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碎玉遗外 · 英尼 · 2026-07-09 22:35:20

废弃工厂的铁锈味呛得人喉咙发紧。林砚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门轴发出 “吱呀” 的惨叫,惊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月光透过破损的屋顶,在地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角落里堆着发霉的麻袋,风一吹就发出 “哗啦啦” 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翻动书页。

寻草盘的指针已经彻底折断,但手腕上的红色纹路却异常活跃,淡红色的光在皮肤下流动,指引着他往工厂深处走。张哥藏东西的地方不难找 ——

是车间角落一个被水泥封死的铁柜,柜门上用粉笔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狗尾草图案,和吴听涛文明杖上的翡翠雕刻如出一辙。

林砚找来生锈的钢管,撬了半天才把水泥敲开。

铁柜里积着厚厚的灰,除了几本旧杂志,只有个黑色的皮本,封面上印着 “货运清单” 四个字,边角磨得卷了毛 —— 正是张哥藏的账本。

他翻开账本,里面果然记录着所有 “容器” 的信息:

姓名、住址、植入草种的时间,甚至还有每个人的生辰八字。

最后一页画着张简易的地图,标注着钟楼内部的结构,在顶楼的位置画着个血色的圆圈,旁边写着 “祭台” 两个字。

“原来他早就知道吴听涛的计划。” 林砚的手指划过那些名字,心里一阵发沉。张哥不是简单的饲草人,他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甚至可能想过背叛吴听涛。

账本里夹着的东西突然掉了出来,“啪嗒” 一声落在地上。

是张照片。

林砚捡起来一看,心脏骤然缩紧。

照片已经泛黄发脆,边缘卷着毛边,上面是四个年轻人的合影。

背景是西湖的断桥上,柳丝依依,湖面波光粼粼。

左边站着的是年轻时的爷爷林墨卿,穿着长衫,眉眼清俊,手里拿着个红漆木盒,正是林砚见过的那个装碎玉的盒子。

右边是年轻时的吴听涛和秦默,两人都穿着西装,吴听涛嘴角噙着笑,眼神却透着阴鸷,秦默则一脸严肃,手里攥着把铜尺 —— 和他后来用的那把一模一样。

最让人震惊的是站在中间的女人。

她穿着宝蓝色的旗袍,领口绣着银色的狗尾草花纹,手里捧着块完整的碎玉,玉面雪白,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的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妩媚,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带着一丝忧郁。更让林砚心惊的是,这张脸竟和陈姐、陈念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浸在水里的墨石。

照片背面有行钢笔字,字迹娟秀:“民国三十一年,于西湖,赠墨卿。”

“赠墨卿……” 林砚喃喃自语,一个念头突然击中了他,“她是…… ?”

爷爷从未提起过的事,家里的相册里也没有任何关于她的照片,父母说她在爷爷失踪后就病逝了。

可这张照片里的女人,手里拿着完整的碎玉,站在三个男人中间,她和林家、吴家、秦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工厂的地板突然传来一阵震动,“咚咚咚” 的,像是有人在地下用重物砸地面。

紧接着,一阵痛苦的嘶吼从脚下传来,嘶哑、绝望,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 是阿七!

林砚猛地站起身,手腕上的红色纹路剧烈跳动,淡红色的光几乎要冲破皮肤。

他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冰冷的水泥地,能清晰地听到地下传来的 “沙沙” 声,还有秦默的怒吼:“快让他屈服!血月就要来了,不能出任何差错!”

地下室!阿七被秦默抓到这里来了!

林砚环顾四周,很快在墙角发现了个通往地下的梯子,入口被块铁板盖着,上面焊着把大锁。

他捡起地上的钢管,用尽全力砸向锁头,“哐当” 几声,锁头被砸开,铁板 “吱呀” 一声翻倒在地,露出下面漆黑的洞口,一股浓烈的腥甜味扑面而来。

“阿七!” 他对着洞口喊了一声,底下的嘶吼声瞬间变急,还夹杂着藤蔓抽打的声音。

林砚握紧钢管,顺着梯子往下爬。地下室里漆黑一片,只有墙壁上挂着的几盏油灯在风中摇曳,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

阿七被吊在房梁上,身上缠满了墨绿色的藤蔓,藤蔓的另一端连着墙角的一个巨大陶罐,罐口冒着绿色的雾气,里面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须在蠕动。

秦默站在陶罐前,手里拿着那把铜尺,正在念念有词,铜尺上的符文化作绿色的光点,钻进阿七的身体里。

“你来得正好。” 秦默转过身,脸上沾着绿色的汁液,眼神狂热,

“他快撑不住了,只要吞噬了他的半草人血脉,母草就能彻底成熟,到时候就算吴听涛激活了所有容器,这城市的原草也只会听我的!”

阿七的身体在藤蔓中剧烈挣扎,青灰色的皮肤和墨绿色的肌肉交替出现,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哀鸣,像是在向林砚求救。

“放开他!” 林砚举起钢管冲过去,手腕上的红色纹路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形成一道红色的屏障,将那些缠向他的藤蔓退了几分。

“就凭你?” 秦默冷笑一声,铜尺一挥,陶罐里的须突然暴涨,像毒蛇一样朝着林砚的面门袭来。

林砚无所畏惧,用钢管横扫,将暴涨须砸倒,瞬间又长出一大片,向林砚卷来,他又是一钢管,砸在须上,须溅的汁液横飞,有些溅到了皮肤上,腐浊声滋滋作响,林砚感到肉痛。

有一点溅在手腕的红纹路上,强烈令红纹暴怒,红光乍现,直射长出须,须象遭到火击一般,顿时枯萎,生机一点点消失!

秦默看着失去生机草,“你以为凭着这种把戏有用吗?”只见他不把加加铜尺,须又慢慢生出些嫩叶,须一点点向向伸展,已没有那种疯狂,试探着向林砚卷来。

林砚有喘息的机会,“阿七,忍着一点,不信搞不了他?”

阿七的痛苦有所减轻,那些草吞噬的速度明显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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