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被主母接回府,摄政王带兵拦截 · 落雪映霜寒 · 2026-07-09 22:42:33

殿内烛火,个细小的灯花。

沈婉立在那儿,动弹不得。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

萧烈那句对孩子好,没有半分温度,却字字滚烫,烙穿了她的耳膜,直直烫进心肺里去。

孩子。

又是孩子。

她九死一生,才从永安侯府那个吃人的牢笼里逃出来,原以为是逃出生天。

却不想,只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更深更冷的冰窟。

她以为自己是药,是他狂病发作时的镇定剂。

原来,她真正的用处,从来都未曾变过。

她是一块可以孕育子嗣的田地。

唯一的区别是,这块田地换了个主人。

一个她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的主人。

前一刻因那碗小米粥而生的点滴暖意,此刻被扑灭得净净,只剩下透骨的寒凉和无边的绝望。

她缓缓垂下颈子。

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浓重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光。

“民女……知道了。”

她吐出这几个字时,嗓音涩,没有起伏,像被风的叶子,一碰就碎。

萧烈看着她这副顺从到全然死寂的模样,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他不喜。

他宁可她亮出爪牙,哪怕只是虚张声势地嘶叫,也胜过眼前这般,抽离了所有生气的人偶模样。

“抬起头来。”他下令,嗓音里是惯有的生硬。

沈婉的肩头几不可辨地瑟缩了一下,还是顺从地抬起了脸。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血色尽失。

一双杏眼空洞地望着他,像两口不见底的枯井,再也映不出他的身影。

萧烈的心口,莫名地滞涩。

他伸出手,本想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正视自己。

可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肌肤,那份细腻下的脆薄,却让他手上的力道卸了下去。

最终,他只是用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地蹭了一下。

“怕了?”他问,声音压得有些沉。

沈婉的睫毛急促地扇动着,她躲开他的视线,吐出的话语仍是一片平板:“民女不敢。”

“不敢?”萧烈唇边扯开一个冷峭的笑,收回手,“在本王这里,没有你敢与不敢,只有本王想与不想。”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将她完全吞没在暗影里。

“你只需记住,养好身子,给本王生个孩子。事成之后,本王可以许你一世安稳富贵。”

这番话,与当初侯府老太君许诺的,何其相像。

沈婉的心,沉到了底。

她阖上眼,唇角牵动出一个凄然的,几乎不存在的纹路。

“民女遵命。”

接下来的几,摄政王府的主殿,落入一种古怪的寂静之中。

沈婉愈发沉默了。

她每按时熬好安神汤,端到萧烈面前,然后便退到角落里,抱着那床云锦被,将自己蜷成小小一团,再无声息。

萧烈给她的喂养,仍在继续。

凌影每都会准时送来食盒,里面的燕窝粥,雪蛤羹,无一不是千金难买的珍品。

可那股子混杂着名贵药材的浓烈味道,依旧让沈婉的五脏六腑都纠结作一团。

她只是没有表情地吃着,将那些东西一勺勺送入口中。

吃完,便会寻个无人角落,扶着冰冷的墙壁,将喉头涌上的腥甜与苦涩尽数呕出。

直到吐空了胃里所有东西,只剩下胆汁的灼痛感。

短短几,她不仅没有养胖分毫,反而愈发瘦削。

下巴尖得能戳疼人,一张小脸更是白得透明。

萧烈将这一切都收在眼底。

他坐在主位上,看她小口地咽下那碗燕窝,看她竭力压下喉间的翻涌,看她那双益黯淡下去的眼睛。

一股说不清的烦闷,在他腔里乱撞。

“够了。”他突然出声,嗓音冷硬。

沈婉握着汤匙的手停在半空,抬起眼,茫然地看向他。

“拿下去。”萧烈对一旁的凌影下令,“以后这些东西,不必再送来了。”

凌影躬身应是,端着食盒退了出去。

殿内,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为何不吃?”萧烈问,话里有审讯的意味。

“民女吃了。”沈婉垂下眼,轻声作答。

“吃了?”萧烈像是听见什么荒唐事,“你当本王眼瞎?这几,你吃进去的东西,怕是还没有吐出来的多。”

沈婉的背脊绷直了,脸色愈发苍白。

“本王给你最好的东西,你却偏要作践自己的身子。”萧烈的声线里,已带上了隐忍的怒意,“怎么,在本王的地盘上,玩侯府那套以退为进的把戏?还是觉得,你这副身子除了生孩子,就只配作践给本王看?”

“民女不敢。”沈婉跪了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

“不敢?”萧烈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在本王面前,你倒是学会了用这两个字。”

他蹲下身,一把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那双黑眸里,风雨欲来。

“沈婉,别跟本王耍这些内宅妇人的心计。本王没那个耐性。”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本王的容忍,是有限的。”

沈婉看着他眼中毫不遮掩的戾气,心底一片寒凉。

她明白,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用这种消极的对抗,只会将自己推向死路。

这个男人,是真的会了她。

她必须为自己,寻一条活路。

“王爷。”她开口,嗓音因紧张而发颤,但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清亮,“民女并非有意作践身子。”

“哦?”萧烈挑了下眉,等着她的解释。

“只是王爷所赐之物,太过金贵,民女的肠胃,实在无福消受。”

沈婉吸了口气,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将已在心中盘算过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

“民女……斗胆,想向王爷,求一个恩典。”

“说。”

“民女出身商贾之家,母亲生前略通药膳调理之法,民女也曾耳濡目染,学过一些皮毛。”她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民女想借王府的小厨房一用,亲手为自己调理身子。”

她将姿态放得很低,言辞恳切:“民女保证,定会尽快将身子养好,绝不耽误王爷的大事。”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他索要什么。

不是食物,不是金银,而是一方小厨房的使用权。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萧烈钳着她下巴的手,力道重了些。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总是怯生生的杏眼里,此刻,却燃着一簇微弱又执拗的火光。

那是求活的意志。

他忽然觉得,有些意思。

这个女人,总能在他以为已经将她彻底拿捏的时候,做出些他意料之外的举动。

她像一株生在悬崖峭壁上的韧草,越是风雨摧折,越是拼命地,想抓住一点生机。

“你在跟本王,谈条件?”

他徐徐开口,嗓音沉沉,叫人辨不出其中情绪,只觉压抑。

沈婉的心,悬到了喉口。

“民女不敢。”她垂下眼帘,“民女只是想活下去。”

想活下去。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在了萧烈的心湖里。

他松开了手,站起身,背对着她,只留下一个冷硬的轮廓。

就在沈婉以为自己这场冒险终究是输了的时候,她听见,那个男人的声音,从前方,冷冷地飘来。

“准了。”

他的嗓音硬得像铁,目光却像带毒的钩子,牢牢钉在她身上。

“但你最好记住,你的身子,你的命,包括你做的每一顿饭,都是本王的。别耍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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