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陈旅长头顶那排词印，李承川盯了好一阵子没挪开眼。
圣级指挥，紫金底框，十万经验值才能拿走。悟性、意志两枚金色词印各要三万，谋略那枚更狠，七万。最底下还压着一枚紫色的统筹，标价一万。
整个面板摆出来，就比老总低半格。
李承川嘴里发。指挥那一栏是紫金——跟老总的指挥词印一个成色。
眼馋归眼馋，兜里没那么多经验值，紫色金色的全得先放着。倒是那枚统筹，一万块经验值，够得着。
他把注意力搁到统筹的注释上去。
注释只有两行字——
"凡千军万马之势，入你眼中便自动拆解为棋盘。兵多不乱，阵大不迷，规模愈大，愈能调度如臂使指。"
简单说：人越多、摊子越大，他反而越清醒。
旅长管的是整个旅的盘子。几千号人、几十公里的战线，哪个团顶上去，哪个团兜后路，弹药怎么续，伤员往哪儿撤——脑子里得同时转着七八线。所以多了这么一枚统筹词印。
李承川正好缺这个。
独立团眼下才几百人，往后呢？仗越打越大，光靠前线猛冲撑不住，后头的调度跟不上，一场仗打半截就得散架。
心里默念了一声——扣一万经验值，把那枚紫色的统筹收进自己兜里。
脑子里嗡了一声。
像是有人把一张巨大的沙盘摊在他面前——兵力怎么摆、时间怎么卡、补给怎么接、退路怎么留，所有线头突然都有了归处。
"旅长这趟没白来。"
李承川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往团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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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部门口，段鹏正等着。
"去把副团长给我叫过来。"
段鹏应了一声，小跑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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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旅长回到旅部的时候，屋里已经站着一个人。
三十出头，身板挺得笔直，抗大毕业的底子一看就看得出来。
"报告首长！赵刚，抗大第四期，今天到旅部报到，听候安排！"
旅部门帘一掀，陈旅长迈腿进来。赵刚脚跟一碰，右手刷地抬到帽檐。
陈旅长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水，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来得巧。咱们旅眼下缺人缺得厉害——你自己想去哪儿？"
赵刚这人他听说过。抗大出来的政工部，口碑不错。
"首长，把我放到前线去吧——哪个团都成！"
陈旅长拿缸子磕了磕桌沿。一线部队……倒真有一个坑位空着。
"独立团到现在还没配政委。你要是不挑，这个位置可以考虑。"
"没什么好挑的，组织让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陈旅长放下缸子，往椅背上一靠。
"你的工作能力我不担心。但有个事得提前跟你交底——你那个搭档，不是个省油的灯。"
赵刚没吭声，等着下文。
"不是说政工上会有什么矛盾。他的政治觉悟很高，这点你放心。我说的是一旦涉及到打仗——这人打仗的嗅觉极灵，一旦他拿定了作战方案，轻易不肯改。你们俩要是在军事行动上拧了劲儿，我怕出问题。"
赵刚笑了笑。
"首长放心。打仗的事我听他的。论指挥打仗，我赵刚就是个门外汉，这一点我有自知之明。"
"嗯。有数就好。去吧。"
赵刚敬了个礼，转身出了门。
陈旅长坐在椅子上没动，盯着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了起来。
"警卫员！把马备好，跟我跑一趟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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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马店。独立团团部。
孔捷推开团部的门，帽子还歪着。他刚从段鹏那边回来——两个人花了一下午，从各连抽了一批底子好的兵，把警卫排的架子搭了起来。
"团长，你找我？"
李承川趴在桌上，手里捏着支铅笔，正对着一张地图比划。
"老孔，过来看——有好买卖。"
孔捷凑过去。"什么买卖？"
李承川拿铅笔头点了点地图上一个位置。
"万家镇。那儿驻扎着一个骑兵营，番号是皇协第八混成旅。这帮人早先是果党的保安团，战斗力嘛，二流都够不上。可自从投了鬼子，嘿，反倒抖起来了——愣是攒出一营骑兵。"
他把铅笔往桌上一搁。
"我去总部那趟，这个营底下的一个连追了我一路。也不知道他们是不长眼还是不怕死。"
孔捷眼睛亮了。
"团长，白送上门的买卖——吧？"
"废话。送到嘴边的肉不吃，留着过年？用一个营的兵力，端了他。"
李承川手指沿着地图上的一条虚线划过去。
"奔袭五十公里，趁夜摸过去，突然发起攻击。顺利的话，两个小时结束。"
"我去。"
孔捷答得没半秒犹豫。
仇报了，气出了，部队重新有了精气神——他现在浑身都是劲儿，就等着找地方使。
"喊你过来，这趟活儿你来领头。"李承川直起腰，"骑兵营的马，一匹不留，全给我拉回来。万家镇囤的粮食也一粒别剩下，通通装车运走。"
"放心，这一趟，保准给你办得利利索索。"
孔捷盯着地图，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还有一件事。"李承川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一仗，要把咱独立团的旗号打出去。十里八乡的老百姓，全得知道独立团是什么成色。名声，越大越好。"
孔捷手一顿。
"团长，不对吧？咱这时候不应该闷声捞好处吗？鬼子正满世界找咱们呢，你把旗号一亮——不等于告诉人家往哪儿打？"
他想不通。刚捅完马蜂窝，鬼子的搜索队还没散，这时候主动曝光，跟往枪口上撞有什么区别？
李承川已经重新低下头去看地图了。
"好处比你想的多。至于被鬼子盯上——这个弊端，跟你拿到手的东西比，不值一提。你照办就是。到时候谢我都来不及。"
孔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盯着李承川的后脑勺看了几秒，摇了摇头，推门出去了。
想不通归想不通。但他不信李承川是脑子发热。这个人每一步棋都有后手——只是眼下他还看不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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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中。
一片没人烟的深山老林里，藏着一座鬼子兵营。
名义上是战俘营。
实际上，关在这里的人另有用途——鬼子拿他们当活靶子，喂自己那支特种部队练手。
训练场上，一排排穿着特殊装具的鬼子兵站得纹丝不动。眼神发冷，身上带着股子洗不掉的气——这是真正过人见过血的家伙。
铁链拖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哗啦，哗啦。几十号人被赶进了场，脚腕上拴着铁镣，走一步响一声。
魏大勇走在队伍中间，那双眼睛却不安分。他扫了一圈四周，目光最后钉在那排特殊装具的鬼子身上。
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