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道爷没钱修什么仙 · 洋葱泡红酒 · 2026-07-09 22:42:33

林安揣着刚跟陈算计签完的劳动合同,哼着荒界版《小苹果》刚跨进临时租的洞府门,就被蹲在石桌上啃灵桃的大黄喷了一脸桃毛。

“我说你能不能有点正形?苏红衣都在这儿等你半个时辰了,脸黑得跟外门管事的锅底似的。”

林安抹了把脸,抬眼就看见苏红衣正坐在他那缺了个角的石凳上,指尖把灵玉做的剑穗拧得跟麻花似的,听见声响抬头,眼刀“唰”地就飞了过来。

“你还知道回来?”苏红衣的声音冷得像刚从玄冰窖里捞出来的,“我再晚来一步,你是不是打算把整个青阳城的散修都拉去给你砍价?”

林安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顺手把刚从陈算计那儿薅来的下品灵枣递了过去:“哟,苏仙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吃枣?刚摘的,甜得很,吃了您帮我砍一刀成功率都能涨三成。”

苏红衣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手一抬就把一个烫着金漆的信封拍在了石桌上。信封边缘还绣着通宝阁独有的云纹暗标,闻着有淡淡的灵檀香,摸上去是特制的云纹锦缎,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我写的介绍信,你拿着。”苏红衣别过脸,耳尖有点发红,毕竟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为了个散修去跟外门管事磨了半个时辰,还搭进去了三瓶自己珍藏的养颜丹,“拿着这个去通宝阁外门报到处,就能给你办个外门弟子的身份。”

林安拿起信封颠了颠,挑眉:“这就能让我进外门?我听说通宝阁外门招人门槛可不低,最低都得是炼气三层,还要测灵,我这炼气一层的半吊子,能行?”

“我跟外门王管事打过招呼了,说是我远房表弟,来宗门混个资历的。”苏红衣瞪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凭你那砍价的本事,能进得了通宝阁的门?我告诉你,进了外门少给我惹事,要是被人发现身份不对,我第一个把你扔出去。”

林安摸了摸下巴,笑得一脸意味深长:“行啊,苏仙子都这么给力了,我肯定不给你添麻烦。不过话说回来,你平白无故帮我这么大的忙,是不是有什么条件?我可先说好了,以身相许不行,我这人身子弱,扛不住你一剑。”

“谁要你以身相许!”苏红衣气得差点把剑,深吸了三口气才压下把眼前这货砍成八段的冲动,咬着牙说,“我就一个条件,以后你发的那些砍价链接……能不能少一点?”

林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信封上的云纹:“这……让我考虑一下。你也知道,我们做事业的,人脉就是钱脉,砍价链接就是维系客户关系的纽带,我要是不发,下面几百个兄弟都等着灵米下锅呢。”

“……你就不能爽快点答应吗?”苏红衣的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最近御剑的时候都能收到你的链接,上次跟长老开会,我手机响了三声,全是你发的‘帮我砍一刀,极品灵器带回家’,长老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大黄在旁边啃着桃凑热闹:“你那算什么,我昨天晚上修炼到紧要关头,这货直接给我弹了个语音,让我帮他砍那个九块九包邮的灵兽项圈,说带上能增加大黄的帅气值,我差点走火入魔岔了气。”

林安瞪了大黄一眼,转头又换上一副诚恳的表情,拍着脯说:“行!我答应你!以后绝对少给你发砍价链接,再发我就……我就给你发红包当补偿!”

苏红衣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说得真诚,总算是松了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最好是这样。明天你自己去外门报到处,报我的名字就行,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踩着飞剑就冲出了洞府,生怕晚走一步又被林安塞过来一个砍价链接。

看着苏红衣的身影消失在云里,林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戳了戳大黄的肚子:“听见没,以后给苏红衣发链接,记得换十个小号发,别用我主号,听见没?”

大黄翻了个白眼,爪子一挥就把十个空白的传讯符扔给了他:“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十个不同的身份,什么青阳城散修张老三、李老四,应有尽有。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九块九的灵兽项圈真砍下来了?给我看看,要不好看我把你头拧下来。”

林安接住传讯符笑得一脸奸诈,当天晚上就把十个小号都加上了苏红衣的好友。

第二天苏红衣刚起床,就听见传讯符“叮铃哐啷”响了一炷香的时间,拿起来一看,整整一百条砍价链接,发件人从“王二狗求砍价”到“赵铁蛋要赚灵币”,头像一个比一个土,内容全是“帮我砍一刀,0元领极品灵剑”。

苏红衣盯着那一百条链接愣了三息,气得直接把传讯符扔出去炸了半座山头,整个通宝阁内门都听见了她咬牙切齿的怒吼:“林安!!!你给我等着!”

