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梨边羽 · 禾六子 · 2026-07-09 22:34:36

陆缘猛地坐起,既惊诧于谢知许的大胆,又忍不住胡思乱想——他们发生什么事了?

"小姐..."果儿看着出神的主子,小心翼翼道:"您别多想,小侯爷待您,全京城谁人不知?"

陆缘攥着被角,心中百转千回。

"你说得对。"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昭容哥哥...终究是不同的。"

正午的日头正好,陆缘挽着陆诗的手缓步向府门走去。青石板路上映着两道纤长的影子,一娇俏一清雅。

"倒是稀奇,"陆诗握着手炉,"依你的性子,本该一个时辰前就嚷着要出门的。"

陆缘低着头钻进马车,待姐姐坐定才闷声道:"母亲嘱咐了,今日是昭容哥哥的凯旋大典,万不可失了礼数。"

陆诗黛眉微挑:"仅是如此?"

车厢内一时静默。终是将脸埋进姐姐怀中,声音闷闷地传来:"那个谢知许说非昭容哥哥不嫁,他们在边关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陆诗看着这个整天嘻嘻哈哈的妹妹此时红了眼圈。

陆诗怔了怔——素来天真烂漫的小妹何时这般患得患失过?

不由轻笑:"我们缘儿也是很会吃味呢."

"才不是!"陆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急急打断,"我待昭容哥哥...就像对大哥那般!只不过、只不过他待我更好些..."越说声音越小。

陆诗执扇的手顿了顿,眼尾浮起一丝了然的笑:"当真?"

"自然!"陆缘挺直腰板,却见姐姐眸中的揶揄,顿时泄了气般嘟囔:"...就是比大哥更知心些。"

约莫二刻,马车停在欢春茶楼前。

果然如柳氏所言,长街两侧挤满了人。不仅有寻常百姓,更有不少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

未出征前,顾昭容便是京城最耀眼的少年郎——剑眉星目自不必说,更难得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此番边关征战年余,以少胜多连克六城,最后一役更是将敌军彻底逐出边境,可谓少年英雄。

陆缘拉着姐姐直奔二楼雅间,这里的窗户正好在朱雀长街上。

透过雕花窗棂,陆缘看见对面酒楼女子未着寻常闺秀的繁复裙裾,反倒一身利落的骑装,墨发高束成马尾,腰间悬着柄镶玉短剑。

阳光为她英气的轮廓镀上金边,整个人如出鞘的利剑般飒爽夺目。

"谢知许?"陆缘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谢知许忽然转头,两道视线隔空相撞。

陆缘慌忙后退半步,胸口莫名发紧——那姑娘眼中的灼灼光华,竟比传闻中还要耀眼三分。

陆缘望着对面楼阁那抹绯色身影,心口像是被人塞了颗未熟的青梅,酸涩得发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的雕花,忽然——

"让开!快让开!"

街尾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报信的士兵纵马飞驰,腰间铜牌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谢将军凯旋——"

"小侯爷回朝——"

陆缘浑身一颤,整个人几乎要扑到窗边。指尖死死扣住雕花木棂,连骨节都泛了白。

远处传来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整齐划一的节奏震得陆缘心跳更剧烈。

陆缘的视线如粘了蜜糖般黏在队伍最前方。顾昭容身着玄铁轻甲,肩头鎏金兽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边关的风雪将少年身形锤炼得愈发挺拔如松,原本白皙的肤色染上几分凌厉的麦色。

那双总是清冷的桃花眼如今沉淀着战场的肃杀,却在扫视长街时泄出一丝温柔。

"昭容哥哥..."陆缘喉头发紧,她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唇瓣轻颤着想唤出声——

"顾昭容,欢迎凯旋归来!"

谢知许清亮的声音划破长街。绯衣少女凭栏而立,马尾高束,腰间佩剑随着她挥手的动作闪过一道银光。

陆缘心里一颤,手一松,绣着梨花的丝帕飘然坠落,她却只死死盯着顾昭容,想知道谢知许喊他的反应。

顾昭容闻声抬头,恍惚间以为是陆缘在唤他。

忽见一抹素白从高处飘落,他手腕一翻精准接住。抬眸正对上陆缘那微红的杏眼,终于见到她了!!

"呵..."他喉间溢出轻笑,却在看清她神情时怔住——这是怎么了?

他日日想着回来听她甜甜地唤一声"昭容哥哥",怎的这副要哭的模样?

"顾将军,太子殿下在前方恭候。"

顾昭容只得深深看她一眼,将手帕仔细折好收进胸前。

陆缘呆立窗前,方才那一眼让她忘了呼吸。看着他把手帕放进衣襟里,她才按住心口——那里躁动的小猫终于被安抚。

【对面厢房】

谢知许抱臂看着这一幕,英气的眉毛高高挑起。

"小姐,小侯爷没理你。"芍药小声道。

"我不知道吗?要你提醒我!"谢知许瞪眼,腰间佩剑撞得栏杆叮当作响。

"都说了,小侯爷不喜欢你..."芍药缩着脖子,声音越来越小。

谢知许突然勾唇一笑,转身逼近芍药:"来人,再上两壶茶。"

"小、小姐?"

