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首辅大人,您当真笃定,今贼人必会现身?”
大理寺少卿沈士郎坐在萧珩提前安排的船舱里,一起等待这盘棋的结束。
萧珩眸光淡淡落在江面,眼底却盛满有成竹的冷厉,微微颔首:
“今夜,他们必现身。”
今花灯盛会,人声鼎沸、鱼龙混杂,正是最好的掩护。
他早已得到内部消息:
昔三皇子谋反落败后,仍有大批残余党羽潜伏京中,从未死心。
这群余孽暗中勾结匈奴,打算借花灯节人多眼杂之机,与匈奴暗卫秘密接头、交换机密情报。
萧珩布下天罗地网,就是要借着今夜盛世,将三皇子余孽与外敌暗卫一网打尽,彻底拔除京城隐患。
......
裴宴之与苏卿卿并肩漫步,闲话轻柔,气氛松弛又融洽。
行至河畔空地,摊贩叫卖河灯,精致小巧,千姿百态。
裴宴之主动取了两盏莲花河灯,递予苏卿卿一盏:
“听闻河灯许愿最是灵验,不如我们也祈福一二。”
苏卿卿欣然接过,指尖抚过微凉的灯面,执笔垂眸。
“宴之哥哥,你来写!”
裴宴之提笔放在她的手上,然后紧握她的手:
“我们一起写!”
苏卿卿抬眸望向裴宴之,满眼温情。
“愿卿卿、宴之,岁岁安然,白首不相离。”
字迹清秀温柔。
二人并肩屈膝,将载着心愿的莲花河灯,轻轻放入流动的河水之中。
灯火悠悠,温馨美满,羡煞旁人。
而这一幕极致温情、恩爱相伴的画面,却尽数落入不远处立着的一道冷影眼底。
那人正是萧珩。
一身墨色锦袍衬得他面容清冷沉敛,周身自带威压。
身侧的沈士郎手执玉杯,也瞧见了裴宴之与苏卿卿温情的一幕,便打趣道:
“哟,这不是你家裴小将军吗?”
他凝眸细看,唇角带着几分玩味的轻讶,继续低声道:
“船中……竟还有一位容貌绝色的姑娘,二人并肩而立,看着倒是亲密无间,想来是私下相约赏灯。刚回京便是美人在怀,真是羡煞旁人!”
一字一句,轻轻落在萧珩耳中。
他面上依旧淡漠如常,神色无波无澜,可垂在身侧的指尖,却悄然收紧。
沈士郎将他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了然地递去一个隐晦眼神,适时闭口,不再多言。
“大人,我先出去一趟。”
沈士郎刚走,萧珩薄唇冷启,低声吩咐身侧暗卫:
“去,把那盏河灯,取来。”
暗卫不敢多言,悄然入水,顺着流水,悄无声息将那盏飘荡的莲花河灯取回,恭敬呈至萧珩面前。
灯火摇曳,灯面上清秀的字迹清晰入目:
愿卿卿、宴之,岁岁安然,白首不相离。
他盯着“白首不相离”六个字,眼底阴翳层层叠叠,妒火彻底吞噬理智。
“哼!白首不相离!拿笔来!”
他第一反应便是抬手,狠狠将那个不字划去。
笔尖凌厉,墨痕浓重,粗暴划掉字眼。
可盯着这行残缺扭曲的字,萧珩眸光微动,只觉依旧不妥。
他又重新拿纸写下了另外一行字。
“愿苏卿卿与萧珩生生世世不分离!”
刚将手中的河灯放下河面,就听见暗卫来报。
“大人!匈奴暗卫已如期与京中叛党接头,属下众人当场围堵,尽数抓获!贼人已然招供,此次通敌叛国之事,兵部侍郎张明深度参与其中,今夜也混迹在花灯盛会之中!”
“不好。”
萧珩眸光骤然一沉,瞬间褪去所有闲适,语气凌厉:
“张明此人狡诈多疑,一旦察觉同伙落网、事情败露,必定即刻出逃!速速带人围剿,务必将其生擒,绝不能让他逃离京城!”
话音落下,方才还歌舞升平、笑语喧哗的花灯河畔骤然大乱。
官兵疾驰奔走的脚步声、厉声呵斥的喊声、兵刃相接的铿锵脆响骤然炸开,彻底打破了灯会的温柔喧嚣。
沿岸百姓惊慌逃窜,漫天摇曳的花灯,瞬间染上了肃的硝烟气息。
另一边,雅致花船之上。
几道漆黑身影借着混乱,猛地蹿入花船之中,身法迅捷,气息阴戾。
护在苏卿卿身前的裴宴之眼神骤厉,瞬间褪去温柔,手腕翻转,腰间长剑应声出鞘,寒光凛冽划破夜色。
他将苏卿卿稳稳护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剑锋直指眼前不速之客,声线冷沉如霜:
“何人擅闯本将画舫?!”
黑影不答半句,袖中暗藏短刃,裹挟着凌厉风声,直取要害,显然是穷途末路、拼死搏的亡命之徒。
裴宴之眼底寒光乍现,不敢有半分懈怠,提剑便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短短数招,便摸清对方路数,这些人武功刁钻、招招致命,显然是久经厮的死士。
数个回合交锋过后,那些黑影自知不敌,不敢恋战,虚晃一招,借着江面夜色与两岸混乱的掩护,转身纵身一跃,跳江逃窜。
“想走?”
裴宴之全然不顾江面凶险与周遭乱象,提剑纵身跟上,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
“卿卿,这些人是匈奴,你乖乖待在船上,万万不可随意走动,好生保护自己。”
走前还将两名随从留在了船上。
不知何时一阵迷烟在船舱,苏卿卿刚闻到味道想喊人,两个随从已经倒下,她顿感不妙。
“救......”
晕倒前,一个肥头大耳的身影出现。
苏卿卿心想完了,可一切都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