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兽退去的第三,烈山脚下满目疮痍。
青石村的木栅栏大半被妖兽撞碎,村口的血迹被雨水冲刷成暗红的泥痕,幸存的村民与难民默默清理着废墟,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魔气与兽腥。
姜炎站在村后山坡上,指尖轻触口的东皇钟碎片,感受着体内刚刚稳固的炼气境七重修为,以及血脉中那股源自炎帝的浩瀚气息。
昨夜血脉觉醒后,他以炎帝神火净化兽、驱散魔气,虽消耗巨大,却因血脉与神器的共鸣,丹田灵气变得愈发精纯,对天地间的气息感知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敏锐——方圆十里内,每一缕风的流动、每一株草的摇曳、甚至地底深处魔纹的震颤,都能清晰纳入感知。
这份感知,便是东皇钟赋予的“镇邪之眼”,也是他此刻最大的依仗。
“姜炎守护者,山下有人来了……是穿着道袍的修士。”
一名放哨的青壮村民快步跑来,脸上满是不安。他刚靠近,便闻到了一股源自仙门的清冽气息,与之前的魔族浊气截然不同,却带着同样的压迫感。
姜炎眼神一沉,转身下山。
他刚回到村口,便见山道上走来三名身着月白道袍的修士,为首者是个面色倨傲的中年男子,腰间挂着一枚刻有“苍云宗”字样的玉佩,身后跟着两名面色阴柔的年轻弟子,个个气息凝练,显然已是筑基境修为。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县太爷派来的护卫,点头哈腰,满脸谄媚。
“我是苍云宗弟子,你就是姜炎?。”中年修士居高临下扫过姜炎,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听闻你村遭遇兽,竟能幸存,还守住了村落,倒是有些本事。”
姜炎拱手示意,语气平淡:“不过是侥幸,全靠村民齐心。不知仙长前来,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中年修士目光灼灼地落在姜炎口,那处虽被衣襟遮掩,可昨夜炎帝神火与东皇钟共鸣的气息,终究没能完全瞒过筑基修士的感知,“本座听闻,你在兽中濒死却不死,魔气未侵反愈,定是身怀上古异宝。交出来,本座保你全村平安,否则,便以‘私藏邪宝’之罪,将你与全村夷为平地!”
果然。
他们不是来相助,是来夺宝。
姜炎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作茫然:“仙长说笑了,我一介山村小子,哪有什么异宝?不过是靠一点祖传的疗伤草药,才撑了下来。”
“还敢狡辩!”年轻弟子厉声呵斥,指尖凝聚灵气,直指姜炎口,“本座早已感知,你体内有神器的气息流转!今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话音未落,三名修士同时上前,布下简易的困阵,将姜炎与青石村的联系彻底隔绝。
“阿青,带村民退回石洞!”
姜炎见状,不再犹豫,转身便拉着阿青的手,对身后的村民低喝一声。他知道,面对筑基修士,寻常村民与难民毫无抵抗力,唯有躲入石洞,才能暂时避险。
“姜炎哥!”阿青被他拉着,小手冰凉,眼中满是焦急,“他们是来抢你的异宝,我们跟他们拼了!”
“别闹。”姜炎反手握紧她的手,指尖传来少女掌心的温度,“我自有办法,你先带村民躲好,等我回来。”
他话音落下,身形骤然转身,朝着烈山深处的密林狂奔而去。
“想跑?”中年修士冷哼一声,灵气催动脚下的遁术,瞬间追上姜炎,掌心凝聚一道青色灵气掌印,直拍姜炎后心,“给本座停下!”
掌风凌厉,带着破空之音。
姜炎早有防备,凭借东皇钟赋予的强大感知,早在掌印袭来前便预判了轨迹。他脚下猛地踏地,身形如同鬼魅般侧身闪避,同时反手抽出腰间的铁刀残片——那是昨夜血脉觉醒后,以灵气凝聚的临时兵器,虽不起眼,却能承载东皇钟的镇压之力。
“铛!”
铁刀与掌印碰撞,发出金铁交鸣。
姜炎被震得后退数步,手臂发麻,心中却暗自庆幸——炼气境七重的修为,配合东皇钟的被动防御,竟能勉强接住筑基修士的一击。
“有点意思,倒是个练家子。”中年修士挑眉,眼中贪婪更盛,“可惜,在本座面前,你不过是个蝼蚁。”
两名年轻弟子也追了上来,三人呈三角之势,将姜炎困在密林中央。
“小子,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交出异宝,饶你全尸!”
姜炎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口的青铜残片,心神沉入体内,全力运转《东皇炼气诀》。
刚刚入门的功法,运转起来尚有生涩,却胜秉着上古大道的纯粹。先天灵气在经脉中飞速流转,与东皇钟的气息、炎帝的血脉相融,让他的速度、力量、感知都再次提升。
他不与三人正面硬拼,只凭借对密林地形的熟悉,与他们周旋。
东林峰木参天,藤蔓交错,雾气缭绕。
姜炎时而隐匿于树后,时而穿梭于藤蔓之间,利用树木遮挡修士的视线,利用雾气扰他们的感知。东皇钟的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三人的动作、灵气轨迹、甚至呼吸节奏,尽数纳入掌控。
“藏头露尾的鼠辈!”年轻弟子不耐至极,挥手洒出一把毒粉,毒粉弥漫开来,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看你往哪跑!”
