啦响。

“婆婆,糯糯回来了。”

孙婆婆站起来,走过去把她搂进怀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的手在糯糯背上摸了摸,确认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累不累?”

“不累。”

糯糯摇头,把篓子放在炕上。

“婆婆你看,这次带回来好多东西。”

她打开篓盖,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掏。

面包,午餐肉,饼。

孙婆婆看着那些东西,手抖了一下。

“这么多……”

“嗯,一个好心的婆婆给的。”

糯糯把午餐肉罐头递给孙婆婆。

“婆婆你看,这个铁盒子里面是肉,可香了。”

孙婆婆接过罐头,翻过来看了看。

铁皮上有凹痕,但很沉,里面确实装着东西。

她的眼眶红了。

“糯糯,你……”

“婆婆别哭呀。”

糯糯踮起脚,用袖子给她擦眼角。

“糯糯没事,就是跑了一趟,一点都不累。”

孙婆婆把她搂进怀里,搂得紧紧的。

“你这孩子……”

她的声音哽住了,说不下去。

门被敲了两下。

周伯公弯腰进来,看见炕上摆的那些东西,脚步顿了一下。

“都带回来了?”

“嗯。”

糯糯点头,把午餐肉罐头递给他。

“周伯公你看,这个铁盒子里面是肉。”

周伯公接过罐头,在手里掂了掂。

很沉。

他用指甲抠开罐头盖,一股肉香扑面而来。

里面是淡粉色的肉块,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表面还泛着油光。

周伯公盯着那罐肉,手开始抖。

他把罐头放在炕上,转过身,背对着糯糯和孙婆婆。

肩膀抖了一下。

又抖了一下。

孙婆婆站起来,想过去扶他。

“周里正……”

周伯公摆了摆手,没回头。

他就那么背对着她们,肩膀一抽一抽的。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过了很久,周伯公擦了擦脸,转过身。

他的眼眶红了,但脸上没有泪痕。

“分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叫何嫂子过来,把这些东西分一分。”

糯糯跑出去叫人。

周伯公站在炕边,看着那罐午餐肉。

孙婆婆走到他身边,小声说。

“周里正,您……”

“我没事。”

周伯公摇头。

“就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他顿了顿。

“糯糯她爹去服徭役之前,也给村里打过一只兔子,那时候大家分着吃,热热闹闹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后来糯糯她爹没回来,她娘也走了,就剩糯糯一个。”

孙婆婆的眼泪又下来了。

“现在这孩子,又在养活咱们全村。”

周伯公没再说话。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

“孙婆婆,好好看着她,别让她出事。”

“我知道。”

何嫂子很快就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妇人。

她们看见炕上的东西,全都愣住了。

“这么多……”

何嫂子走过去,拿起一个面包,翻过来看了看。

软软的,白白的,比她见过的任何馒头都要松软。

她的手抖了。

“周伯公说分一分,每家都有份。”

孙婆婆开口。

“面包一家一个,午餐肉切开来分,饼留给孩子们。”

何嫂子点头,开始分东西。

她的手一直在抖,切午餐肉的时候差点切到手指。

村中空地上,二十三口人围坐成一圈。

每家派一个人来领东西。

何嫂子把面包一个个分下去,每个人接到手里都愣住了。

这么软,这么白,这是什么吃的东西。

午餐肉切成薄片,每家分到两三片。

肉片泛着油光,咸香味在空地上飘散开来。

有人接到手里,眼泪就下来了。

有人捧着肉片,半天没舍得咬。

铁蛋娘端着一碗肉片和半个面包回到屋里。

铁蛋还躺在炕上,闻见味道,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娘,这是啥?”

“糯糯带回来的。”

铁蛋娘把面包掰下一块,塞进他嘴里。

“吃吧,慢慢嚼。”

铁蛋咬了一口,整个人都愣住了。

软的,甜的,比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好吃。

他嚼了两下,眼泪就流出来了。

“娘,糯糯去的那个地方,是不是住的?”

铁蛋娘愣了一下。

“你咋这么说?”

“到处都是吃的,还都是这么好吃的东西。”

铁蛋抹了一把眼泪。

“不是住的地方,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铁蛋娘没说话。

她把午餐肉片放在碗里,转过身,肩膀抖了起来。

空地上,几个老人坐在一起,看着孩子们吃东西。

石头抱着半个面包,一口一口地啃,腮帮子鼓得像个小仓鼠。

铁蛋的弟弟捧着一片午餐肉,舔了好几遍才舍得咬。

刘爷爷坐在石头上,听着孩子们吃东西的声音,眼窝里全是泪。

“老天爷开眼了。”

他喃喃道。

“真的开眼了。”

旁边一个老妇人别过脸去,用袖子擦眼角。

“是糯糯那孩子拿命换的。”

她的声音哽咽。

“咱们这些老骨头,吃着一个四岁娃娃换来的东西,造孽啊。”

没人接话。

空地上安静下来。

只有孩子们吃东西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抽泣声。

糯糯坐在孙婆婆怀里,啃着一小块面包。

她看着空地上的人,嘴角翘了起来。

大家都在吃东西。

大家都不饿了。

这样就好。

孙婆婆搂着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糯糯,累了就睡一会儿。”

“不累。”

糯糯摇头,把最后糯糯摇头,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

“糯糯还要去帮何嫂子晒菜呢。”

孙婆婆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你这孩子,就不能歇一歇?”

