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与石破山、林晚晴、苏墨卿在昆仑墟外道别后,姜炎孤身一人,踏上前往西荒的路。
他未敢耽搁,却也不愿错过沿途苍生。一路行来,但凡遇见妖魔作乱、修士欺压凡人,他必出手相助。轩辕剑从不轻易出鞘,可一旦出鞘,必是邪祟伏诛。
这黄昏,天色昏黄,风沙渐起。
他途经一座坐落在山坳间的小村落,无名无姓,只在路边立着一块半朽的木牌,依稀能看见“望风村”三字。
远远望去,村子安静得诡异。
没有炊烟,没有犬吠,没有孩童嬉闹,甚至连一声咳嗽都听不见。只有一座座低矮的土房静静立在风中,像一座座坟墓。
姜炎脚步微顿,心头升起一丝不安。
他身怀东皇钟碎片,对生魂、死气、邪煞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此刻一靠近村子,便察觉到一股极淡、却极阴冷的邪气,像一张网,笼罩了整个村庄。
“不对劲。”
他压低身形,缓缓走入村中。
道路两旁,村民们三三两两站着、坐着、蹲着,有人在灶台前机械地添柴,火早已熄灭;有人坐在门槛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还有人扶着锄头,僵在田边,一动不动。
他们都还活着,却没有半点活人气息。
双眼浑浊无光,面色灰败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肢体僵硬,动作迟缓,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姜炎走到一位老妇面前,轻轻唤了一声:“老人家?”
老妇毫无反应,嘴唇微微哆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里没有喜怒哀乐,没有神智,只有一片死寂的空茫。
他又探向一名中年汉子的脉搏——脉搏尚在,肉身无恙,可神魂残缺,灵智被抽。
全村之人,都成了行尸走肉。
姜炎瞳孔微缩,指尖悄然握紧轩辕剑剑鞘。
不是被,不是被魔染,而是灵魂被强行抽取、禁锢。
这种手段,比直接人更阴毒、更邪恶。
他压下心中寒意,开始在村中寻找线索。
村子不大,他很快走遍每一户。家家户户都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财物丢失,唯独少了一样东西——每个人的魂。
直到在村尾最偏僻的一间小屋,姜炎终于发现了异常。
屋内土墙上,沾着几点漆黑如墨的污渍,触手冰冷,带着一股刺骨的邪煞之气,与村中弥漫的阴邪同源。地面上,还残留着一枚半指长的黑色骨钉,钉身刻着扭曲细密的邪纹,一看便知是用于拘魂、锁魂的邪器。
除此之外,墙角还散落着一截断裂的黑色布条,布料上绣着一朵诡异的血色骨花。
“拘魂钉……魂祭纹……”
姜炎将骨钉收起,眼神冷了下来。
这是专门修炼魂道邪功的修士才会使用的法器。此人抽走全村凡人魂魄,不是为了,而是为了炼邪宝、筑邪阵、冲境界。
而如此大规模拘魂,施法者必定就在附近。
姜炎不再犹豫,放开东皇钟的感知。
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穿透土墙、草木、山石,将周围数里内的一切气息纳入心神。
短短数息,他便锁定了方向。
村子后方,深山之中,一座隐蔽的山洞。
洞口被藤蔓与乱石掩盖,寻常人本无法发现。可在姜炎的感知里,那里的邪气浓得如同墨汁,几乎要凝成实质,无数微弱的、痛苦的魂音,正从洞内不断传出——
正是望风村村民被抽走的魂魄。
姜炎眼神一厉,不再迟疑。
他身形一纵,化作一道淡淡的金光,朝着后山疾驰而去。草木在他身后倒伏,风声呼啸,却压不住他心头的冷意。
凡人与修士无冤无仇,不过是想安稳度。
可这邪修,却视百万生魂如草芥,肆意拘魂炼邪,视天道伦常于无物。
今,他若不斩此僚,他必有更多村庄、更多凡人,落得同样下场。
片刻之后,姜炎站在深山之中。
眼前藤蔓密布,乱石堆积,看似寻常山壁。
可他清楚,藤蔓之后,便是那邪修的巢,是囚禁着全村魂魄的。
姜炎缓缓抬手,握住了腰间的轩辕剑。
金色的圣道之气,悄然在指尖流转。
下一秒,他一剑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闪过。
藤蔓崩断,乱石碎裂。
山洞洞口,彻底暴露在眼前。
洞内漆黑幽深,阴风呼啸,无数凄厉、微弱的魂泣之声,从深处不断传来。
一股比村中浓烈百倍的邪气,扑面而来。
姜炎一步踏入黑暗之中。
审判,从此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