姜炎早有预判,身形骤然腾空,跃过毒粉范围,同时以心神引动东皇钟的一丝镇压之力,悄无声息地落在那名年轻弟子的识海之中。
“嗡——”
极其细微的神魂震颤,让那弟子瞬间失神,脚步一乱,脚下踩空,从树上跌落,重重撞在树上,昏死过去。
“阿虎!”中年修士惊呼,转头望去,目光却瞬间失去了姜炎的踪迹。
就是现在!
姜炎如同猎豹般俯冲而下,铁刀裹挟着金色的神火微光,直刺中年修士的侧腰——那是对方防御最薄弱的地方,也是东皇钟感知到的致命破绽。
“找死!”中年修士反应极快,反手抽出腰间的长剑,格挡而来。
可他终究低估了姜炎手中的“异宝”之力。
铁刀与长剑碰撞的瞬间,东皇钟的镇压之力骤然爆发。
“铛!”
长剑瞬间崩碎,中年修士口一闷,喷出一口鲜血,连连后退。
“你……你这兵器怎么这么古怪?!”中年修士瞳孔骤缩,满脸惊骇。
他只当是姜炎私藏神器,却没想到,这股气息竟能融入兵器,发挥出如此恐怖的威力。
姜炎眼神冰冷,不给对方喘息之机,身形再次近,铁刀横斩,直取对方脖颈。
“不要!我是苍云宗弟子!你了我,苍云宗绝不会放过你!”中年修士慌不择路,跪地求饶。
姜炎不为所动。
面对觊觎神器的恶徒,唯有斩草除,才能保住青石村,保住阿青。
刀光落下,人头落地。
最后一名幸存的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却被姜炎甩出一道灵气绳,捆缚在树上,任由他自生自灭。
密林之中,再次恢复寂静。
姜炎站在血泊之中,握着染血的铁刀残片,口微微起伏。
刚刚入门的《东皇炼气诀》,配合东皇钟的感知与神威,竟反了三名筑基修士。
这便是上古神器与上古功法的力量。
他抬头望向烈山之外的天际,目光深邃。
苍云宗的出现,意味着山外的修士早已觊觎上古神器,青石村已不再安全。今他们能侥幸逃脱,明必定会有更多修士、恶徒找上门来。
他必须离开。
必须前往传说中的昆仑墟。
那里是上古修士的聚集地,藏着无数关于神器、血脉、魔神的秘密,也只有在那里,他才能真正掌控炎帝血脉,彻底掌握东皇钟、女娲石、神农鼎的力量。
“姜炎哥……”
阿青从密林外走来,手中捧着一枚温热的白玉,玉石通体翠绿,表面刻着细密的百草纹路,散发着与她同源的生机气息。
“这是……”姜炎接过玉石,入手温热,仿佛贴着一颗跳动的心脏,一股精纯的神农之气悄然涌入体内,瞬间抚平了他战斗后的疲惫与伤势。
“这是我祖传的玉石,其实……是神农鼎的一块碎片。”阿青低着头,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我知道你要去昆仑墟,那里危险重重,这块玉石能护你心神,抵御魔气,还能在危急时刻,引动神农鼎的气息。你一定要贴身收好,一定要活着回来。”
她的记忆依旧残缺,却本能地知道,这块玉石是她最核心的本源碎片,是她力量的源。
她更知道,姜炎此去,是为了守护苍生,是为了对抗魔神。
她帮不了他太多,只能将这唯一的本源碎片送给他,陪他一起赴险。
姜炎握紧玉石,玉石的温热仿佛顺着血脉,传遍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枚玉石与阿青、与神农鼎之间的紧密联系,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无上生机。
“好。”
姜炎将玉石贴身藏入衣襟,与东皇钟碎片放在一起,感受着两股神器气息的交融与共鸣。
他伸手轻轻擦去阿青眼角的泪水,眼中满是温柔与承诺:“等我回来。”
“我在青石村等你。”阿青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无论多久,我都等。”
姜炎抱着她,感受着少女的体温,心中一片坚定。
他转身走向村口,找到爷爷的土屋——那是爷爷留下的最后一处念想,也是他在青石村的。
“爷爷,孙儿要走了。”
姜炎跪在土屋前,对着爷爷的牌位磕了三个头。
他将爷爷留下的青铜残片(已被东皇钟碎片取代,妥善收藏)贴身收好,又将苍云宗修士的尸体与遗物处理净,避免留下祸端。
一切安顿完毕。
姜炎背起简单的行囊,手持铁刀残片,最后望了一眼青石村的炊烟,望了一眼站在村口、泪眼婆娑的阿青,望了一眼身后敬他信他的村民与难民。
“乡亲们,阿青,我走了。”
姜炎的声音,带着少年的青涩,也带着炎帝传人的威严,传遍整个村落。
“我去昆仑墟,寻变强之法,找魔神之,等我归来,必护你们一世安稳,必扫尽世间邪魔,必还人间太平!”
话音落下。
他转身,踏入烈山深处的密林,身影渐渐消失在云雾之中。
阿青站在村口,望着那消失的方向,紧紧攥紧手中的空拳,掌心的绿光微微闪烁。
村民们站在身后,默默躬身,眼中满是期盼与敬畏。
烈山之外,昆仑墟的方向。
姜炎一路前行,怀中的东皇钟碎片与神农鼎玉石轻轻共鸣,体内的炎帝血脉滚烫沸腾。
他知道,此去昆仑,前路漫漫,机四伏。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是炎帝神农氏的传人,身负上古神器的传承,心中装着苍生的希望。
万古棋局,已落子。
少年西行,剑指昆仑,誓要揭开上古的真相,斩除地底的魔神,撑起一片光明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