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清悦的手抖了一下。
手机差点掉地上。
她死死盯着那两个人,脑子飞速转着,周建国,她爸当年的合伙人,也是她怀疑害死她爸的人,陆寒州,她的协议老公,说在查她爸的案子。
这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
她缩回身子,后背贴着墙,心跳声大得吓人。不行,不能慌。她深吸一口气,又探头看了一眼,
陆寒州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周建国站在他对面,脸色不太好看。
“你确定要查到底?”周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沈清悦还是听清了,“当年的事,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有没有好处,不是你说了算。”陆寒州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只要真相。”
“真相?”周建国笑了一声,“陆总,你爸当年都没查下去,你觉得你能查出什么?”
陆寒州没说话。
沈清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爸的死,陆寒州他爸也牵扯进去了?
周建国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软下来:“小陆,我跟你爸是多年的交情,听我一句劝,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那你告诉我,”陆寒州转过身,沈清悦这才看清他手里拿着的是一张照片,“这是谁?”
周建国看了一眼照片,脸色变了。
“你从哪弄到的?”
“你别管。”陆寒州把照片收回去,“我就问你,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周建国沉默了很久。
沈清悦的腿都站麻了,但她不敢动,空气像是凝固了。只有风吹动铁皮屋顶的哗啦声,
“认识。”周建国终于开口,“他是你爸的司机。”
陆寒州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那天,你爸约了沈国良见面。”周建国叹了口气,“就在沈国良跳楼的前一天。”
沈清悦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爸跳楼前一天,见的是陆寒州的爸?
“他们说了什么?”陆寒州问。
“我不知道。”周建国摇头,“你爸没跟我说。我只知道,第二天沈国良就死了,”
“那你为什么去沈国良的公司?”
周建国愣了一下。
“那天下午,你爸让我去送一份文件。”他说,“我到的时候,沈国良已经死了。警察还没来,我就走了。”
“送什么文件?”
“我不知道。”周建国摊手,“就是个信封,你爸让我亲手交给沈国良,”
陆寒州盯着他。眼神像是要把人看穿。
“你撒谎。”
周建国的脸色又变了。
“我没”
“你那天去了两次。”陆寒州打断他,“第一次是下午两点,你待了二十分钟就走了。第二次是下午四点,你在里面待了两个小时。沈国良的死亡时间是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你第二次去的时候,他还没死。”
沈清悦的呼吸都停了。
陆寒州连这个都查到了?
周建国的额头上冒出了汗,
“我我第二次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我怕说不清楚。”
“那你为什么又去了?”
周建国不说话了。
陆寒州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因为你去的时候,他还没死。你们发生了争执,你推了他”
“我没有!”周建国突然喊出来,“我进去的时候,他就在窗户边上站着。我说了两句话,他就自己跳下去了!”
沈清悦的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她爸,是自己跳的?
“你说的什么话?”陆寒州问。
周建国咬着牙,不吭声。
“说!”
“我说我说他女儿的事,我知道了,”
沈清悦愣住了,
她?
“沈清悦怎么了?”陆寒州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
“他女儿,不是他亲生的。”周建国说,“沈国良的老婆,在嫁给他之前,怀了别人的孩子。”
沈清悦觉得天旋地转,
她不是她爸亲生的?
“你怎么知道的?”陆寒州问。
“你爸告诉我的。”周建国说,“你爸一直在查沈国良,查到了这件事。那天,他让我去告诉沈国良,如果他不把公司股份交出来,就把这事捅出去,”
“然后他就跳楼了?”
“我不知道他会跳楼!”周建国的声音都变了,“我就是传个话,谁知道他那么想不开!”
陆寒州沉默了,
沈清悦靠在墙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爸,是为了保护她才死的?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陆寒州问。
“就你爸和我。”周建国说,“你爸说,这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查沈清悦?”
“我没有”
“你找人跟踪她,拍她的照片,发到网上。”陆寒州的声音冷得吓人,“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怕她查出什么,”陆寒州说,“你怕她知道她爸的死因,”
“我”
“你最好祈祷她永远不知道。”陆寒州转身就走,“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沈清悦赶紧往后退,躲在拐角后面。
陆寒州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屏住呼吸,不敢动。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
声音在空荡荡的厂房里格外刺耳,
陆寒州停下脚步,
沈清悦手忙脚乱地按掉电话,但已经晚了,说不上来。
“谁?”
陆寒州的声音从拐角那边传过来,
沈清悦咬了咬牙,走出来。
“是我。”
陆寒州看到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我跟踪周建国来的,”沈清悦说,声音有点发抖,“我听到你们说的话了,”
陆寒州的脸色变了变。
“你听到多少?”
“全部。”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沈清悦的眼泪又下来了,
“我爸,是为了保护我,才跳楼的?”
陆寒州没说话,算是默认。
“那你知道我不是他亲生的?”
“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查你爸案子的时候,”陆寒州说,“但我没告诉别人,”
沈清悦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那你爸呢?他知道吗?”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寒州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因为我妈。”
“你妈?”
“我妈,跟你爸,是初恋。”陆寒州的声音很低,“我爸一直觉得,我妈嫁给他,是因为你爸不要她了。”
“所以他就报复我爸?”
“我不知道。”陆寒州说,“我查了三年,越查越觉得不对劲。”
沈清悦看着他,突然发现他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表情。
不是冷,是痛苦,
“你为什么要查?”她问,“你不是说,你娶我是为了报恩吗?”
“你说啊。”
“因为”陆寒州的声音有点哑,“因为我觉得,我爸对不起你爸。”
“所以,你是想补偿我?”
“不是,”
“那是什么?”
陆寒州看着她,眼神复杂。
“因为我想知道,你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清悦不懂了,
“什么意思?”
“我小时候,你爸救过我爷爷,”陆寒州说。“我爷爷说,你爸是个好人。可我爸说,你爸是个骗子。我不知道该信谁。”
“所以你就自己查?”
“嗯。”
沈清悦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没那么讨厌了。
“那你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你爸不是骗子,”陆寒州说,“他是个好人。”
“谢谢你。”
“不用谢。”陆寒州说,“这是我欠你爸的。”
两个人又沉默了。
沈清悦擦了擦眼泪,突然想起什么。
“你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陆寒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右臂。
“没什么。”
“你骗人。”沈清悦说,“我刚才看到你拿照片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是查案的时候受伤的?”
“怎么伤的?”
“被人打的。”
“不重要。”
“重要,”沈清悦盯着他,“你为了查我爸的案子,被人打了?”
陆寒州别过脸去,不看她。
“你走吧,这里不安全,”
“我不走。”沈清悦说,“除非你告诉我真相,”
陆寒州转过头,看着她。
“你想知道什么?”
陆寒州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查到,你爸死的那天,除了周建国,还有一个人去过他的办公室,”
“一个你认识的人。”
陆寒州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
“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