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车开出周家别墅区的时候,沈清悦手心全是汗,
她低头看了一眼,指甲把掌心掐出了几道白印子。刚才那杯酒端到她面前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苦杏仁味。氰化物,原书里有个配角就是被这东西毒死的,她记得清清楚楚。
陆小曼那个蠢货。真以为只是辣椒水?
“停车。”
陆寒州看了她一眼,脚上没松油门。
“我说停车!”沈清悦声音都变了调,“妹被人当枪使了你知道吗!”
车子猛地刹在路边。陆寒州转头看她,眼神冷得像刀子:“什么意思?”
“那杯酒里有毒。”沈清悦咬着牙,“不是辣椒水,是能要人命的东西。妹被人坑了。那个人想借她的手弄死我,”
陆寒州盯着她看了三秒,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柯明。去查陆小曼今天接触过什么人。”他声音压得很低,“还有,那杯酒送去化验。”
挂了电话,他靠在座椅上,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沈清悦侧过头看他,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半边脸亮半边脸暗。她突然发现,这个男人今天穿的是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道疤,
那是查她父亲案子时受的伤。
“你信我?”沈清悦问,
陆寒州没转头,盯着前面的路说:“你没必要骗我。”
“你怎么知道我没骗你?”
“因为你怕。”他终于转过头看她,“你刚才说话的时候,声音在抖。装不出来的。”
沈清悦愣住了。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要细得多,
回到陆家别墅已经快十一点了。
许国栋站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回来,快步迎上来:“少爷,小曼小姐回来了,在客厅哭。”
陆寒州没说话,大步往里走。
沈清悦跟在后面,一进客厅就看见陆小曼坐在沙发上,哭得妆都花了。她旁边站着个中年女人,是陆太太陆寒州的后妈,陆小曼的亲妈,
“寒州!”陆太太一看见他就冲过来,“你怎么能打小曼!她是你亲妹妹!”
“她差点害死人。”陆寒州声音冷得能结冰,“那杯酒里有氰化物,”
陆太太脸色刷地白了。
陆小曼也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不、不可能我明明只让他们加了辣椒水”
“谁让你加的?”沈清悦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小曼,你告诉我,是谁让你这么的?”
陆小曼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掉。
“是周婉宁对不对?”沈清悦盯着她的眼睛,“她跟你说,让我在宴会上出个丑,你就能在陆寒州面前长脸?”
陆小曼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沈清悦心里冷笑。原书里周婉宁就是这么的,利用陆小曼的虚荣心,让她当枪使。只不过原书里陆小曼没这么蠢,没被人下套。
“她还跟你说什么了?”沈清悦继续问,“是不是说,只要我在宴会上出丑,陆寒州就会嫌弃我,然后跟她在一起?”
陆小曼点头,哭得更凶了:“她说你们是协议婚姻,你配不上我哥她说只要我帮她,她嫁进来以后什么都听我的”
陆太太听完,脸都绿了。
“这个周婉宁!”她咬着牙,“平时看着挺懂事,怎么这么歹毒!”
沈清悦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转头看向陆寒州,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早就知道是周婉宁?”陆寒州问。
“猜的。”沈清悦说,“宴会上我回头看了一眼,她在笑。那种笑,不是看热闹的笑,是得手的笑。”
陆寒州沉默了几秒。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柯明,查一下周婉宁最近跟谁接触过,还有她账户的流水。”他顿了顿,“重点查她跟卫景行有没有往来。”
沈清悦心里咯噔一下,
卫景行?
原书里,卫景行是陆寒州最大的对手,也是最后害得陆家破产的幕后黑手,周婉宁要是跟卫景行勾搭上了,那这事儿就大了。
“你觉得周婉宁跟卫景行有关系?”沈清悦问。
陆寒州看了她一眼:“周婉宁没那个胆子下毒。她背后肯定有人。”
“为什么不能是她自己?”
“因为她怕死。”陆寒州说,“下毒这种事,查出来就是刑事案。周婉宁再蠢。也不至于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除非有人给她撑腰,告诉她出了事有人兜着。”
沈清悦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男人的脑子,转得比她快多了。
陆小曼还在哭。陆太太在旁边哄着。沈清悦看了一眼,觉得有点烦。
“行了别哭了。”她走过去,声音不大,但很冷,“你差点害死我,我还没哭呢。”
陆小曼抽噎着抬起头,眼睛红肿:“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沈清悦说,“你知道周婉宁为什么要利用你吗?因为她看不上你,觉得你好骗,你知道你哥为什么打你吗?因为他要是不打你,明天整个圈子里的人都会说陆家出了个毒害嫂子的女儿,到时候你连嫁都嫁不出去。”
陆小曼愣住了。
陆太太也愣住了,
沈清悦转身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陆寒州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他在看什么,眉头皱得很紧。
沈清悦没多想,上了楼。
洗完澡出来,她看见手机上多了条消息,
是姜薇发来的:“听说你今天差点被人下毒?没事吧?”
