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边羽

众人用完膳之后，陆昀川则邀请顾昭容以及陆殊白去书房聊天下棋。

陆缘与果儿沿着青石小径缓行，初春的风裹着草木香，将陆缘鬓角的碎发吹得轻轻摇曳。

陆缘正沉浸于和顾昭容多年未见的喜悦中，果儿连叫几遍，才将陆缘叫回现实。

陆缘看着唇角噙着笑意的果儿缓缓开口

“小姐，刚刚我刚到前院，小侯爷就到了，他又是让我等他给他带路，又是说梨花糕落在马车上。原来是给小姐惊喜，先去见了小姐。”

陆缘刚缓过来的脸又红了，瞪了果儿一眼。

步入缘梨院，暖阳将梨枝影子投在青石板上。陆缘便看见果儿放在茶几上的梨花糕。

陆缘捏着梨花糕坐在贵妃榻上，糕屑簌簌落在杏色罗裙。阳光透过窗棂，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碎光影。

"小姐..."果儿半跪在榻前，手轻抚陆缘膝头，"小侯爷回来，您怎么反倒不开心"

"自从听了婶婶那些话，"陆缘声音发颤，"我心里就跟塞了团乱麻似。"她突然抬头，看向院中梨树。

"京城人眼里我和昭容哥哥情投意合，而我总是故意否定来掩盖真心"她掐着掌心，"之前我就明了对他存了男女之思！可我不敢说出口"

果儿轻抚主子膝头，温言道："小姐看似爽利，实则心思最是细腻。虽知小侯爷待您不同，可这青梅竹马之情忽作..."她顿了顿，"忽作儿女情长，终究令您无所适从

"谢知许敢那般坦荡，我却..."陆缘哽咽道，"一年半未见，我连他是否还如从前都不敢确定..."

"可小侯爷的心意全京城都知道啊。"果儿取出帕子为她拭泪，"谁不说您是小侯爷的明珠？今日用膳时，我在后面看得真切，小侯爷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您。"

陆缘一怔，躁动的心忽然平静几分。

"谢小姐再怎么坦荡，重要的是小侯爷的心。"果儿继续道。

陆缘像只安静下来的小鹿，突然看向："果儿何时这般通透了？"

"许是最近在大小姐..."果儿猛地捂嘴。

陆缘顿时瞪圆眼睛："好啊！跟着我吃吃喝喝不好，非去姐姐那当书呆子！"

果儿小声嘟囔："您一天睡那么久，我无聊嘛..."

未时二刻，陆缘静静立在陆府门前的石狮旁。春日的阳光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绣鞋不时轻点着青石板。

顾昭容与陆殊白并肩走出府门时，看到陆缘俱是一怔。陆殊白挑眉轻笑，拍了拍好友肩膀便转身离去，衣袂翻飞间已隐入府中。

长街上叫卖声此起彼伏，糖葫芦小贩的吆喝混着绸缎庄伙计的招呼。

顾昭容玄色衣袍被春风拂动，步步走近时，发现陆缘竟未上午般躲闪目光，而是直直迎上他的视线。

"缘儿，"他在三步外停住，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怎么在这等我？"

"嗯..."陆缘指尖揪着袖口绣纹，终究还是垂下眼帘，"有事同你说。"

顾昭容目光掠过她发间的白玉羽簪，眼底泛起涟漪——果然很衬她。

"何事？"

"你这几日..."她突然抬眸，杏眼里盛着坚定，"可有空教我骑马？"

"骑马？"顾昭容素来沉静的面容终于现出一丝裂缝。

陆缘紧紧盯着他，生怕错过任何细微表情："嗯，我想学。"

春风掠过，带起她鬓边碎发。顾昭容忽然挑眉："那明日未时，我来陆府接你。"

"好。"陆缘点头，耳坠轻晃，"那我先回去了。"

转过身的她没看见，顾昭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桃色完全消失在朱门后。

"顾申。"顾昭容忽然开口，"去锦绣坊订套骑马服。"他顿了顿，"要桃色云纹的。"

登上马车时，顾昭容唇角勾起一抹罕见的笑意。车帘落下，遮住了他眼底愈发明亮的光彩。

戌时三刻，氤氲水汽中，陆缘白皙的肌肤泛起淡淡的粉色。果儿跪坐在浴桶旁，指尖沾着玫瑰香膏，轻轻揉按着主子圆润的肩头。

"还是你机灵，"陆缘掬起一捧花瓣，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让昭容哥哥教我骑马这主意真好。"

果儿抿嘴轻笑，手上力道更柔了几分："教马术可比教武功亲近多了。您想啊，谢小姐学武时隔着三尺长剑，而骑马..."话未说完，就见自家小姐羞得将脸埋进掌心，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袖口。

次日未时，陆缘身着杏色云纹骑马服匆匆赶到府门。

她特意用桃色发带将青丝高高束起，额前几缕碎发随风轻扬，更添几分俏丽。

却见顾昭容早已立在石阶下等候，一袭墨色劲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姿，手中只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

阳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完美的轮廓线。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望来，那双惯常清冷的桃花眼里瞬间漾起温柔的笑意，眼尾微微上扬。

"昭容哥哥！"陆缘小跑过去，发带尾梢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她穿着一身杏色骑马装，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微风掠过，陆缘高高束起的长马尾随风扬起，发尾的桃色丝带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顾昭容眸光一凝，竟有片刻失神——他从未见过陆缘这般装束。

少女勾勒出优美的线条，杏色骑装衬得她腰肢不盈一握。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握着缰绳的指节微微发白。

顾昭容唇角微勾，伸手虚扶，却在触及她腰际时突然收紧了力道。

他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促狭，手上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托上马背。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轻薄衣料传来，烫得陆缘腰肢发软。

还未等她回神，身后便贴上来一副温热坚实的胸膛。他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修长有力的双臂环过她纤细的腰肢拉起缰绳时，桃色发带的尾梢不经意间被他压在掌心，柔软的触感让他眸光微动。

"可准备好了？"他侧首低语，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尖。

陆缘僵着脖子点头，整个人被他清冽的气息笼罩，心跳如鼓

白马踏过青石板，蹄声嘚嘚。陆缘紧张得攥紧鞍鞯，而眼睛却不肯放过一丝风景。她不自觉地往后靠去，发梢扫过顾昭容线条分明的下颌。

他不动声色地收拢双臂，将怀中人护得更紧。

鼻尖萦绕着少女发间淡淡的果香，混着阳光温暖的气息。顾昭容垂眸，看见她白皙后颈上细小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忽然觉得再次喉间发紧。

"昭容哥哥"陆缘轻声唤他。

顾昭容眸光一暗。他垂眸看着怀中人轻颤的睫毛，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薄唇轻启，嗓音低沉而温柔："怎么了？怕就靠紧我。"说话时，他唇角微扬，眉宇间尽是宠溺。

陆缘羞得不敢回头，却分明感觉到身后胸腔传来的震动——他竟在笑。

那笑声低沉悦耳，带着几分愉悦，几分满足。春风掠过，将她的发带与他的衣袂纠缠在一处，宛如他们此刻交织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