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警察走后，整个公司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所有人都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但林默知道，没几个人在真正工作。偶尔有人抬起头，四处张望一下，又迅速低下头。

HR通知全员：明天正常上班，周总只是“配合调查”，很快就会回来。但谁都看得出来，这话没人信。

林默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脑子里却一直在想刚才的画面。

经侦支队，搜查令，带走周总——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到他还没准备好。

他想起系统那个任务：保护自己，寻找真相。

保护自己——他得先知道，自己会不会被牵连。

林默悄悄打开系统，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125。

太少了，什么都做不了。

他需要做常任务攒积分，但这个时候，哪还有心思跑步学习？

下午四点多，HR发了一封全员邮件：因突况，公司暂停所有对外业务，全员待命，等待调查结果。下班时间照常，但不得提前离岗。

邮件一发，群里炸了。

“什么意思？暂停业务？”

“是不是要倒闭了？”

“我下个月房贷怎么办？”

林默把手机调成静音，没参与讨论。

五点半，下班时间到了。平时这时候大家都抢着走，今天却没人动。所有人都在观望，看别人走不走。

林默站起来，收拾东西，第一个走出办公室。

走到电梯口，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是技术部的小周。

“林默，等等我。”小周小跑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慌张。

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林默，你说咱们公司会不会出事啊？”小周压低声音，“我今天下午一直在想，那些数据……”

林默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

小周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就是害怕。”

电梯到了一楼，两人走出大楼。

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行人匆匆走过。小周往地铁站方向走，林默却站住了。

他掏出手机，给苏晴发消息：“今天公司出事了，晚上晚点回。”

苏晴秒回：“出什么事了？”

林默简单说了一下，苏晴发了一串感叹号，然后说：“你小心点，回来再说。”

林默收起手机，没有回家，而是往老K的店走去。

他现在需要一个人聊聊。

老K的店已经开了一个多月，生意一直很稳定。林默到的时候，店里正是最忙的时候，七八张桌子都坐满了人，老K在烤炉前忙得满头大汗。

看到林默进来，老K冲他喊了一声：“找地方坐，想吃什么自己点！”

林默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两串羊肉、一串鸡翅、一瓶啤酒。

菜上来，他慢慢吃着，看着店里热闹的景象，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忙到九点多，客人少了，老K端着两瓶啤酒过来，在林默对面坐下。

“咋了？看你一脸心事。”老K递给他一瓶酒。

林默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把自己公司的事说了一遍。

老K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小子，是不是卷进去了？”

“没有，我就是发现了点东西。”

“发现了什么？”

林默犹豫了一下，没提系统，但说了数据异常和那份协议的事。

老K听完，皱起眉头：“这事不简单。那个赵天宇，你最好离他远点。”

“我知道。”

“你知道？”老K看着他，“你知道还去见他？”

林默苦笑：“他约我，我总得应付一下。”

老K摇摇头，喝了一口酒，然后说：“小默，哥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事比你多。这种人，手狠着呢。你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该上班上班，该下班下班。等这阵风过去，换个工作，离那破公司远点。”

林默点点头：“我知道。”

老K拍拍他肩膀：“行了，别想太多。今晚早点回去休息。”

从店里出来，已经十点多了。林默走在回家的路上，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通。

“林默吗？”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有点沙哑。

“是我，您哪位？”

“我是张峰。”对方顿了顿，“就是你们公司技术部的。有空吗？想跟你聊聊。”

林默心里一跳：“现在？”

“对，我在你们小区门口。刚才跟着你过来的。”

林默后背一凉，下意识回头看了看。

路灯下，一个瘦高的身影站在不远处，正是张峰。

“你想聊什么？”林默问。

“别紧张。”张峰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我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林默看着他，没说话。

张峰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然后说：“今天的事，你看到了吧？”

“嗯。”

“周总被带走了，公司乱成一团。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张峰盯着他，眼神锐利：“因为你。”

林默愣住。

“你最近一直在查数据，对不对？”张峰说，“你以为没人知道？我告诉你，从你第一天调数据开始，就有人盯着你。那些人……早就在等机会了。”

“那些人是谁？”

张峰没回答，自顾自说下去：“你查的那些数据，正好是他们想掩盖的。现在周总被抓，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林默心里一紧。

张峰看着他，叹了口气：“我就是来提醒你一句——小心点。你查的那些东西，足够让有些人坐牢。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快步往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