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让你管猪圈,没让你当上县长啊!
经典小说让你管猪圈,没让你当上县长啊!是网络作者可闻君子名的代表作,本书主角是叶凡。五万块钱到账那天,柳河乡炸了锅。消息是马向东传出去的。这胖子嘴上没个把门的,上午刚在财务室签完字,下午整条石板街就传遍了——县农牧局给柳河乡拨了五万块启动资金,要搞什么养猪基地。“五万?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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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万块钱到账那天,柳河乡炸了锅。
消息是马向东传出去的。这胖子嘴上没个把门的,上午刚在财务室签完字,下午整条石板街就传遍了——县农牧局给柳河乡拨了五万块启动资金,要搞什么养猪基地。
“五万?真的假的?”
“听说是那个新来的技术员跑下来的。”
“就那个骑破自行车满村转悠的小白脸?”
议论声从街头飘到街尾,从小卖部蔓延到了各村的田间地头。
叶凡没工夫管这些。
五万块钱,听着不少,掰开了揉碎了一算,连买红砖的零头都不够。
赵友德的动作比叶凡预想中快得多。五万块到账的第二天,乡里就开了全体部大会。
说是全体,加上打扫卫生的刘婶,拢共十一个人。
会议室里,赵友德把报告往桌上一摊,开门见山。
“情况大伙都听说了。县里批了钱,省里的还在跑。现在要第一件事——选址,建猪舍。”
“在哪建?”马向东举手。
“柳坪村。”叶凡接话,“水源、地势、交通辐射半径,综合评估下来,柳坪村后山那块缓坡最合适。”
“柳坪村?”负责民政的老周推了推眼镜,“那地方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砖和水泥怎么运进去?”
“修路。”
“修路?拿什么修?”
“先不修大路,把现有的土路拓宽硬化,能过拖拉机就行。五万块钱,一半买建材,一半雇人工。地基先平出来,猪舍的框架搭起来。”
“那不够啊。”老周掰着手指头算,“光平地基就得——”
“不够的……我来想办法。”叶凡打断他,“地基必须在下个月之前动工。省里的答辩,最迟十一月底。到时候评审组要是下来考察,总不能带人家看一片荒坡吧?”
赵友德拍了拍桌子:“就这么定了。老马,你明天去县里联系建材商,问问红砖和水泥的最低价。老周,你负责统计柳坪村的劳动力情况,看看能组织多少人。”
散会后,叶凡没回宿舍,直奔柳坪村。
他得先跟陈有福把选址的事定下来。
山路上,新借的自行车比上一辆强不了多少,除了铃铛能响,别的零件也在响。
四十分钟后,叶凡满头大汗地出现在陈有福家门口。
院子里多了样东西——一块小黑板,立在猪圈旁边,上面用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母猪运动记录。9月12,上山1.5小时,精神佳。”
叶凡盯着那块黑板看了好几秒。
这老头,已经开始上了。
“站门口啥?进来。”陈有福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震得木门嗡嗡响。
叶凡进了院子,陈有福正端着碗面条往嘴里扒拉,看见他,用筷子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吃了没?”
“吃了。陈大叔,有个事跟您商量。”
叶凡把选址的方案摊开,指着手绘的地形图说了自己的想法。猪舍建在后山缓坡,依山而建,利用地势落差做排污系统,上方接山泉水,下方连运动场。
陈有福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把地形图扯到跟前。
“这个位置不行。”他一指头戳在图上,“你画的这块地,夏天西晒,猪受不了。往北挪五十米,有一排老柏树挡着,通风好,还遮阳。”
叶凡掏出笔,改了。
“还有,运动场别修平的,要有坡度。我跟你说过,猪得爬坡,腿部肌肉才练得出来。”
“坡度多少合适?”
“十五度到二十度。太陡了猪蹄子打滑,太缓了没效果。”
叶凡又改了。
两人蹲在院子里,就着一张皱巴巴的图纸,你一句我一句,改了大半个下午。头偏西的时候,图纸上密密麻麻全是修改的标注。
“陈大叔,还有件事。”叶凡收好图纸,“地基要动工了,需要人手。柳坪村这边,能动员多少劳力?”
陈有福吸了口烟,想了一会儿。
“青壮年出去打工的多,留在村里的,大部分是老人和妇女。能重活的,撑死十来个。”
“十来个不够。”
“那你想咋办?花钱雇外面的?”
