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季明瑶可不是那种“爱能止痛”的懦弱真千金。
季家的产业,爱给不给。
但是她绝不会给季家的人什么好脸色。
不会执着于父母、亲哥虚无缥缈的爱。
就像以前,她结了婚,几乎再也不回季家,儿子也没有抱回去让他们看一眼。
季明瑶那时候之所以跟着他们回到季家,只是因为回去之后,她不用再为学费发愁。
不用为养母的医药费发愁。
她再怎么勤工俭学都省不下来的医药费,不过是季明棠的半个月的零花钱。
有钱真好。
有钱她就不用去捡废品,不用被同学嘲笑她身上有刺鼻的臭味。
季家人丝毫不关心她以前过得什么生活,他们只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觉得她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就应该对他们感恩戴德。
呵。
季明瑶回过神,有些失望的问裴宴周:“季家居然还没有倒闭吗?”
季家和裴家的联姻。
是季家上赶着要倒贴的,为了裴家的资源和人脉。
裴宴周抬了下眉,缓缓告诉她说:“你失踪后的第二年,你父亲就把季氏集团交给了你哥。他能力很强,足够狠心又有手腕,这十几年季氏集团的业绩一直都很好。”
季明瑶听到这些话,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的人上人父母还是人上人。
她眼高于顶的哥哥依然是尊贵的豪门掌权人。
仿佛倒霉的只有她。
他们照样过得很好。
她的死去,没有任何影响。
连对他们而言最廉价的眼泪都没有。
季明瑶回了淡淡的一个字:“哦。”
裴宴周看她绷着小脸,萎靡不振的样子,男人开了口:“你饿不饿?我带你去吃晚饭。”
季明瑶点了点头:“饿了,想吃法餐。”
裴宴周打电话订了很私密的包间,带她去吃了顿晚餐。
一路上,哪怕是在吃饭的时候。
夫妻二人的话都不是很多。
裴宴周的胃口向来很一般,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专心致志的欣赏着坐在他对面的女人。
她吃饭很慢,小口小口很温吞。
裴宴周想起来父母让他去和季家的大小姐相亲的时候,他们的第一顿饭也是在这家餐厅。
他因为临时的会议,姗姗来迟。
以为她早就甩脸子走人了,倒是没想到她还是很安静的坐在那里。
对于这桩联姻,裴宴周是很不满意的。
他不喜欢她这个人。
更不喜欢她的性格。
任性的、作天作地的大小姐。
稍有不顺心就要闹个天翻地覆。
那天裴宴周说话并不是很委婉:“季小姐,说实话,我对你没有兴趣,我希望婚约能和平解除。”
季明瑶平静的哦了声,“行。”
他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
这让他对她还生出了几分好感。
只不过很快季明瑶就做了让他极其厌恶的事情。
她在他的酒里下了药。
一夜混乱。
第二天早上,在酒店的床上醒来时,裴宴周面无表情的穿好衣服,冷冷盯着藏在被子里的人。
裴宴周幽冷的目光盯着她:“季小姐,你还真是豁得出。不嫌自己恶心吗?”
季明瑶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解释。
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
季明瑶怀孕了。
订婚、结婚。
他们匆匆的成了夫妻,又匆匆的成为了孩子的父母。
回到现在,恍如隔世。
裴宴周不动声色敛下万般情绪,他问:
“吃饱了吗?”
“嗯。”
“那回家了。”
“好。”
到了地下车库,司机早已等候多时。
司机瞄了眼裴总的神情,这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季明瑶上车之后,习惯性的坐在离裴宴周更远的距离。
她承认自己以前是裴宴周的舔狗。
暗恋让人丧失理智。
她这个恋爱脑就是这样的。
但是现在。
她已经不会再那么卑微了。
懒得自讨没趣。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强扭的瓜不仅不甜还不熟。
车厢内气氛稍稍有些压抑。
季明瑶靠着车窗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感觉她好像被人抱了起来。
梦里面是她盛大繁华的婚礼。
她穿着漂亮的婚纱,身旁西装革履的男人亦是俊美非常。
她笑得明媚娇艳,他的唇角也噙着淡淡的笑容,仿佛他们是这世上最恩爱的夫妻。
婚礼中场,她和裴宴周在休息室。
裴宴周面无表情,她的高跟鞋在他腿上蹭来蹭去,厚着脸皮对他笑了笑:“老公,记得帮我把港城那套别墅买下来。”
话音刚落,她下颌一疼。
裴宴周捏住她的脸颊,嗤得笑了声:“说说看,还要什么?”
季明瑶笑了:“还有时装周的vip邀请函,顺便再用一下你的私人飞机。”
裴宴周松开了手,“知道了,裴太太。”
这个梦,混乱无比。
最终定格在裴宴周冷冷盯着她的画面,像是看穿了她的虚荣、市侩、还有她心底对他不可告人的心思。
季明瑶骤然惊醒,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主卧的床上。
浴室里传来水声,裴宴周在洗澡。
季明瑶慢慢坐起来,等了片刻,男人就从浴室里出来了。
他的气息寸寸朝她近。
侵略感十足。
季明瑶望着他腰腹间流畅的线条,想起来他的腹肌硬邦邦的手感,忽然有些馋了。
不过她记得裴宴周对这档子并不热衷。
有时性冷淡的不像个男人。
但只要真刀实枪的开始了,她就总是被弄得受不了。
季明瑶爬起来,“我也去洗个澡。”
男人嗓音低沉喑哑:“嗯。”
季明瑶洗完澡换了条睡裙,她的睡裙很单薄,裙摆刚过大腿。
她上了床,卧室很快陷入了一片黑暗。
周遭安静的能听得见呼吸声。
季明瑶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想到裴宴周以前在床上无止尽的索取,她决心还是躲远点。
而且。
现在这种情况,她和他的婚姻未必能继续下去。
季明瑶正准备闭上眼睛,身侧的气息沉沉压了过来,她被男人攥住了手腕,进而拽进了他的怀里。
男人的另只手紧紧扣着她的腰肢。
季明瑶心有些慌张,“你什么?”
裴宴周贴在她的耳边说话:“我们还是夫妻。”
哪怕十七年过去。
她还是他的妻子。
季明瑶脱口而出:“你又不喜欢我!不要勉强自己。”
裴宴周沉默半晌,随后吐出几个字:“不勉强。”
他倒是没有否认前面半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