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那么,许小姐——我们从最基础的保密条款开始吧？"
陆衡的金丝眼镜在白炽灯下反了一道冷光。
法务会议室不大,但每一面墙上都嵌着隔音板。桌面是深色的实木,光可鉴人。桌上摆着两杯水和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空白的法律文书模板。
许南嘉坐在桌子一端,手指交叠在桌面上,点了下头。
"请。"
陆衡打字的速度很快,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他一边打一边念,语速不疾不徐。
"第一条:保密义务。甲方——即许南嘉女士,与乙方——即傅砚辞先生,就双方之间的特殊关系,承担对等保密义务。任何一方不得向第三人透露关系的存在及一切相关细节,违者承担违约金——"
他抬头看了看许南嘉。
"违约金数额,通常我们定在五亿。"
许南嘉面不改色。
"可以。"
五亿。
她身上只有十二万。
这辈子违不起这个约。
但正因为如此，这条对她来说反而是保护——傅砚辞同样不能泄露。
陆衡继续。
"第二条:居住安排。协议期间,甲方居住在乙方指定的安保公寓。住宿、饮食、基础生活开支由乙方承担。甲方的人身自由不受限制,但出入需通报乙方安保团队。"
"通报,是通知还是审批？"
陆衡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通知。告知去向即可,无需审批。"
"好。"
"第三条:医学验证。如甲方在协议期限——即三十天内——确认受孕,须在乙方指定的医疗机构接受全面产检与DNA比对。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
"没问题。"
"第四条:补偿条款。"
陆衡的打字速度慢了下来。
"若甲方成功受孕且经DNA确认为乙方血脉——乙方将向甲方支付五千万人民币,另附帝都核心区房产一处。"
许南嘉的指尖动了一下。
五千万。
一处核心区房产。
这是傅砚辞给出的价码——一个继承人的价格。
她没有表态。
陆衡看了她一眼,继续往下念。
"第五条:抚养权归属。"
他停了一秒,措辞明显斟酌过。
"孩子出生后,抚养权归乙方所有。甲方——"
"这条我不同意。"
许南嘉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非常清晰。
陆衡抬起头。
"许小姐,这是傅先生的核心条款之一。"
"我理解。"许南嘉看着他的眼睛,"但这也是我的核心底线之一。改一下。"
"改成什么？"
"孩子出生后,抚养权归属由双方另行协商。在正式协商完成之前,甲方保留参与孩子抚养的完整权利,包括探视权、知情权和教育决策参与权。"
陆衡没有立刻打字。
他放下手,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许小姐,坦白说——这条改起来很复杂。涉及到后续的一系列法律安排。我需要跟傅先生确认。"
"我知道。"
"您的意思是——在这条没谈拢之前,您不签字？"
"是的。"
陆衡靠回椅背,看了她几秒。
"许小姐,我从业十年,见过很多人跟傅先生谈条件。他们大多数——会在金额上花功夫。"
许南嘉安静地等他说完。
"但您是第一个在抚养权上寸步不让的。"
"因为钱没了可以再赚。"许南嘉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孩子没了就是没了。这两样东西不在一个层级上。"
陆衡看着她,良久没说话。
他拿起手机,走到会议室角落,拨了一个电话。
许南嘉安静地坐着,能听到他压低声音的对话,但听不清具体内容。
一分钟后,陆衡回来了。
他坐下,推了推眼镜,在屏幕上修改了那一条。
"傅先生同意修改。抚养权后续协商,在此之前甲方保留完整的参与权。"
许南嘉眼底闪过一丝不太明显的光。
他同意了。
这说明——在傅砚辞的判断里,这条修改的成本,远低于失去她这个"可能的继承人母体"的风险。
"继续。"
"第六条:协议期限。三十天。自签字之起计算。期限届满时,若甲方未受孕,协议自动终止。所有已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无需退还。"
"可以。"
"第七条:附加条款。"陆衡顿了一下,"协议期间,双方不得与第三人发生任何——"
他措辞很委婉。
"——影响协议目标的亲密关系。"
许南嘉垂了下眼。
"没问题。"
"以上就是核心条款。细节性的法律表述,法务团队会在今天之内完成正式版本。预计两小时后可以签字。许小姐,有其他需要补充的吗？"
许南嘉想了想。
"补一条。"
"请说。"
"协议期间,我的个人信息——包括姓名、身份、住所——不进入傅氏任何公开系统。如果傅先生要调查我的背景,我不反对。但调查结果只限他本人和您知道。"
陆衡的指尖在键盘上停了一秒。
"您知道我们已经调查过了？"
许南嘉看着他,微微笑了一下。
"你们接到我那通电话之后,派车来得太快了。说明定位是提前做好的。既然定位做了,背景调查不可能没做。"
陆衡无声地笑了笑,推了推眼镜。
"许小姐的观察力——确实不太像许家养出来的。"
这话跟他发给傅砚辞的那条短信几乎一模一样。
许南嘉没接话。
——
两小时后。
法务会议室的桌面上,摊着一份六页纸的正式协议。
每一页的页脚都有傅氏法务部的编号和红色的骑缝章。条款措辞严谨到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像是经过了三遍审核。
许南嘉从头到尾读了两遍。
逐字逐句。
陆衡坐在对面,全程没有催她。
读到第五条——抚养权那一段时,她的目光停留了最久。
"确认无误。"她拿起桌上的签字笔。
笔尖触到纸面的那一刻,她的手稳得像画直线。
——许南嘉。
三个字落在签字栏里,字迹净利落。
陆衡收起协议,放进一个密封的文件袋里。
"许小姐,协议一式三份。您一份,傅先生一份,法务部封存一份。您的那份稍后会送到公寓。"
"好。"
许南嘉放下笔,站起来。
这一瞬间——
脑海里炸开一声提示音。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响亮。
【叮——！检测到宿主已进入任务正式执行阶段！系统全面激活！】
许南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心跳漏了半拍。
【新手任务面板更新——任务一:成功受孕。状态:进行中。预计验证时间:二十一至二十八天后。当前受孕概率:百分之九十七。】
她在心里默默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陆衡站起来,准备送她出去。
"许小姐——"
"嗯？"
"方便问一句吗？"
许南嘉看着他。
陆衡犹豫了一秒——面前这个女人签了一份可能改变帝都权力格局的协议,全程没有一次手抖、一次犹豫、一次情绪波动。
"您在跟傅先生谈条件的时候——真的不怕吗？"
许南嘉想了想。
"怕。"
"但您还是谈了。"
"陆助理。"许南嘉拎起书包,走向门口,声音轻轻的,"我从十岁开始就在害怕了。但害怕从来没解决过任何问题。"
她推开门,走进走廊。
夕阳从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倾泻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出傅氏总部大门的时候,帝都的晚风吹过来,带着初冬冷的气息。
许南嘉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一眼那栋六十八层的玻璃大厦。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安静地响起。
【宿主,补充一条信息。协议签字生效的同时,系统检测到一项额外奖励解锁条件。】
许南嘉的脚步微微一顿。
"什么条件？"
系统的声音清清楚楚,不带任何感情,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若后代数量达到双胞胎及以上——所有奖励翻倍。】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