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是的,宿主。从明天开始——您手里的牌,就不止十二万了。】
这句话许南嘉默念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她比闹钟早醒了十分钟。
洗脸。换衣服。吃完早餐。
八点二十五,门铃响了。
迈巴赫停在别墅门口,陆衡没有来,只有一辆安保用的商务车和两个安保人员。
许南嘉拎着包上了车。
车子驶入帝都主道,半小时后拐进了一条安静的街道。
帝都协和私立妇产专科。
不是普通的妇幼保健院。门口没有排队的人群,没有喧闹声。整栋楼只有六层,外墙是米白色的石材,入口处有两道刷卡门禁。
宋明远已经在大堂等着了。
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表情跟上次来别墅做检查时一样——公事公办,不带多余情绪。
"许小姐,走吧。VIP通道在三楼。"
"好。"
电梯直达三楼。
走廊安静得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宋明远边走边说。
"今天的检查不多。血液HCG检测加腹部超声,如果有需要会加做经超声。全程大概两小时。"
"好。"
"许小姐——"宋明远推开诊室的门,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的消息说身体有些反应。具体什么反应？"
"早上起来有些恶心。偶尔眩晕。"
宋明远的眉头动了一下。
很轻,但许南嘉捕捉到了。
他没说话,进了诊室。
——
抽血。
两管。
宋明远亲自作,贴好棉签,把血样递给等在门口的助手。
"加急。半小时出结果。"
"宋医生,HCG检测通常一个小时——"
"加急。"宋明远的语气不大,但不容质疑。
助手拿着血样快步走了。
许南嘉坐在抽血椅上,看着宋明远的背影,在心里默默说了句。
"他紧张了。"
【宋明远心率八十二,高于他的常平均值七十五。推测原因:作为跟了傅砚辞十年的私人医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绝嗣'这个诊断对傅砚辞意味着什么。现在面前这个女人说自己身体有反应——他在害怕希望,也在害怕失望。】
二十八分钟后。
助手拿着一张化验单小跑回来,推开诊室的门。
"宋医生,结果——"
宋明远接过化验单。
目光扫到第一行数值——
HCG：4256 mIU/mL。
他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化验单在指间晃了晃。
许南嘉看着他的反应,心跳加速,但面上纹丝不动。
"宋医生？"
宋明远没回答。他把化验单放在桌上,摘下眼镜,用手指捏了捏鼻梁。
然后重新戴上眼镜,又看了一遍。
"宋医生,结果怎么样？"
"做B超。"宋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克制什么,"现在就做。"
许南嘉跟着他走进旁边的超声检查室。
换了检查服,躺上检查床。
宋明远的手拿着超声探头,涂了耦合剂,放在许南嘉的下腹部。
屏幕上,灰白色的影像慢慢清晰起来。
宋明远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上的探头微微调整角度,一点一点地移动。
诊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然后——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正在搏动的光点。
宋明远的呼吸停了一秒。
他调整角度,往右侧移了一点。
第二个光点出现了。
也在搏动。
两个光点。
两个微弱的、有节律的、像宇宙最初的脉冲一样的搏动。
宋明远的手停在半空中。
探头悬在许南嘉的小腹上方,一动不动。
他摘下眼镜。
擦了擦镜片。
重新戴上。
凑近屏幕。
又看了一遍。
"宋医生？"许南嘉的声音从检查床上传来,轻轻的。
宋明远转过头看她。
他这一生做了不知道多少台手术、看了不知道多少份检查报告,自认为早就练出了一颗不为任何结果所动的心脏。
但此刻——
他看着躺在检查床上的这个二十二岁的女人,她的表情平静得像湖面,只有眼角那颗泪痣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许小姐。"宋明远的声音有一丝不太明显的颤抖,"两个。是双胞胎。"
许南嘉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很轻。
像是在确认一件她早就知道的事。
"发育状况怎么样？"
宋明远的注意力被拉回专业领域,他回头看了看屏幕。
"孕囊位置正常,两个胚胎都在宫腔内,大小与孕周匹配。胎心——"他停了一下,声音微微颤了,"胎心已经出现了。两个都有。很强。"
许南嘉看着天花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谢谢宋医生。"
宋明远放下探头,在检查单上写了几行字。手写的——因为打字的话他怕自己打错字。
他站起来,对助手说了句"把报告整理好",然后走出了超声室。
——
走廊里。
宋明远靠着墙,站了十秒。
然后掏出手机,拨了陆衡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宋医生？"
"陆秘书。"宋明远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在抖,"你赶紧——赶紧告诉傅先生。"
"什么事？"
"确诊了。怀孕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两个。"宋明远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从压抑变成了一种近乎失态的激动,"双胞胎。两个胚胎,两个胎心,全都有了。是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很长的五秒。
然后陆衡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种许南嘉从未在这个公事公办的男人声音里听到过的裂痕——
"什么？"
就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面的分量,够压断一钢筋。
宋明远靠着墙,手还在抖。
"HCG值四千二百五十六。B超显示双胎妊娠,宫内,发育良好。陆秘书——十年了。十年了啊。"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走廊另一头,超声室的门打开了。
许南嘉走出来,手里拿着那张B超报告单。
她靠在墙上,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报告单上,两个小小的光点被打印成了两个灰白色的圆形影像。
很小。
像两粒芝麻。
但它们在搏动。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医学确认完成。受孕奖励结算中——】
【两千万现金已到账。请查收。】
【进阶商业洞察力——已激活。】
【孕期守护盾——已全面上线。】
许南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银行短信推送——一个陌生账户收到一笔转账。
尾数八个零。
两千万。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抬起头。
走廊的尽头,宋明远还在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对,确认了。DNA比对需要等胎儿发育到一定阶段才能做,但以目前的情况——"
许南嘉没有走过去。
她抱着那张报告单,靠在白色的墙壁上。
灯光照在她脸上。
嘴角有一个极轻的弧度。
不是笑。
是一种"终于走到这一步了"的复杂情绪。
走廊那头,宋明远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到了她。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宋明远走过来。
"许小姐,接下来的流程是——陆秘书会安排两家不同医院的专家做复核,确认结果无误后进行DNA预比对。这些都会尽快安排。"
"好。"
"在结果全部出来之前——这件事,请不要跟任何人说。"
许南嘉看着他。
"宋医生,保密这件事——应该是你更需要注意的吧？"
宋明远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
"您说得对。"
——
回别墅的车上,许南嘉靠着座椅,闭上眼睛。
报告单被她压在书包最里面的夹层。
跟当初那三张规划纸放在一起。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安静地响起。
【宿主,恭喜。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一个身上只有十二万的边缘千金了。】
许南嘉没有回答。
她的手轻轻搭在小腹上。
平坦的,温热的。
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她知道里面有两颗心在跳。
"系统。"
【在。】
"他知道了以后,会怎么样？"
【宿主指的是傅砚辞？】
"嗯。"
系统沉默了一秒。
【据数据分析——他会失控。短暂的,可控范围内的失控。因为这不仅仅是一个孩子的问题。这是——他十年来第一次被告知,自己的血脉不会断。】
许南嘉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帝都街景。
"那就让他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