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夜沉沦,陛下非我不可 · 无续章 · 2026-07-09 22:44:44

床榻上,钟离玥此时刚涂完药,对小棠说:“好了。”

小棠这才转过身来:“玥玥,真的不用我帮你吗?你自己怎么看得见那儿呢。”

钟离玥耳微热摇了摇头:“……”

“真的不用了,我能感觉到的。”

昨夜一场荒唐狼狈,浑身酸涩难堪,哪怕过了整整一天,仍旧余痛未消。

小棠只好乖乖点头,忽然想起一事,压低声音迟疑道:“对了玥玥,昨夜里太皇太后吩咐李太医配了避子汤……陛下会不会怪罪啊?毕竟是后宫规制,私自服药,若是陛下知晓,怕是不妥。”

钟离玥指尖轻轻蜷起,眸光落在身前精致的锦被上,静静思索片刻,轻声缓缓道:

“应当不会,姨祖母素来周全,她既然敢让李太医配药、让我喝下,定然是斟酌过利弊的,陛下身居九五,掌控六宫诸事,宫里半点动静都瞒不过他,这件事,他多半是知晓默许的。”

“也是。”小棠松了口气,轻轻颔首。

太皇太后是护着她,绝不会让她平白身陷两难之地。

可话音刚落——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轻缓的宫人行礼声,伴随着内侍低低的通传,清晰落进殿内:

“陛下驾到——”

两声短短四字,如同惊雷落顶。

长乐宫正殿瞬间一静。

小棠脸色骤然一白,整个人僵在原地,完全猝不及防。

完了完了,陛下该不会知道了吧。

床榻上的钟离玥亦是身子一僵,心口猛地一紧,她不敢有半分怠慢,移步踏出床榻,准备起身去迎接。

帘外脚步声沉稳低沉,一步步走近,带着帝王独有的凛冽威压,缓缓穿透层层帐幔,落至寝殿之内,停在了屏风后。

薛顺懂事地停在殿外,抬手示意所有宫人尽数退远,不许靠近半步。

萧焕一身常服,墨色衣袍衬得身姿挺拔矜贵,眉眼深邃清冷,褪去了白朝堂的凌厉,却依旧带着迫人的气场。

钟离玥走过屏风,烛火暖光落在少女低垂的眉眼上,一身素软的寝衣衬得身姿纤薄,乌发松松垂落肩头,未施粉黛的脸颊带着浅浅薄红。

垂着眉眼,身姿端端正正地准备福身行礼,嗓音轻软微颤,恪守宫规礼数:

“臣妾……”

话还没说完便被萧焕扶了起来了,剩下的那句“参见陛下,陛下万安。”愣是没说出口。

一旁的小棠早已吓得屏息垂首,死死埋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萧焕问避子汤的事。

萧焕看着她,语气认真:“往后,你不必对任何人行礼,包括我。”

这话一出,钟离玥猛地抬眼,眼中满是错愕。

宫中等级森严,行礼问安乃是祖制,哪有妃嫔不行礼的道理?她迟疑着低声道:“陛下,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萧焕缓步走到她身前,声音放得更柔,“在我面前,在这座殿里,你自在便好,不必事事小心翼翼,这座宫殿里的人都是我让薛顺去亲自挑的,不必担心他们出问题。”

一旁的小棠垂着头,心头震动不已。

陛下这话分明是特意护着自家主子,这份破例的恩宠,放眼整个后宫,无人能及。

钟离玥唇瓣微动,终究还是没法全然坦然,只能轻轻颔首,敛去眼底的不安:“……臣妾知晓了。”

萧焕身边的薛顺见状,轻手轻脚走进来,不动声色地朝小棠递了个眼色。

小棠心领神会,屈膝向二人行了一礼,便跟着薛顺悄然退了出去,顺带将寝殿门轻轻掩上。

殿内瞬间只剩下两人,四下一片静谧。

萧焕眼底带着几分不自然,有些尴尬的问:“你那里……还疼吗?”

钟离玥愣了一下,有些脸热:“还好。”

“往后,你若是不愿,我不会碰你,今夜……我只在此留宿,不做什么。”

殿中燃着极品的凝神檀香,烟气清淡绵长,袅袅升腾,萦绕在精致奢华的殿宇各处。

他话语坦荡坦荡,分寸得当,执掌天下数载,他行事向来有度,那的意外是唯一的失控,事已至此,他无需故作姿态,刻意致歉,事后来道歉无任何意义。

钟离玥也自是明白他的意思,眼前的这位是帝王,若是他想完全可以不顾太皇太后的身份,不顾她的意见,可是,此刻他却是在与她解释,保证。

萧焕让她先上去躺着,自己宽衣。

随后萧焕侧身轻轻掀开外侧的锦被,身姿舒展,小心翼翼在床榻最外侧躺下。

他刻意与里侧留出极大的空隙,姿态端正克制,恪守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没有半分逾矩。

长乐宫的锦床宽大,足以容纳数人,两人一内一外,隔着宽敞的空隙,如同隔着一道无形的界限。

钟离玥静静靠在床榻里侧,背脊轻轻贴着微凉的实木床栏,浑身保持着松弛却戒备的状态。

她微微偏头,视线落在身侧的男人身上。

大胤帝王萧焕,登基数年,勤政严明,冷面治朝,肃清宫闱,是朝野上下人人敬畏的君主。

自他登基以来,六宫形同虚设,空置数年,无一位妃嫔得过圣眷,无一人能让他踏足后宫半步。

可今夜,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留宿后宫。

窗外夜色深沉,月色透过雕花窗格,筛下细碎温柔的银光。

殿内檀香袅袅,暖意融融,没有想象中的紧张局促,反而透着一种安稳平和的氛围。

钟离玥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她连身心俱疲,心绪几番起伏,此刻终于得以松弛,倦意缓缓席卷全身。

她不再胡思乱想,缓缓闭上双眼,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缓,沉入安稳的睡梦之中。

身侧的萧焕并未即刻入眠。

他睁着双眼,望着头顶精致繁复的流苏帐幔,目光沉静悠远。

他知晓自己今夜的破例,定会在死水无波的后宫掀起滔天风浪,也知晓朝堂之上,必会有人揣测圣意、妄议后宫。

但他从不在意旁人眼光。

册封璟妃,赐居长乐宫,破格礼遇,今夜留宿相伴,皆是他权衡之后的选择,无需向任何人解释,亦无需顾及朝野流言。

更何况,等到会试,他便可以顺利安自己的人了,更是无需惧怕那些大臣。

良久,他眸色微动,敛去所有思绪,闭目休憩。

一夜安稳无扰,静谧绵长。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