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抗战:铸就铁血独立团 · 樱花下的靓仔 · 2026-07-09 22:37:29

三辆马车堵在杨村村口,车辙把土路压出两道深沟。

李承川从马上翻下来,把缰绳往段鹏手里一丢,先拍了拍第一辆车上的破布。布角掀开,枪管一排排露出来,旁边还压着机枪、箱和半袋没来得及封口的粮食。

“孔副团长,野猪口让我们顺手拔了。”他朝孔捷走过去,语气像在说路上捡了几捆柴,“鬼子伪军死了七十多号,活的二鬼子八个,枪弹粮食都在车上。先入库,别让人围着看热闹。”

孔捷的烟袋还攥在手里,半天没往嘴边送。

他盯着车,又盯着李承川。村口的风吹过来,破布底下的枪油味直往鼻子里钻。刚才侦察兵报野猪口塌了,他还琢磨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转眼,新团长带着缴获站到眼前。

“满打满算,就你和段鹏动的手?”孔捷声音发。

段鹏在旁边咧嘴:“孔副团长,算上戴队长,路上还多了一个。不过开打的时候,确实就团长和我。”

孔捷脸色一沉,不是冲段鹏,是冲李承川:“李团长,你现在不是一名连长了。独立团刚吃败仗,团长要是再折在外头,这支队伍还怎么抬头?一个据点值几条枪,你的命可不能往那儿填。”

这话说得硬,里面却没有半分拆台的意思。

李承川听出来了。他收起笑,正正经经点头:“老孔提醒得对。这趟是赶在任命落地前的尾巴上,路上撞见机会,没忍住。以后不会拿团部往险地里压。”

一句“老孔”,把孔捷后面的话堵住了。

他原本还想纠正“副团长”三个字,可李承川已经转身朝村口那些战士扬了扬手。

“都站着什么?一营把枪弹搬进库房,二营挑人看俘虏,别让他们凑一块儿串供。迫击炮先放团部院里,粮食交给炊事班登记。谁手脚不净,别怪我新官上任先拿自己人开刀。”

战士们互相看了一眼。

刚才还没人知道该不该听这个年轻团长的命令。可三辆车就摆在面前,八个伪军抱头蹲在地上,谁还说得出“不服”两个字?有人先应了一声,接着一片脚步声乱起来,抬箱子的抬箱子,牵马的牵马,院里院外一下活了。

“我的娘哎,真是野猪口的枪。”

“看见没,机枪都拖回来了。”

“新团长年纪不大,手是真黑啊,鬼子据点说拔就拔。”

“别瞎嚷嚷,赶紧搬。你没听见团长说西集那边可能有尾巴?”

几个营连部站在孔捷身后,脸上一个比一个不自在。屋里那些“娃娃兵”“压不住独立团”的话,还没凉透呢,李承川先把一座炮楼拆了送到杨村门口。话不必解释,车上的枪弹已经替他说完了。

孔捷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传来的那个消息:一个年轻连长摸进鬼子严防的县城,把鬼子巡卫队那个恶名远扬的头目砍了,天亮前还把名字留在城门上。当时孔捷只当传闻吹大了。战场上的事,传着传着就容易变味,一个人能十个,到了别人嘴里就成了一百个。

可今天这三辆车告诉他,有些传闻也许还说轻了。

李承川没有管那些眼神。他指了指俘虏:“这几个别急着送后方。野猪口往西集的路、鬼子换防时辰、暗哨位置,都得从他们嘴里撬出来。我留着有用。”

孔捷点头,刚要安排人,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女声。

“李团长?”

戴金花从第三辆车旁走出来。她还穿着那件抢来的伪军外套,袖子长了一截,手背上蹭着掉的血泥。刚才一路只顾着撤,她知道这人是独立团的“李同志”,却没想到村口这些人一口一个团长。

“你这身份藏得够严。”她看着李承川,眼里半是错愕,半是被人绕了一圈后的气恼,“这么大个团长,也让你塞进一句‘队伍里的人’了?”

段鹏没忍住笑出声。

李承川倒是坦然:“团长也是独立团的人。戴队长,我没骗你。”

戴金花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她见过嘴贫的,也见过藏身份的,可把“团长也是兵”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还是头一个。

孔捷这才认出她:“戴金花?抗战第九队的戴队长?”

