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四岁萌宝穿铜鼎,大秦国运涨疯了 · 清茶酸奶 · 2026-07-09 22:43:55

何嫂子蹲在自家屋前的空地上,面前摊着一大片切碎的菜叶。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些蔫掉的叶子上,泛着暗绿色的光。

糯糯蹲在她旁边,小手抓着一把菜叶,学着何嫂子的样子往石板上铺。

“薄一点,别堆一起,堆一起晒不透。”

何嫂子的声音轻轻的,手上动作却很利索。

糯糯点点头,把手里的菜叶一片片分开,摆得整整齐齐。

“何嫂子,这些晒了能吃多久?”

“省着点,能撑到开春。”

何嫂子抬头看了看天,眼神有些飘。

“要是陈虎能找到出去的路就好了,外头总归比咱们这儿强。”

糯糯没接话。

她低着头继续铺菜叶,小手指在石板上摸来摸去,把每一片都压平了。

村口方向传来脚步声。

沉重的,拖着地的那种。

何嫂子抬起头,手上的动作停了。

陈虎从栈道那边回来了。

他浑身都是泥,右臂的绷带又渗了血,脸上刮了好几道口子,裤腿撕开了一大块,露出底下青紫的淤痕。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何嫂子站起来想过去扶,被陈虎摆手拦住了。

“周伯公在哪儿?”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嗓子里灌了沙子。

“在屋里,我去叫。”

何嫂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就跑。

糯糯蹲在原地,仰着脸看陈虎。

陈虎低头看她,眼神很沉。

“陈虎伯伯,路找到了吗?”

陈虎没说话。

他转身往周伯公屋里走,背影佝偻得像老了十岁。

糯糯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

周伯公的屋里光线很暗。

陈虎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才走进去。

周伯公坐在炕沿上,手里捏着一旱烟杆,没点,就那么捏着。

“说吧。”

陈虎在他对面蹲下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出不去。”

三个字。

周伯公捏烟杆的手指顿了一下。

“全塌了?”

“不是全塌。”

陈虎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是整段山体滑坡,至少三百步的路段没了,下面全是碎石和断崖。”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木板,扔在炕上。

木板边缘焦黑,上面还钉着生锈的铁钉。

“这是我从崖底捡上来的,栈道的残骸。”

周伯公拿起那块木板,翻过来看了看。

“能修吗?”

“修不了。”

陈虎的声音更哑了。

“要修至少得几十个壮劳力,还得有木材铁钉绳索,咱们村现在连十个能活的青壮都凑不齐。”

周伯公把木板放下,闭上了眼睛。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周伯公睁开眼。

“你怎么上去看的?”

“攀岩。”

陈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

“西边山壁上还有些能抓的石缝,我顺着爬了大半天,爬到能看见断崖全貌的地方。”

他顿了顿。

“下面是万丈深涧,石头滚下去半天才听见响。”

周伯公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你一只手怎么爬上去的?”

“咬着牙爬的。”

陈虎说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右臂使不上力,就用左手扒石缝,脚蹬着岩壁一点点挪。有一段石头松了,整个人悬在半空,差点掉下去。”

周伯公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不要命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过。”

陈虎站起来,膝盖骨咯吱响了一声。

“现在试过了,过不去。”

他转身往外走。

“周伯公,咱们是真的被困死在这儿了。”

门被推开,光照进来。

陈虎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道裂开的缝。

周伯公坐在炕沿上,手里的烟杆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了。

糯糯还在何嫂子屋前铺菜叶。

她听见陈虎从周伯公屋里出来,脚步声很重,一步一步往村西头走。

何嫂子蹲在她旁边,手上的动作停了。

“糯糯,你去看看铁蛋吧,他今天一直嚷着要起来帮忙。”

糯糯点点头,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往铁蛋家跑。

铁蛋家的屋子在村东头,门半掩着。

糯糯推开门,屋里一股子药味混着腥臭味扑面而来。

铁蛋躺在炕上,左腿伸得笔直,膝盖上包着何嫂子撕的布条。

布条已经被渗出来的脓染成了黄褐色,边缘还有些发黑。

“铁蛋哥。”

糯糯爬上炕,蹲在他旁边。

铁蛋侧过头,脸色白得吓人。

“糯糯来啦?”

他咧嘴笑了一下,牙齿咬得紧紧的。

“你腿还疼吗?”

“不疼。”

铁蛋摇头,声音硬邦邦的。

“一点都不疼,就是躺着没劲儿,想起来帮何嫂子活。”

他说着想撑起身子,刚一动,整张脸就扭曲了。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砸在枕头上。

糯糯赶紧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别动,何嫂子说了让你好好躺着。”

铁蛋咬着牙躺回去,眼眶红了。

“我没用,就知道躺着吃白饭。”

“铁蛋哥才不是吃白饭。”

糯糯从怀里掏出一小块昨天剩下的馒头,塞进他手里。

“你以前还帮糯糯赶过野狗呢,现在就是歇一歇,等腿好了还能帮大家活。”

铁蛋接过馒头,没吃,就那么攥在手心里。

“糯糯,你说我这腿还能好吗?”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我娘说要是再不好,可能就得……”

他没说下去。

糯糯看着他膝盖上那块渗着脓血的布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会好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糯糯下次去那边,一定给铁蛋哥找药回来。”

铁蛋看着她,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

“那边是不是真的有好多好多吃的?”

“嗯,可多了。”

糯糯点头,两只手比划着。

“馒头白白的,肉也多,还有好多糯糯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那边的人是不是都不饿肚子?”

“好像是。”

糯糯想了想。

“他们把好好的东西都扔了,糯糯就捡回来。”

铁蛋没再说话。

他侧过头,眼泪顺着鼻梁流进枕头里。

糯糯坐在炕沿上,看着他膝盖上那块布条。

布条底下的伤口在一跳一跳地疼,她看不见,但她知道。

“铁蛋哥,你等着,糯糯一定给你找药。”

她小声说。

铁蛋没应,闭着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

糯糯从炕上下来,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门外的阳光很刺眼。

她站在门口,仰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

但她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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