"你今天不喝完,不准回府。"她指尖轻弹芍药额头。

"小姐小姐,芍药知错了!"小丫鬟可怜巴巴地拽她衣袖。

谢知许潇洒地甩开手:"走,姜什,别理她。"

"是。"沉默的侍卫立即跟上。

烈日当空,朱雀门前金吾卫肃立如松。顾昭容勒马止步,他右手按剑,单膝点地时肩甲云纹流转:"臣顾昭容,参见太子殿下。"

萧景身着明黄四爪龙袍,抬手虚扶:"顾卿平身。"

目光在好友晒得微黑的脸上停留片刻,"辛苦了你了,走吧,父皇他们已在宫门等候。"

丹墀之上,永庆帝负手而立。见二人行来,左侧顾侯爷顾志元挺直腰背,眼中难掩骄傲和思念;

右侧丞相谢兴德谢眯眼捋须,却是笑脸盈盈。

陆缘的父亲陆昀川站在文官队列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笏板边缘——这小子,不错不错。

"微臣叩见陛下。"顾昭野行大礼时,玄甲折射出细碎金芒。

皇帝亲自扶起:"爱卿为国征战,辛苦了。"转向顾侯爷赞赏的目光,"昭容这孩子,颇有你当年风采。"

"陛下过誉。"顾侯爷拱手,眼角皱纹里藏着欣慰,"犬子不过尽本分罢了。"

皇帝哈哈哈大笑“我朝有顾小将军是我朝之幸事啊”

"景儿先带昭容去沐浴更衣吧。"皇帝和蔼道,"这一路风尘,先洗漱一番再来赴宴。"

"臣告退。"

顾昭容跟着萧景来到殿中

"都退下。"萧景挥退侍从,亲自打开鎏金衣箱,"你最喜欢的靛蓝色云纹锦袍。"

顾昭容解开肩甲系带:"殿下竟还记得臣的喜好。"

"少来这套。"太子突然压低声音,"父皇今日特意召了谢家女眷入宫。"

顾昭容接衣袍的手一顿:"为何?"

"你还不知?"萧景挑眉,"那谢家小姐回京后,可是当众扬言非你不嫁。我看父皇也是有意撮合。"

顾昭容眸色一沉。谢家是皇帝心腹,又忌惮永宁侯府,这是想借两家联姻而控制我们顾家。谢知许这番举动,倒是正中陛下下怀。

然后又一想,难怪小馋猫今日那般委屈...,怕是早已知晓。

"想什么呢?"

"无事。"

"见到缘儿妹妹没有?"

"殿下这是何意?"顾昭容系腰带的手微微收紧,挑眉看着萧景。

萧景忍笑:"没什么,哈哈哈随口问问,一年多未见呢"

顾昭容继续穿衣“她还小,太子殿下下次碰到少拿这个打趣她。”萧景翻了个白眼。

窗外传来脚步声,二人立即恢复君臣之礼。

百盏宫灯将大殿照得恍如白昼。顾昭容端坐武官首位,靛蓝锦袍衬得他愈发英挺。永庆帝举盏时,目光在谢家女眷席位停留许久。

"顾卿收复六城,当饮此杯。"

顾昭容起身,仰首饮尽。

酒过三巡,谢兴德突然笑道:“大都督年已十七,不知可曾考虑婚配之事?"

席间骤然寂静。谢知许猛地抬头,手中银箸"叮"地碰在瓷盘上。

顾昭容指尖轻抚杯沿冰裂纹,余光与萧景短暂相接。这也太耐不住性子了吧。

"谢相说笑了。"他声音清朗,"北境未平,臣不敢言家。"

谢知许眼神一黯,又想起午时看见的那个陆家小姐。

"大都督心系社稷,实乃天下之幸。"谢兴德捋须道。

皇帝摩挲着翡翠扳指:"国事固然重要,婚姻大事也不可耽搁。谢卿家的千金自边关归来后,可是对你念念不忘啊。"

谢知许忍不住偷眼去看顾昭容,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顾昭容未曾想连陛下已经如此急不可耐。

"陛下说笑了。"谢兴德故作谦逊,"小女粗鄙,怎配得上大都督?"边说边用余光打量着顾昭容的反应。

顾昭容神色淡然,恍若未闻。

"爱卿过谦了。"皇帝笑道,"知许那孩子天真烂漫,性情率真。自然是佳配。"

陆昀川握紧酒杯,指节发白——陛下这是铁了心要撮合谢顾两家了。那缘儿...

顾昭容起身,声音不卑不亢:"臣确有心仪之人。然北境未平,当以国事为重。"

皇帝疑惑问道

“心仪之人,莫不是……”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