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晚上十点，江南市第一武道高中。

校园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林逸翻过围墙，悄无声息地落在草地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背着一个旧书包。书包里装着几瓶水和一些粮。

“实验楼在东北角。”青玄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小心点。那条源能脉很微弱，但足够你入门了。”

林逸猫着腰，沿着墙快速移动。

五分钟后，他站在了实验楼前面。

这是一栋三层的老楼，外墙的漆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斑驳的砖块。窗户上蒙着一层灰，看不清里面。

大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林逸绕到楼后面，找到一扇半开的窗户，翻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走廊，黑漆漆的，弥漫着一股霉味。

“往下走。地下室。”青玄说。

林逸找到楼梯，往下走。

地下室的门是开着的。他推门进去，一股湿的冷风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个空旷的大房间，大概有五十平米。地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张发黄的教学图。

“源能脉在……那里。”青玄指向房间的角落。

林逸走过去，蹲下身子。

地面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裂缝里透出微弱的白光。

他把手放在裂缝旁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裂缝中涌出来，包裹住他的手掌。

“这就是源能？”林逸低声问。

“对。”青玄说，“天地间最纯粹的能量。”

“现在，按照我教你的方法，尝试把它吸进体内。”

林逸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

青玄教他的方法很简单——冥想。想象自己的身体是一个容器，周围的源能是水。把水引进来，填满容器。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裂缝里的白光还是那样微弱，没有任何变化。

“别急。”青玄说，“你才刚开始。”

林逸深吸一口气，继续冥想。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

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一股微弱的气流，从裂缝中飘出来，顺着他的手掌，钻进他的皮肤。

像是温水流过血管。

很舒服。

“对！就是这样！”青玄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继续！”

林逸咬牙坚持，继续吸收。

气流越来越强，越来越快。

他感觉到那些源能进入身体后，顺着血管流动，所过之处，细胞像是被激活了一样，开始疯狂地吞噬这些能量。

最明显的变化，来自他的右手臂。

那些黑色纹路开始发光，发出淡淡的血色光芒。

它们在吸收源能。

不，准确地说——它们在抢源能。

“果然。”青玄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只虫子在和你抢能量。”

“你要加快速度。如果你抢不过它，这些源能就白费了。”

林逸咬紧牙关，拼命吸收。

两股力量在他的体内拉扯——他的意志，和那只虫子的本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逸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灌满了水，再也装不下了。

他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

“怎么样？”他问。

“锻体一重。”青玄说，“勉强入门了。”

“那只虫子抢走了六成的源能。你只得到了四成。”

林逸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臂。

那些黑色纹路比之前更深了一些，像是吃饱了。

“不错。”青玄的语气难得温和了一些，“第一次就能抢四成，比我预想的好。”

“你比我想象的，更有韧性。”

林逸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他感觉自己的力气变大了。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变大了。刚才搬动一张破桌子的时候，感觉轻得像塑料。

“这就是锻体期？”他问。

“只是开始。”青玄说，“锻体期共九重。每提升一重，身体素质翻倍。”

“你现在是锻体一重。全力一拳，大概有两百公斤。”

“锻体九重，一拳能打出五千公斤。”

“五千公斤……”林逸低声重复。

“那凝气期呢？”

“凝气期，就不是力气的问题了。”青玄说，“凝气期能在体外凝聚源能，隔空伤人。”

“像昨晚追你的那个人，就是凝气期。”

“他能隔空打出相当于一万公斤的冲击力。”

林逸沉默了一下。

“差距真大。”

“废话。”青玄毫不客气，“人家修炼了十几年，你才修炼了几个小时。”

“但你有他永远比不了的东西。”

“暗夜螳螂血脉。”

“这东西虽然是个诅咒，但也是天底下最强的战斗血脉之一。”

“只要你够强，同阶之内，没有人是你的对手。”

“甚至——越级战斗，也不是不可能。”

林逸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好。”他站起来，“继续。”

“今晚，我要突破锻体二重。”

青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

“一万两千年了，终于又遇到了一个不要命的小娃娃。”

窗外的月光照进地下室，照在林逸的脸上。

他的眼睛，还是血红色的。

但这一次，那种红色不再是恐惧。

而是——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