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眼的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鼎,上面布满绿锈,看来有些年头了。
鼎身铸着三个兽头,面目有些骇人,刚才划破他手指的,正是其中一个兽口中突出的锐利部分。
鲜红的血珠从伤口沁出,滴落在青铜鼎上。
诡异的是,血滴并未滑落,而是像被燥的沙土吸收般,瞬间渗入了鼎身。
紧接着,那布满铜锈的鼎身,竟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幽光。
杨小乐看得愣住了,这是什么东西?
未及细想,那微光骤然一亮,刺得他眯了下眼。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受伤的手指猛地窜入体内!
“呃!”杨小乐闷哼一声。那热流极其霸道,如同烧熔的金属,沿着手臂经脉一路冲撞,掠过肩膀、膛,最后直冲天灵盖。
“嗡——”
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
手中那沉甸甸的青铜小鼎,在他视线模糊的刹那,竟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倏”地没入他的眉心,消失不见。
杨小乐浑身一软,险些瘫进河里,全靠本能拼命划水,踉踉跄跄爬上岸,瘫倒在芦苇丛中,大口喘息。
脑袋里的胀痛仍在持续,像有无数细针在轻轻扎刺。他躺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坐起来。
刚才……是幻觉吗?
他抬起手,看向受伤的手指——伤口不见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皮肤光洁如初。又摸了摸眉心,平平整整,毫无异样。
青铜鼎呢?
杨小乐站起身,四下张望。河滩上只有乱石、泥沙与随风轻摇的芦苇,那个沉甸甸、冷冰冰的青铜疙瘩,仿佛从未存在过。
“真是活见鬼了……”他喃喃自语。
虽搞不清状况,但冥冥中似有一种感觉,自己似乎遇到了某种难以言说的际遇。
老人们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至少,自己此刻安然无恙。
头已西斜,将河面染成一片温暖的橙金。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不能再耽搁了,无论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子总得照常过。回去晚了,大哥杨伟的斥骂怕是免不了。
他拎起那串用草绳穿好的鱼。除了那条大草鱼,后来顺手又摸了两条鲫鱼,加起来足有五六斤。穿上背心,将湿漉漉的头发胡乱向后一捋,杨小乐提着鱼,大步朝村西头走去。
杨家的院子就在那棵老槐树后。黄土夯的院墙已有些年头,墙头杂草丛生。两扇黑漆木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
杨小乐走到门前,刚要推门,脚步却猛地顿住。
院子里传来隐约的、有节奏的“哗啦”水声,间或还有轻轻的搓揉声响。
这声音……这个时辰,大哥杨伟多半早已出门找人打牌喝酒去了,家里应只有嫂子刘玥。
难道是嫂子在洗衣物?
杨小乐的心没来由地快跳了两下。鬼使神差地,他没有直接推门,而是下意识地凑近那道门缝,朝里望去。
夕阳的余晖恰好铺满大半个院子,为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院子一角,嫂子刘玥正背对院门,坐在一个小木凳上,身前放着个大红塑料盆,里面浸泡着衣物。
她微微弯着腰,衣袖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正用力搓洗着盆中的衣服。
因是夏在家,她只穿了件宽松的碎花薄衫,弯身时、衣衫的布料自然勾勒出纤细柔和的腰背线条。
长发随意绾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后颈。几缕碎发散落下来,随着搓洗的动作轻轻晃动。
绝美的侧脸在夕照下显得格外温婉宁静。
杨小乐只觉得呼吸一滞,一种莫名的热气涌上脸颊。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立刻想移开视线,可目光却像被钉住了一般。
嫂子平总是端庄持重,说话轻声细语,此刻这般居家的、毫无防备的劳作模样,有种不同于往常的生动,竟让人一时看呆了。
他知道不该看,这是嫂子、是大哥的妻子。
可门缝里的画面,混合着院里飘来的淡淡皂角清香,竟让杨小乐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老旧的门板。
“汪!汪汪!”
隔壁邻居家的大黄狗不知为何突然吠叫起来,在寂静的傍晚格外响亮。
院里的刘玥似乎被惊了一下,手上动作一顿,有些迟疑地回过头,望向院门方向。
“谁在外面?”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杨小乐悚然一惊,瞬间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若是被嫂子察觉自己在门外窥看,多少有点难为情。
电光石火间,他急中生智,猛地向后退开一步,故意加重了脚步,又伸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院门,弄出声响,同时抬高声音:
“嫂子?是我,小乐。”
他一边喊,一边“吱呀”一声推开那扇老旧的木门,低着头,拎着鱼,快步走了进去。
目光始终垂落,盯着自己沾着泥的鞋尖和地上的石板缝,不敢乱瞟。
“我……我抓鱼回来了。”
院子里,刘玥已迅速站起身,手上还沾着些肥皂泡。或许是因为刚才的惊疑,她的脸颊有些微红,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慌乱。
看到是杨小乐,才明显松了口气,抬手将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
“是……是小乐啊。怎么去了这么久?”
“河里的鱼不太好抓,费了些功夫。”杨小乐瓮声瓮气地回答,依旧没抬头,只将手里那串鱼提了提。
那条大草鱼尾巴有力地甩动,溅起几颗水珠。
“抓到了就好,还挺大。”
刘玥的注意力被鱼吸引,语气自然了些,走过来查看,“晚上正好给你大哥补补……”
可话未说完,脚下踩着刚才洗衣溅出的些许水渍,拖鞋一滑,身体顿时失衡,轻呼一声向后倒去。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