沈清悦回了个“没事”,又问:“你怎么知道的?”
“圈子里都传疯了。”姜薇秒回,“有人说周婉宁在宴会上被人打了脸,笑死我了。”
沈清悦笑了笑,正要回消息,手机又响了,不对劲。
这次是陆寒州,
“下楼。”他说,“查到点东西。”
沈清悦换了件衣服,下楼的时候看见陆寒州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堆文件。许国栋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沈清悦走过去。
陆寒州递给她一张纸:“你母亲那笔钱,查到了。”
沈清悦接过来一看。是银行转账记录。五十万,从周太太的账户转到了宋春梅的账户,转账时间。是她父亲死后的第三天。
“你母亲收了周太太的钱。”陆寒州说,“而且,这笔钱在你父亲死之前,周太太就已经准备好了。”
沈清悦的手在抖。
她想起原书里,宋春梅在父亲死后没多久就搬了家,换了手机号,跟所有亲戚断了联系。当时她还以为是母亲太伤心,不想见人,现在看来,本不是那么回事。
“你母亲,可能知道些什么。”陆寒州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父亲死的那天,她去过办公室。出来以后,她拿了个信封。那个信封,后来到了周太太手里。”
“信封里是什么?”
“不知道。”陆寒州说,“但周太太拿到信封以后,第二天就给你母亲转了五十万。”
沈清悦脑子嗡嗡响。
她想起母亲那张老实巴交的脸,想起她每次提起父亲就掉眼泪的样子,难道那些都是装的?
“我要去问她。”沈清悦转身就要往外走。
陆寒州一把拉住她:“现在?半夜十二点?”
“等不了了。”沈清悦甩开他的手,“她是我妈,她瞒了我这么多年,我必须问清楚。”
“你问了她就会说?”陆寒州的声音冷下来,“她要是想说,早就说了。她瞒了这么多年。说明那个信封里的东西,能要人命,脊背发凉。”
沈清悦停住了。
陆寒州说得对。母亲要是想说,早就说了。她不说,是因为不能说,不敢说。
“那怎么办?”沈清悦声音有点哑,
陆寒州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我来查。”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老婆。”陆寒州说,“协议也好,假的也好,你现在是陆太太。有人想害你,就得先过我这一关。”
这个男人,说话的时候表情冷得跟冰一样,但话里话外,全是护短。
许国栋在旁边咳了一声:“少爷,还有件事。”
“说。”
“周小姐刚才打电话来,说要约您明天见面。”许国栋顿了顿,“她说,她知道沈小姐父亲死亡的真相。”
沈清悦猛地转头看向陆寒州,
陆寒州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沙发上敲了两下。
“她怎么知道的?”沈清悦问,
“她说,是她父亲告诉她的。”许国栋说,“周建国当年在场,知道所有事。”
沈清悦心跳得厉害,
周婉宁要约陆寒州见面,说她知道真相,这太巧了。白天刚在宴会上差点害死她,晚上就说知道她父亲死亡的真相。
“不能去。”沈清悦说,“这是陷阱。”
“我知道。”陆寒州站起来,“但不去,就永远不知道真相。”
“你疯了吗?”沈清悦急了,“她今天刚想弄死我,你明天就去见她?你就不怕她对你下手?”
陆寒州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个很淡的笑,淡到几乎看不见。
“你担心我?”
沈清悦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我、我是怕你死了,没人查我父亲的案子,”
“放心。”陆寒州转身往楼上走,“我死不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她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
沈清悦愣住了:“我也去?”
“对。”陆寒州说,“她不是想见我吗?那就让她见,我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完他上了楼,留下沈清悦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许国栋走过来,小声说:“少,少爷这是心疼你。”
“心疼我?”
“他要是自己去,万一出什么事,你就永远不知道真相了。”许国栋说,“他带你去,是怕你后悔。”
沈清悦心里一酸。
这个男人,表面上冷得要命,心里却什么都替她想到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楼上。陆寒州的房间灯亮着,
手机震了一下。
是姜薇发来的消息:“对了,我打听到一件事,周婉宁最近跟卫景行走得很近。有人看见他们一起吃饭。”
沈清悦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卫景行。
果然是他。
她深吸一口气,回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下卫景行最近在什么,”
发完消息,她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什么都看不见。
但沈清悦知道,这潭水,比她想象中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