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听到有饭吃，劲儿立马就来了，杨小乐没有片刻迟疑，转身重新迈入充斥着刺鼻气味的猪圈。

剩下的三头病猪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哼哼唧唧地挤在角落。

他大步流星走过去，右手精准捏住其中一头猪的后颈皮，左手顺势扯住猪耳朵。

两百多斤的畜生拼命挣扎，蹄子在烂泥里乱蹬。

杨小乐双腿微曲扎稳马步，手臂肌肉猛地坟起，古铜色的肌肤下青筋凸显，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硬生生将那头猪按在墙角动弹不得，针管稳准狠地扎入耳后。

推药，拔针，松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原本躁动不安的病猪全部挨了针，老老实实趴回地上。

周晚秋站在栅栏外，美目一眨不眨地盯着圈里的少年。

阳光打在杨小乐的宽厚脊背上，汗水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

那种纯粹属于年轻男性的阳刚之气、扑面而来，周晚秋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她赶紧别开视线，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杨小乐翻身跳出猪圈，走到水井边洗净手，随手拿起上衣套在身上。

大气不喘、语气平静道，“嫂子，都弄好了。”

“小乐，你这力气可真大，今天多亏你了。”

周晚秋迎上前，眉眼间满是感激，随即伸手指了指正房。

“快进屋坐，嫂子这就去给你生火做饭。”

“家里婆婆他们去镇上走亲戚了，就咱们俩、你随便坐别拘束。”

杨小乐跟着走进堂屋，屋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地面扫得净净，空气中没有难闻的异味，反倒透着一股淡淡的胰子香。

周晚秋转身进了偏房的厨房。

不多时，厨房里传出切菜的笃笃声和柴火燃烧的劈啪声。

杨小乐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端着周晚秋泡好的粗茶，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厨房门看。

油锅爆香葱蒜的味道飘散出来，勾起了肚子里最原始的饥饿。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周晚秋端着两个盘子走了出来。

一盘辣椒炒鸡蛋，一盘油汪汪的炒腊肉，外加一大盆白米饭。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两个荤菜绝对算得上是招待客人的标准了。

“家里没什么好菜，你别嫌弃。”

周晚秋把菜摆在桌上，解下腰间的围裙。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白色的短袖衬衫，下面是一条深色的及膝短裤。

因为在灶台前忙活了一阵，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段修长优美的脖颈。

“嫂子太客气了，比过年吃的都好。”

杨小乐咽下不断涌出的口水，肚子很不争气地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

周晚秋被逗得掩嘴轻笑道：“饿坏了吧？快吃快吃，饭管够。”

她主动拿起碗，给杨小乐盛了满满一大碗压得实实的白米饭、递到他面前。

杨小乐也不客气，接过碗大口大口地扒拉起来。

腊肉咸香、鸡蛋滑嫩，混着晶莹剔透的米饭下肚，半天的疲惫和饥饿瞬间被抚平。

两人相对而坐，整个院子静悄悄的，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婆婆不在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最初的热络过后，气氛逐渐变得微妙且安静。

杨小乐只顾着低头猛吃，周晚秋则是小口小口地嚼着米饭，偶尔抬头看一眼狼吞虎咽的少年。

眼神里流露出一抹心疼和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情绪。

“你吃慢点，没人和你抢。”

周晚秋柔声提醒，夹起两块最大最肥的腊肉放进杨小乐碗里。

“谢谢嫂子。”

杨小乐抬头咧嘴一笑，由于吃得太急，加上动作幅度有些大，手里的筷子不小心撞到了碗沿。

“啪嗒。”

一筷子滚落到地上，顺着微微倾斜的地面滚到了桌子正中央的正下方。

“我捡一下。”

杨小乐赶紧弯下腰，低头钻进桌底去摸索那筷子。

八仙桌下面光线有些暗，他的手刚刚触碰到冰凉的竹筷，视线却在抬起的一瞬间，死死定格在了前方。

周晚秋感觉到桌子底下半天没动静，疑惑地低下头查看。

两人的视线在八仙桌的横梁下撞个正着，顺着杨小乐呆滞的目光，周晚秋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哎呀！”

白净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惊心动魄的绯红，连带着晶莹的耳垂都红得滴血。

杨小乐如梦初醒，慌乱地抓起筷子，脑袋重重磕在桌子底部的横木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捂着脑袋狼狈地钻出来，重新坐回长凳上，满脸涨得通红，本不敢去看对面的女人。

“对……对不起嫂子，我不是故意的……”

结结巴巴的解释让气氛变得更加凝滞。

周晚秋咬着红润的下唇，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寡妇门前是非多，她平时最忌讳和村里的男人有任何眼神上的拉扯。

但面对眼前这个刚刚帮了大忙的粗犷少年，心里却生不出半分真正的气恼。

“又没啥，有什么对不起的。”

周晚秋细若蚊蝇地回了一句，赶紧转移话题打破这要命的尴尬。

“我去给你换双净的筷子。”

丢下一句话，她立马急匆匆起身走进厨房，再出来时已经强行压下了脸上的红晕，只是一双眼睛水汪汪的。

接过新筷子，杨小乐的心思完全不在饭菜上了。

必须找点正事说，不然这饭没法吃下去了，他猛扒了两口白饭，鼓起勇气抬起头，

道：“周嫂子，其实我有件事想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