“雇不起。”叶凡摇头,“五万块钱恨不得掰成八瓣花,哪有余钱雇工?”
“那就没辙了。”陈有福磕了磕烟灰。
叶凡没接话,眼睛盯着院墙外的山坡出神。
第二天一早,叶凡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的事。
他找马向东借了乡政府那台嘎吱作响的油印机,印了三十份通知,骑着车挨家挨户地送。
通知的内容很短,大白话,一句弯子都没绕:
“柳河乡青山黑猪养殖基地,下月动工。”
“凡参与建设的村民,每人每天补贴15元误工费。”
“基地建成后,优先,优先供种猪,优先收购。”
“有意者,本周六下午两点,到柳坪村村委会开会。”
“叶凡。”
通知送出去,没人理。
周六下午两点,叶凡和陈有福早早到了柳坪村村委会。村委会就是两间土坯房,一张旧桌子,几条长板凳。
两点整,没人来。
两点半,还是没人。
陈有福蹲在门口抽闷烟,狠狠把烟头按在地上。
“我就说嘛,嘴上答应的事,脚底下不动弹。”
叶凡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翻着笔记本,一声不吭。
快三点的时候,一只麻雀落在院墙上。村口传来脚步声。
刘德贵来了,后面跟着三个人。一个是他老伴,另外两个是村里的中年妇女。
“叶技术员,就……就我们几个。”刘德贵搓着手,盯着自己的鞋尖,“其他人都说……都说再看看。”
叶凡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刘叔,您能来,我就知道这事能成。”
他没有发火,没有抱怨,更没有讲大道理。他走到那张旧桌子前,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十五张,拍在桌上。
“今天来的四位,一人十五块,先领了。”
刘德贵愣住了。
“这……这还没活呢。”
“今天的活就是开会。开会也是活。”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刘德贵的老伴先伸了手。一张十块的一张五块的,攥在手心里掂了掂,揣进兜里。
剩下三个人也领了。
叶凡又说:“刘叔,麻烦您帮我带个话。明天早上七点,后山缓坡,我亲自带头平地基。来的人,当天结算,绝不拖欠。”
刘德贵领着人走了。
叶凡转过身,看见陈有福正盯着他看。
“你兜里一共多少钱?”陈有福问。
“不多。”
“不多是多少?”
“够发半个月的。”
陈有福把烟头往地上一摔,用脚碾灭。
“你他妈是真敢赌。”
叶凡拍了拍裤腿上的黄土。
第二天早上七点,后山缓坡。
叶凡第一个到,扛着铁锹。陈有福第二个,拎着锄头。
七点一刻,刘德贵来了,带了六个人。
比昨天多了两个。
叶凡什么都没说,脱了外套往树枝上一挂,一锹下去,黄土翻起半尺高。
这点体力活,难不倒他。
陈有福在旁边看了两眼,冲刘德贵努了努嘴。
“城里来的娃子都在刨土了,你们几个还杵着啥?”
锄头、铁锹、扁担,稀里哗啦地响了起来。
中午,叶凡自掏腰包买了两箱方便面,一桶热水,就在工地上吃。
下午收工。叶凡掏出零钱,当场一个一个发到手上。
不打白条。
不画大饼。
一天,结一天。
当天晚上,消息传开了。
第二天来了十二个人。
第三天,十八个。
到了第五天,连隔壁大坪村的人都翻山过来了,问还要不要人。
叶凡的钱包空了。
地基平出来了。
一块三百平米的平整土台,黄土夯得结结实实。陈有福绕着土台走了三圈,拿脚使劲跺了跺,点了点头。
“行,这地基,能撑住。”
叶凡站在土台边沿,往山下望去。
柳坪村的炊烟升了起来,东一缕西一缕。远处是青山。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信号跳了两格,勉强够用。
拨出去一个号码。
“喂,赵乡长,地基平好了。建材什么时候到?”
电话那头,赵友德的声音沙哑,语速极快。
“红砖后天到,水泥还在谈价。马向东那龟孙子砍价砍了三天,硬是把每吨压下来四十块钱。”
“好。赵乡长,省里答辩的材料,我改了第三稿,明天给您过目。”
“行。小叶,还有个事。”赵友德压低了嗓门,“县里有风声传出来,说省农业厅对咱们这个,态度不太明朗。具体什么情况我也打听不出来,你心里有个数。”
叶凡握着手机,目光投向远山,没立刻作声。
“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