戴金花朝孔捷抱了下拳:“孔团长,路上遭了鬼子暗算,差点栽在野猪口。是李团长把我从鬼子手里拽出来的。我本来想着到杨村道声谢,哪知道救命恩人就是你们新团长。”

孔捷看向李承川的眼神又变了一分。

救人,端据点,带缴获回团部,还把第九队的队长带到杨村。这小子不是单纯胆大,他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戴金花说完,又仔细打量李承川。年轻,肩线挺直,军装上有硝烟和土,脸却净得很。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那个在晋西北传得滚烫的名字。

“等等。”她往前迈了半步,“你是不是……那个巡卫队的事,也是你的?”

李承川没接话。

戴金花却已经越想越对。那支鬼子巡逻队在晋西北横着走,贴告示、放狠话,要把山里的抗队伍一茬割光。带队的吉野太郎更不是人,糟蹋妇女,坑村民,几处村子被他祸害得只剩黑墙和荒井。多少人想取他脑袋,连城门都摸不到。

后来,一夜之间,县城炸了锅。

巡卫队死伤一片,吉野太郎的人头被挂在城门口。墙下那行署名,硬是把鬼子第一军司令部气得满城贴告示,悬赏要抓那个年轻连长。百姓私底下不敢喊名字,只说他是替冤魂讨账的人。

戴金花当时听完,只觉得痛快。她还跟金戈说过,要是有机会见到这位连长,怎么也得敬一碗酒。

现在人就在面前。

她张了张嘴,声音低了些:“原来是你。怪不得你敢带一个警卫员闯野猪口。”

李承川摆摆手:“别把我说得像戏台上的人物。吉野太郎欠的账太多,我只不过赶上了。死在他手里的乡亲、姐妹,才该被人记住。”

这话一出口,周围安静了不少。

几个刚搬箱子的战士放慢脚步,孔捷也没再话。独立团刚在杨村流过血,谁都知道“替死去的人讨账”这几个字有多沉。

李承川很快把话题按回眼前:“段鹏,带戴队长去团部歇一会儿,找个女同志给她换身合适衣裳。再派脚快的,往第九队那边递个信,告诉金戈,戴队长人在杨村,暂时安全。”

“明白。”段鹏应得脆。

戴金花看了李承川一眼,没再多问。她把枪往肩上一背,跟着段鹏往院里走。临进门前,她又回头:“李团长,救命的酒我先欠着。等第九队那边稳住,我补你。”

“酒免了。”李承川说,“你把第九队的人带稳,比请我喝酒强。”

戴金花笑了一下,这才进院。

村口只剩孔捷和几个部还围着李承川。孔捷把烟袋别到腰后,神色比刚才郑重许多。

“李团长,你要我做什么?”

李承川看着他:“老孔,把营长、连长全叫到团部来。第一,今晚杨村防线重布;第二,俘虏分审;第三,独立团接下来不能只等总部骂醒,得自己把骨头接上。”

孔捷背脊一挺。

他知道,李承川这是给他台阶,也是给他位置。没有让他去喂马,没有当众把旧团长扫到角落,还把独立团最熟地形、最能压住老兵的人重新拉回桌边。

这份情,孔捷认。

“团长。”孔捷这次叫得顺了,“你要是不嫌我孔捷打了败仗,就别一口一个副团长了。喊我老孔就成。我这张老脸丢过,但独立团还没死。你下令,我帮你把人拢住。”

李承川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那就有劳老孔。”

孔捷转身吼了一嗓子:“连以上部,团部!谁还磨蹭,老子拿枪托请他!”

几名营连长立刻散开去传令。刚才堵在他们脸上的别扭,被这一嗓子冲掉不少。新团长年纪轻,可本事摆在这儿;老孔也没被踢出队伍。独立团这口气,又能往膛里灌回来了。

李承川站在村口,望了一眼西南方向。

野猪口那边的烟已经被山风吹散,西集据点的鬼子迟早会摸过来。杨村的夜不会安稳。

他低头理了理袖口,转身往团部走。

会要马上开,岗哨要马上换,俘虏的嘴也要马上撬开。三车缴获只是见面礼,真正能让独立团重新站直的,还得从今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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