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过这个小曲也没有影响到季明瑶的心情。
季明瑶戴上墨镜,绷着小脸故作严肃,她主动挽住裴宴周的胳膊:“走吧。”
裴宴周看她严肃的表情,忍不住轻笑了声。
她这样似乎是想要装出成熟的家长模样,只是不大像,反而多了几分叫人怜惜的娇憨。
季明瑶听到他的笑,就觉得他在嘲笑自己。
“我戴墨镜的样子很好笑吗?”
她有点不高兴的问。
裴宴周默了半晌,这位大小姐的脾气还是和从前一样糟糕,他心平气和的解释:“你别多想,我没有嘲笑你,就是觉得你这样还挺可爱的。”
季明瑶脑子里冒出一句话——可爱就是不漂亮。
她一直都觉得裴宴周是眼睛瞎了的男人,她这么一个明艳的大美女,他这么多年都不为所动。
这不是瞎了是什么?
男人不都是以貌取人的,偏偏她撞上了一个最不看脸、讲究内涵的装货。
要有高尚的品德、卓越的能力、开阔的眼界还有良好的成长环境。
季明瑶哦了声,“抱歉,我生来就是敏感肌。”
裴宴周唇角微微上扬,忍住了笑意,“行,那我多多包容。”
这下轮到季明瑶无言以对。
*
裴迟读的是京市最好的私立高中。
裴家是学校最大的股东。
校长得知裴总大驾光临,提前在学校门口迎接他们的到来。
电话里裴总说要和太太一起来学校,他也是大吃一惊,四处打听也没打听出来这位裴太太是何方神圣。
好像没人知道裴总竟然再婚了!
一点风声都不曾透出来。
为此校长特意在网上搜索了相关消息,冒出来的都是裴总和季影后的八卦绯闻。
校长还以为裴总和季影后结婚了。
这会儿见到了人,他的目光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眼前这位裴太太未免也太年轻了一些,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五官精致,气质高冷。
但是她长得确实十分漂亮。
太阳底下,晒得皮肤也越来越白。
“裴先生,现在还是上课时间,他们还有十五分钟下课,不然您和您太太先去休息室等一等?等裴迟同学下课,我让老师带他到休息室里来。”
裴宴周微微一笑:“不用这么麻烦了。”
校长听出来裴宴周话里淡淡的疏离,非常识相:“那我就不打扰您和裴太太了,如果有什么需要,裴先生随时联系我。”
裴宴周嗯了嗯:“校长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
简单的寒暄过后,裴宴周就带着季明瑶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他似乎对这个学校很熟悉,看来平时没少来。
季明瑶被他攥着手,没好意思说他的手劲大,她的手指头都被抓疼了。
“裴宴周,你是不是经常来给小迟来开家长会?”
男人略作思考,如实答道:“不算经常,偶尔会来。”
裴迟还在幼儿园、小学的时候,还会闹着再也不要他去学校参加家长会,再也不要他去参加各种活动。
“为什么别人家的小孩都是妈妈来?”
“为什么我的妈妈不来?”
“我要妈妈!”
读幼稚园的裴迟闹起来还会哭鼻子,有时候趴在他的肩头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后来上了小学,倒是不会哭晕过去。
只不过开家长会的那天总眼巴巴站在教室门口,盼望着今天出现的人会是他的妈妈。
上了高中之后,几乎没有什么场合需要裴宴周一定要出席。
他也不再是小时候跟他要妈妈的那个小孩了。
他成绩优越,心思成熟,不会再去索求得不到的母爱。
甚至恨上了他从未出现过的母亲,狠心的将他抛弃。
*
季明瑶对校园还没有那么陌生。
她刚大学毕业就和裴宴周结了婚,出了象牙塔就踏入了婚姻的坟墓。
季明瑶走在裴宴周的身旁,离教学楼越近她的步子就越慢。
裴宴周停下来,缓缓看向她:“如果你很紧张,我们可以改天再来。”
季明瑶嘴硬道:“我不紧张。”
好吧。
有一点点,但是并不多。
裴宴周扫了眼她紧握成拳的手,哂笑了声,还是没有选择拆穿她。
她似乎一直都这么言不由衷,仿佛害怕被洞悉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她是不诚实的。
这点裴宴周早就知道。
等真正站在教室门口,季明瑶还有点恍惚发愣。
高三一班。
她的儿子竟然已经是一名高三生了。
裴宴周出现在教室门外,就有人不断透过教室的玻璃窗往外看。
裴迟的同学也认出了他。
“学神,裴叔叔来了。”
“我草,他身边的女人是你后妈???”
“这是上学校来讨好你?”
裴迟皱了皱眉头,精致的五官,却像覆了一层寒霜,他连头都没有抬:“我不清楚。”
陈也忍不住说:“我还以为裴叔叔这辈子都不会给你找个恶毒的后妈。”
傅庭也深表认同:“我也这么以为,我妈她们都有点羡慕你妈妈当年的眼光,说她起码嫁对了人。”
陈也看裴迟的脸色越来越像冰块,又说:“可能也不是你后妈,可能是裴叔叔来学校有事情,这个女人看起来比我们大不了几岁,说不定是他的秘书呢。”
说完陈也就很后悔。
恨不得给自己一大耳光子。
这么年轻漂亮的女秘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裴迟放下手中的笔,缓缓抬起头来,一张冰冷的脸同他父亲更为相似。
他顺着他们的目光往窗外看了过去。
他的视线缓缓定住,连手指都渐渐僵硬。
时间仿佛就在此刻停滞、凝固。
裴迟盯着父亲身旁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的手指关节蜷缩了起来,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从心脏深处迸发。
他直勾勾的望着她。
和他曾经看过无数遍的那些照片,一模一样。
甚至可以说一点变化都没有。
裴迟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陈也看他像一尊冰冷的雕塑钉在这里,忍不住碰了碰他的胳膊,“怎么了?真是你小后妈啊?”
裴迟深深吸了口气,他起身,朝着教室门外走了出去。
季明瑶刚在和他视线对上的那个瞬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小崽子长得和裴宴周真像。
甚至眉眼比他父亲还要冰冷几分。
季明瑶有些遗憾的想,怎么小时候软软糯糯的婴孩,长大了竟然也成了一座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