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走廊里的灯在闪烁。

一明一暗之间，那个黑影缓步走来。

林逸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样子——一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风衣，脸色苍白得像是死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幽绿色的竖瞳，像蛇一样。

“别怕。”男人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我只是来取点东西。”

“你的基因。”

“放心，不会很疼的。”

他抬起手，五手指的指甲突然变长，像五把黑色的刀片。

林逸下意识后退一步。

脑子里那个声音冷冷响起：

“凝气期。对你来说，不可战胜。”

“跑。”

林逸转身就跑。

身后的男人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跑吧。让我看看，你能跑多快。”

林逸冲下楼梯，推开消防门，跑进场。

六月的夜晚，场上空无一人。

他拼命跑，肺像要炸开一样。但他不敢停，因为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一直跟着他，不远不近，像猫逗老鼠。

“往东边跑。”脑中的声音突然说。

“那里有个废弃的实验楼。进去。”

林逸咬牙拐弯，冲进了实验楼。

楼里黑漆漆的，弥漫着一股霉味。他跌跌撞撞地跑上二楼，推开一间教室的门，躲进讲台下面。

心跳声大得像打鼓。

“他会找到我的……”林逸压低声音说。

“不会。”脑中的声音很平静，“他找不到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

“咦？气息消失了？”

脚步声在楼下转了几圈，然后渐渐远去。

林逸瘫坐在讲台下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走了？”他问。

“走了。”

“为什么找不到我？”

“因为那只虫子。”声音说，“暗夜螳螂的天赋能力——隐匿。它能屏蔽所有气息追踪。”

“但那只是暂时的。”

“那只虫子现在太弱了，撑不了多久。”

林逸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低声问：

“你到底是谁？”

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说：

“你想知道？”

“想知道的话，闭上眼睛，放松。”

“不要抵抗。”

林逸犹豫了一下，然后照做了。

他闭上眼睛，放松身体。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下坠感，像是整个人在往下沉。

黑暗。

无边的黑暗。

然后，黑暗中亮起了一点光。

光芒越来越亮，最终，他看清了——

那是一个老人。

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老人，盘腿坐在虚空中。

他的头发雪白，面容苍老，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像刀。

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是随时会消散的烟雾。

“自我介绍一下。”

老人睁开眼，看着林逸。

“我叫青玄。”

“一万两千年前，地球上的人类至强者。”

“也是唯一一个，成功封印了暗夜螳螂的人。”

林逸愣住了。

老人继续说：

“一万年前，暗夜螳螂降临地球，试图吞噬整个星球的生命。”

“我拼尽全力，将它封印在一枚源晶之中。”

“但我自己也付出了代价——肉体毁灭，灵魂残破。”

“这一万年来，我的残魂一直和那只虫子困在一起。”

“直到今天，它苏醒了。它选择了你。”

“我也跟着，来到了你体内。”

林逸沉默了很久。

“所以，”他慢慢开口，“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三年。三年之后，我会被它吞噬。”

老人点头：“是。”

“但你也听到了——有办法。”

“变强。强到能反过来吞噬它。”

“怎么变强？”林逸问。

老人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神情。

像是怜悯。

又像是期待。

“修炼。”

“用你们现在的话说——觉醒远古基因，吸收源能，突破生命极限。”

“这条路很难。”

“一万年前，我用了八百年。”

“而你，只有三年。”

林逸的手慢慢握紧。

三年。

八百年。

这个差距，大到让人绝望。

但他没有沉默太久。

“教我。”他说。

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好。”

“但我要先提醒你——”

“暗夜螳螂的气息已经暴露了。今天那个人，只是第一个。”

“还会有更多。”

“他们会来追你。抽取你的基因。夺取你的血脉。”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普通的高中生。”

“你是猎物。”

“全世界的猎物。”

林逸慢慢站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臂，看着那些黑色的纹路。

“那就让他们来。”

他说。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

月光照进教室，照在林逸的手臂上。

那些黑色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一栋高楼的楼顶，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找到了。”

“S级觉醒，暗夜螳螂血脉。”

“在江南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盯住他。”

“三天后，我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