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被主母接回府,摄政王带兵拦截 · 落雪映霜寒 · 2026-07-09 22:42:33

摄政王府的厨房时隔两年,终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喧闹。

如果说沈婉升起的第一缕炊烟,是让这座死寂的府邸恢复了些许人间烟火。

那么此刻厨房里堆积如山的物事,则要将整座王府都变成一座巨大的炼丹炉。

凌影的办事效率是军中顶级的。

王爷的命令更是铁律。

萧烈一声令下,要最好的,要最多的。

半之内,数名玄甲卫便将京城各大药铺,酒楼的顶级存货搜罗一空。

于是,厨房里呈现出光怪陆离的一幕。

地上随意扔着几只尚在滴血的梅花鹿腿。

旁边是一整只被开膛破肚的百年老龟。

案板上,手臂粗的千年人参被当成萝卜一样堆着。

脸盆大的赤色灵芝泛着妖异的光泽。

角落里还码放着一箱箱的燕窝,雪蛤,东阿阿胶。

整个厨房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气息。

血腥气与药材的苦涩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头晕脑胀。

两名被玄甲卫从京城最有名的酒楼请来的大厨,正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王……王爷……”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厨子鼓足了勇气,嗓音发颤地问。

“不知王爷,想……想让小人做什么菜?”

萧烈一身玄衣,负手立在厨房门口,高大的身形将唯一的光源都挡住了。

他看着这一屋子的滋补之物,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做汤。”他吐字简练。

“做……做汤?”厨子没反应过来。

“把这些,”萧烈随意地指了指地上,案上的所有东西,“都放进去,熬成一碗汤。”

两位大厨的呼吸停了片刻,表情凝固在脸上。

把所有东西都放进去?

这是要做菜,还是在炼制一锅能瞬间毒死一头牛的毒物?

人参配鹿血,灵芝炖老龟,这吃下去,人还能有命吗?

“王爷三思!”

年长的厨子噗通一声,重重地磕了个头。

“这些药材,药性各异,更有相冲相克之说。若是一并熬煮,必成剧毒啊!”

“剧毒?”

萧烈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只从喉间挤出两个字。

“聒噪。”

他身后的凌影会意上前。

“王爷的意思是,让你们把所有能补身子的东西,都做到一碗汤里。”

凌影的语调没有起伏。

“王爷只要结果,不问过程。若是做不好……”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道注视让两位大厨遍体生寒。

他们再不敢多言半句,只能含着泪,手脚发软地站起身,开始处理那些在他们眼中比催命符还要可怕的顶级食材。

一个时辰后。

一碗黑乎乎,冒着诡异气泡,散发着难以名状气味的所谓大补汤,被战战兢兢地端到了主殿。

沈婉看着那碗汤,整个人都绷紧了。

那碗汤是一团翻滚的墨色浓汁。

汤面上飘着几点暗红色的油花,不知是鹿血还是药材所熬。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味道扑面而来。

人参的苦,鹿茸的腥,灵芝的涩,还有各种血肉混杂的腥臊气,直冲天灵盖。

这碗东西,真是给人喝的吗?

“喝。”

坐在主位上的萧烈,用一个字下达了命令。

沈婉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

她看着那碗汤,胃里一阵搅动。

“王爷……”她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发觉的微颤,“民女,民女身子虚,恐,恐受不住这般大补之物。”

“就是因为虚,才要补。”

萧烈的逻辑,是军营里不容辩驳的铁律。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眉头拧了起来。

“本王说过,养好你的身子,是你唯一的用处。”

他指节敲了敲桌子,语调里透出不耐。

“别让本王,再说一遍。”

沈婉的指尖一片冰凉。

她明白,自己没有选择。

她缓缓端起了那只比她的脸还要大的汤碗。

碗身还带着滚烫的温度。

她闭上眼,将碗沿凑到了唇边。

那股诡异的味道更加清晰地涌入鼻腔。

她屏住呼吸,将那黑色的汤汁,往嘴里灌了一口。

那味道在她舌尖炸开。

苦,涩,腥,臊。

无数种难以形容的味道在她的口腔里横冲直撞。

那味道霸道又凶残,顺着喉咙一路灼烧下去,直抵胃里。

她的胃,收缩成一团。

“呕……”

她终是没忍住,旋身转向一旁,剧烈地呕起来。

可早上才被着吃下太多东西,此刻胃里空空。

她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吐出些酸水。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她咳得撕心裂肺,整个人蜷缩着,狼狈到了极点。

主殿内,只剩下她痛苦的呛咳声。

萧烈看着她那副痛苦的模样,那双黑沉的眼瞳里,流露出一丝茫然。

他不懂。

明明,都是最好的东西。

为什么,她会是这种反应?

难道,是药效太猛了?

他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高大的身影将她娇小的身躯完全笼罩。

他看着她咳得通红的眼角,和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手,像是要去拍她的背,可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最终,只是僵硬地落在了她的头顶上,生硬地揉了揉。

“很难受?”他开口,嗓音压低了,少了惯常的锋利。

沈婉还在剧烈地咳嗽,说不出话来,只能狼狈地点头。

萧烈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看着那碗还剩下大半的汤,眼神里透出烦躁。

他自认为用了最好的方式来养她,结果却适得其反。

这种脱离预想的感觉,让他很不悦。

他收回手,看着她依旧在微微颤抖的肩膀,沉默了许久。

就在沈婉以为他又要发怒时,却听见他吐出几个字,语调生硬,透着一股不自然的意味。

“明,减半。”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