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别怕。”林辰的手臂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几分，将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她的身体很轻，很软，浅蓝色针织开衫下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混着酒香，将她整个人笼罩住。
“放宽心，我今天不会要你身子的。”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只是讨点利息。”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手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指腹触到她滚烫的脸颊时，她又颤了一下。
“刚才那三杯酒，算你一万。”
“加上你今天转的两万，一共算你三万。三十万还剩二十七万。”
梁岑晚闭上了眼睛。
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不断地涌出来，打湿了他的手指，也打湿了她自己的衣领。
她能感觉到林辰的手臂箍在自己肩上，她的额头抵在他的口。
但接下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辰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继续动手。
他只是用另一只手抬起了她的下巴，拇指轻轻抵在她下颌的弧线上，将她的脸微微转向自己。
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美得有些不像真实的。
泛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睫毛，因为酒精而微微张开的嘴唇，唇瓣上还残留着一点啤酒的光泽。
皮肤在近距离下看依然细腻得几乎看不到毛孔，鼻尖红红的，几缕碎发黏在红的侧脸上。
那双杏眼半睁半闭，瞳孔里倒映着天花板上那圈昏黄的灯带，像碎了一池的星光。
不是因为不够诱人。
恰恰相反，此刻的她褪去了所有清冷的伪装，脆弱得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雀鸟，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很难不动心。
但林辰看着她，心里却生出了一丝很久没有过的情绪。
不忍。
这个女孩，跟他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陈文柏是老赖，陈秦筝是帮凶，陈瑶华是骄纵的既得利益者。
而梁岑晚呢？她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
她爸欠的钱跟她没关系，可她为了，二话不说把所有积蓄都转给了他，又灌了自己三大杯酒。
林辰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感觉到她皮肤上传来的热度。
他的仇人是梁文彬，那个戴着劳力士、哼着小调、厚颜到让人叹为观止的老赖。
对付那种人，有的是别的办法。
梁岑晚，他不打算用这种方式拿走。
他松开了揽着她腰的手臂，把她扶正坐好，又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塞进她手心里。
“擦擦脸。”
梁岑晚愣住了。
她睁开眼睛，抬起头看他，那双醉意朦胧的杏眼里写满了困惑和不解。
林辰没有多解释。他站起身，整了整衬衫的衣领，拉开包厢的门，回头看了她一眼：“整理好了就过来。别让你那些朋友起疑。”
说完，他推门而出。
梁岑晚一个人坐在空包厢的沙发上，手里攥着那几张纸巾，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低头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用手指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腿还是有点软，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刚才紧张过度的后遗症。
她扶着沙发扶手稳了稳身体，才推门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隔壁包厢，前后隔了大约十分钟。
包厢里正嗨到最高——苏曼踩着高跟鞋站在沙发上飙高音，宋铭宇和几个男生在划拳，茶几上又多了好几瓶空酒瓶，空气里弥漫着啤酒和果香味电子烟的味道。
梁岑晚悄悄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拿起手机假装看消息，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倒是苏曼从沙发上跳下来，一屁股坐到她旁边，刚要说话，鼻子忽然皱了皱。
“岑晚，你喝酒了？”
苏曼凑近了闻了闻，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她认识梁岑晚快三年了，从来没见过她碰酒。
这个高岭之花永远滴酒不沾，不管什么场合，谁来劝都没用。今天竟然主动喝了？
梁岑晚用手背蹭了蹭发烫的脸颊，勉强笑了一下：“嗯，喝了一点。有点渴，就喝了几口啤酒。”
“哎呀，喝啤酒有什么意思！”苏曼立刻转身从桌上拿了两杯已经倒好的洋酒，把其中一杯塞进梁岑晚手里，自己的杯子凑上去碰了一下：
“今天是我生，你可是我最好的闺蜜，咱们两个必须单独喝一杯！不，一杯不够，得三杯！”
“苏曼，我真的不太会喝……”梁岑晚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酒液，有些退缩。
“不会喝才要学嘛！再说了，今天是我生，你忍心不给我面子？”
苏曼撅起嘴，然后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而且我跟你说，宋铭宇刚才一直在看你，你今天这么漂亮，多喝两杯放开了，多好。”
梁岑晚被她说得没办法，再加上刚才那三杯啤酒的酒劲还没退，脑子晕乎乎的，人比平时好说话得多。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被辣得直皱眉头。
“不行不行，得杯！像我这样！”苏曼仰头把自己的酒一口闷了，翻过杯子亮给梁岑晚看，一滴不剩。
梁岑晚咬着牙闭上了眼睛，仰头灌了下去。
烈酒像一条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她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好！再来！”苏曼又给她塞了第二杯。
在梁岑晚灌下第三杯的时候，苏曼抬起眼，目光越过杯沿，和坐在对面角落的宋铭宇对上了。
宋铭宇一直盯着她们这边看，苏曼朝他微微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个只有他能看懂的弧度。
宋铭宇心领神会，端起酒杯遥遥朝她举了一下。
苏曼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梁岑晚那张因为酒精而越来越红的脸，那双清澈的杏眼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焦距。
她心里没有愧疚，只有一丝隐隐的快意。
岑晚，别怪我。
能爬上宋铭宇的床，这可不是谁都能有的机会。
他爸是星火影视的老板，手里攥着好几部网剧的资源，多少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
我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你，你以后还得谢谢我。
她心里其实很清楚宋铭宇是什么人。
花花公子一个，玩完就腻，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
学校里被他睡过又甩掉的女生，光她知道的就不下五个。
但那又怎样？
她就是看不惯梁岑晚。
看不惯她那副永远纯净如水的样子，看不惯她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一群富二代围着她转，更看不惯她明明有一堆人追却摆出一副谁也看不上的清高姿态。
装什么装。
今天把她灌醉了送到宋铭宇车上，等明天生米煮成熟饭，看她还怎么在所有人面前端着那副纯洁无瑕的仙女模样。
“苏曼……我真的不行了……”梁岑晚第四杯喝到一半，杯子从手里滑落，酒液洒了一小半在桌面上。
她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倒，眼睛闭上了。
“好了好了，不喝了。”苏曼拿掉她手里的杯子，拍了拍她的脸，“岑晚？岑晚？”
梁岑晚只是皱着眉头哼了一声，已经完全失去了反应。
苏曼直起身，朝宋铭宇看去。
宋铭宇也回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