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林逸到武者公会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赵琳在门口等他，看到他下车，快步迎了上来。
“跟我来。”
她带林逸上了电梯，到了十二楼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年轻人，二十五六岁，戴着眼镜，面前摆着一堆电脑设备。
“这是小周，公会的技术顾问。”赵琳介绍，“把硬盘给他。”
林逸把硬盘递过去。
小周接过来，进一个读取设备，噼里啪啦敲了一阵键盘。
“嗯……监控录像确实被删了。但底层数据还在，可以恢复。”他推了推眼镜，“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那就开始吧。”赵琳说。
她拉了一把椅子让林逸坐下，自己坐到对面。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林逸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王浩堵他、他动手、王德贵威胁他、监控被删。
赵琳听完，眉头皱得很紧。
“王德贵这个人，我知道。王家的旁支，在江南市教育系统有点关系。”
“王家？”林逸问。
“江南市三大家族之一。”赵琳的表情严肃起来，“王家、苏家、陈家。三家掌控着江南市百分之七十的武者资源。”
“王家的老祖宗，据说已经是领域级的强者。”
“领域级？”林逸心里一沉。
他现在连凝气期都没到，领域级对他来说，就是天上的神。
“所以你明白了吧。”赵琳看着他，“你惹的不是一个教导主任，而是一个家族。”
“但我不怕。”林逸说。
赵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跟你妈一个脾气。”
“你认识我妈？”林逸有些意外。
“认识。二十年前，她也是武者。”赵琳的眼神有些恍惚，“而且是A级觉醒者。”
林逸愣住了。
他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母亲从来没有提过。
“她为什么不当武者了？”他问。
赵琳沉默了一下。
“因为一次任务，她受了重伤，经脉受损，无法再修炼。”她的声音很轻，“也是那次任务，她认识了你父亲。”
“后来就有了你。她就彻底退出了。”
林逸的手慢慢握紧。
“我父亲……是谁？”
赵琳摇头：“这个我不知道。你妈从来不提。我们也不问。”
“但她为了你，放弃了一切。”
“所以，林逸——”赵琳看着他的眼睛，“不管发生什么，不要让你妈失望。”
林逸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母亲是A级觉醒者？
她曾经也是武者？
那她现在为什么躺在病床上，连医药费都付不起？
“数据恢复了。”小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逸走过去，看着屏幕。
画面上，清晰地记录着昨天的一切——
王浩带着三个人堵住林逸。
王浩先动手。
林逸反击，一拳打飞王浩。
清清楚楚。
“把这个复制一份给我。”林逸说。
小周看了赵琳一眼，赵琳点头。
“另外，”林逸转头看向赵琳，“赵姐，你上次说王德贵和‘暗网组织’有往来，能查到更多吗？”
赵琳皱眉：“你要做什么？”
“他手里有我需要的东西。”林逸说，“而且——”
他顿了顿。
“我怀疑，派人追我的，就是他。”
赵琳沉默了很久。
“我可以帮你查。”她最终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明天晚上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我需要时间确认一些事情。”
“如果真的是王德贵在背后搞鬼——”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
“武者公会不会坐视不管。”
林逸点头：“好。我等你的消息。”
他拿着硬盘，离开了公会。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琳叫住了他。
“林逸。”
他回头。
赵琳的表情有些复杂。
“事……别让她知道你查到了这些。”
“她不想让你走上武者这条路。”
“她只想让你平平安安地活着。”
林逸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
他推门出去，走进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林逸刚到学校，就被叫到了校长室。
校长孙建国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杯茶。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逸坐下。
孙建国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昨天把监控硬盘拿走了？”
林逸心里一紧，但没有否认。
“是。”
“你知道擅自动监控设备是什么后果吗？”
“知道。”
孙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但你还是要拿。为什么？”
“因为有人删了监控。”林逸说，“我需要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孙建国放下茶杯，看着他。
“你觉得，有了证据，就能解决问题？”
林逸没有说话。
孙建国叹了口气。
“林逸，你知道你觉醒的是什么血脉吗？”
“远古凶兽血脉。暗夜螳螂。”
“不。”孙建国摇头，“你不完全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逸。
“一万年前，地球上曾经有过一次灵气汐。那时候，人类和凶兽共存。”
“最强的凶兽，被称为‘远古凶兽’。”
“它们每一只，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而暗夜螳螂——”
他转过身，看着林逸。
“是其中最凶残的一只。”
“它的力量，不是S级能衡量的。”
“SSS级都不够。”
“它的血脉，是禁忌。”
林逸的手微微收紧。
“那我为什么会觉醒这种血脉？”
孙建国沉默了一下。
“因为你的母亲。”
“她当年执行的那次任务，就是封印暗夜螳螂。”
“她用自己的身体，将暗夜螳螂的残魂封印在了体内。”
“后来她怀了你。”
“那只虫子的残魂，就转移到了你身上。”
林逸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
“所以……我体内的共生体，不是偶然？”
“不是。”孙建国看着他，“是你妈用命换来的。”
“她封印了那只虫子，救了整个江南市。”
“但她自己，也因此失去了武者的力量。”
“这些年，她一直在承受封印的反噬。”
“你以为她的肺癌是普通的病？”
“那是暗夜螳螂的诅咒。”
林逸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的信息像水一样涌进来——
母亲是A级觉醒者。
她封印了暗夜螳螂。
她把诅咒传给了他。
这些年，她一直在替他承受痛苦。
“你已经被某些人盯上了。”孙建国的声音变得严肃，“王德贵只是个小角色。真正危险的，是那些知道暗夜螳螂血脉秘密的人。”
“他们想要你体内的力量。”
“所以，你必须变强。”
“强到没有人能威胁你。”
“强到能保护你妈，保护妹。”
“强到——”
他顿了顿。
“能活过三年。”
林逸慢慢站起来。
他看着校长，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怎么知道这些？”
孙建国沉默了一瞬。
“因为一万年前，封印暗夜螳螂的人——”
“是我的祖先。”
林逸愣住了。
孙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古籍，放在桌上。
封面上写着四个字：
《螳螂秘录》
“这里面，记载着暗夜螳螂的一切。”孙建国把书推过来，“它的力量，它的弱点，它的进化路线。”
“还有——”
“如何彻底炼化它，把它变成你的力量。”
林逸接过书，翻开第一页。
上面画着一只巨大的螳螂，六只血红色的复眼，两把镰刀前肢。
和他梦里的，一模一样。
“你有三个月的时间。”孙建国说，“三个月后，校内大比。”
“如果你能拿到前三名，我会给你更多的资源和指导。”
“如果拿不到——”
他叹了口气。
“我也帮不了你了。”
林逸合上书，看着校长。
“我会拿到的。”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校长。”
“嗯？”
“谢谢你。”
孙建国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林逸推门出去。
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
但平静之下，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青玄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他说的都是真的？”
“嗯。”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逸握紧了手里的古籍。
“变强。”
“强到没有人能威胁我的家人。”
“强到——”
“能把那只虫子，彻底踩在脚下。”
他走进阳光里。
身后，校长室的窗户上，那只乌鸦又出现了。
它歪着头，看着林逸的背影。
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像是怜悯。
又像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