“歇着嘛,大家都在活呢。”

糯糯从婆婆怀里滑下来,拍了拍手上的面包渣。

“婆婆你坐着,糯糯去找何嫂子了。”

她跑出去的时候,铁蛋拄着一木棍从屋里出来了。

他一条腿拖着地,整个人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碗肉片。

“糯糯。”

糯糯停下脚步。

“你去的那个地方,是不是有很多很多药?”

铁蛋的声音闷闷的。

“有。”

糯糯点头。

“有很多药,糯糯都看见了。”

“那你能不能……”

他顿了顿,眼眶红了。

“能不能帮我也带点回来?”

糯糯看着他那条包着脏布条的腿,用力点了点头。

“铁蛋哥你等着,糯糯下次一定给你带。”

铁蛋咧嘴笑了一下,眼眶里的泪滚下来,掉进碗里。

“好,我等着。”

糯糯跑走了。

跑到半路又折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饼递给他。

“铁蛋哥,这是给你的,你先吃着。”

铁蛋接过饼,攥在手心里。

“你哪来的?”

“分的时候糯糯偷偷藏起来的,就两块,你别告诉别人。”

糯糯冲他眨了眨眼,转身跑了。

铁蛋站在门口,看着她跑远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饼。

饼是甜的,包装纸上有花花绿绿的图案。

他把饼揣进怀里,拄着木棍往屋里走。

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村道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传来妇人喊孩子回家的声音。

糯糯跑去找何嫂子的时候,周伯公正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他看着空地上围坐的人群,看着孩子们啃面包的样子,看着铁蛋娘端着碗往屋里走的背影。

陈虎靠在树上,手里拿着一片午餐肉,没有吃。

“周伯公。”

“嗯?”

“糯糯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

周伯公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转过头,看着陈虎。

“那个地方的东西,能让咱们活下去。”

陈虎把手里的肉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那我就守着。”

“守着她,守着这个村子。”

周伯公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两个人站在槐树下,看着空地上的人。

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那些啃着面包的孩子脸上。

石头吃得满脸都是渣,春花用袖子给他擦。

刘爷爷坐在石头上,眼窝里全是泪,脸上却在笑。

何嫂子蹲在灶台边,把剩下的肉片小心地收进陶罐里,盖上盖子。

“这些留着晚上再分一顿。”

她自言自语。

“省着点吃,能吃好几天。”

孙婆婆坐在自家屋门口,看着糯糯蹲在地上帮何嫂子择菜。

小丫头的手指头在菜叶上翻来翻去,嘴里念念有词。

“这片叶子大,给婆婆吃。”

“这片嫩,给铁蛋哥吃。”

孙婆婆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她转过头,看向村口的方向。

周伯公还站在老槐树下,背影佝偻得像一张弓。

远处,古鼎蹲在枯草丛里,铜绿斑驳,裂纹纵横。

那些裂纹在阳光下隐隐泛着光,比以前淡了一些。

孙婆婆收回目光,低头看着糯糯。

小丫头蹲在地上,阳光照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她忽然想起糯糯她娘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这孩子,是带着福气来的。”

那时候她不信。

现在她信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

何嫂子端着一碗菜汤过来。

“孙婆婆,喝口汤吧。”

孙婆婆接过碗,看了看里面清寡的汤水。

“何嫂子,你说糯糯这孩子……”

“嗯?”

“她以后会没事吧?”

何嫂子愣了一下,没说话。

她蹲在孙婆婆身边,看着远处蹲在地上择菜的糯糯。

小丫头抬起头,冲她们这边咧嘴笑了一下,缺了一颗门牙的嘴笑得傻乎乎的。

何嫂子的眼睛湿了。

“会的。”

她的声音很轻。

“一定会的。”

天慢慢暗下来。

家家户户的灶台都冒起了烟。

今天是断粮以来,第一次每家都有东西下锅。

何嫂子把剩下的菜切碎,加了一点盐,煮了一锅汤。

汤里飘着几片菜叶,还有中午剩的一点肉渣。

她把汤分到每家的碗里,端过去的时候,有人拉住她的手。

“何嫂子,谢谢你。”

“谢啥,是糯糯那孩子带回来的。”

何嫂子摆摆手。

“你们要谢就谢她。”

那人松开手,低头看着碗里的汤。

汤水清寡,但泛着一点油花。

是肉的油花。

他端起碗,一口喝完。

“真香。”

夜深了。

糯糯躺在孙婆婆身边,小手搭在婆婆手背上。

婆婆的手温温的,不再烫了。

“婆婆。”

“嗯?”

“糯糯今天看见药铺子了,里面有好多药。”

“是吗?”

“嗯,糯糯记住了样子,下次一定给铁蛋哥找药。”

孙婆婆摸了摸她的头。

“好,婆婆等着。”

糯糯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婆婆,那个地方的人……他们都不饿肚子吗?”

“大概吧。”

“他们把好好的东西都扔了,糯糯就捡回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们是不是不知道,扔掉的东西能救命啊……”

孙婆婆没说话。

她看着怀里的小丫头,眼皮慢慢合上了。

窗外的风刮过古鼎,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鼎壁上那九道裂纹,第三条又浅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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