远在通宝阁外门大门口的林安突然打了个喷嚏,摸了摸鼻子嘀咕:“肯定是苏仙子在想我,看来我下次发链接得给她备注个‘专属福利’才行。”

他抬头看向眼前的通宝阁外门大门,好家伙,那门足有三丈高,全是用玄铁铸的,上面钉着鎏金的铜钉,门顶上挂着个黑底金字的牌匾,写着“通宝外门”四个大字,笔力遒劲,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门口站着两个穿灰布弟子服的守门弟子,腰上挎着刀,脸板得跟石头似的,路过的弟子都得低着头快步走,大气都不敢喘。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灵草和灵米的香气,还混着点弟子们身上的汗味,风一吹,远处演武场的吆喝声、执事们的训斥声、食堂飘来的菜香味一股脑地往耳朵鼻子里钻,热闹得跟青阳城的赶集市场似的。

林安整理了一下身上特意买的新灰布袍子,把苏红衣给的介绍信揣在怀里,昂首阔步地就往大门走。

“站住!什么的?”守门的弟子伸手把他拦了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见他面生,眼神顿时警惕了起来,“外门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有拜帖吗?”

林安赶紧把介绍信递了过去,笑得一脸和气:“两位师兄好,我是苏红衣苏仙子的远房表弟,叫林安,我姐让我来外门报到的,这是介绍信。”

一听见“苏红衣”三个字,两个守门弟子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双手接过介绍信看都没看就递了回来,脸上的冷硬瞬间换成了殷勤的笑容:“原来是苏仙子的表弟啊,失敬失敬!快请进快请进,报到处就在进了大门右手边的那座白房子,门口挂着个木牌子,一眼就能看见。”

林安愣了一下,没想到苏红衣的名字这么好用,道了声谢就往里走,刚走了两步就听见后面两个守门弟子小声嘀咕:

“苏仙子居然有个表弟?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啊,炼气一层?不会是远房到没边的那种亲戚吧?”

“你懂个屁,能让苏仙子亲自写介绍信的,能是普通人?就算是远房亲戚,那也是咱们惹不起的,赶紧记下来,以后碰见了客气点。”

林安听得差点笑出声,摸了摸下巴,看来苏红衣这张虎皮,以后还能多扯几次。

进了大门就是个巨大的广场,铺着清一色的青石板,打扫得净净,广场左边是演武场,一群光着膀子的外门弟子正在扎马步,晒得黝黑的背上全是汗,旁边站着个拿教鞭的执事,谁动作不标准上去就是一鞭子,抽得人嘶嘶倒吸凉气。广场右边是食堂,烟囱正冒着烟,香气飘得老远,林安甚至闻见了红烧灵兔肉的味道,肚子不自觉地叫了两声。

报到处果然就在右手边的白房子里,门口挂着个“外门登记处”的木牌子,里面坐了个戴老花镜的老弟子,正抱着个传讯符刷得不亦乐乎,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叫什么名字?修为多少?来什么的?”

“我叫林安,炼气一层,来报到的,这是苏仙子的介绍信。”林安把介绍信递了过去。

老弟子听见“苏仙子”三个字猛地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接过介绍信看了一眼,赶紧站起来,态度比刚才那两个守门弟子还热情:“哎呀原来是林师弟啊,王管事早就吩咐过了,等你来了直接给你办身份牌。”

他手脚麻利地拿出个空白的木牌,注入了点灵力,上面瞬间就浮现出了“林安”两个字,还有个炼气一层的标识,后面盖着通宝阁外门的公章。

“拿着,这就是你的身份牌,以后进出外门都得用这个。”老弟子把身份牌递给林安,又塞给他一摞厚厚的小册子,“这是外门的规矩,你拿回去好好看看,千万别犯规矩,不然被罚了不值当。对了,你的宿舍在丙字区三百二十八号,每月的月例是十块下品灵币,每个月初一去账房领。还有啊……”

老弟子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以后要是碰见苏仙子,别忘了帮我问个好啊,我可是苏仙子的忠实仰慕者!”

林安嘴角抽了抽,赶紧点头答应,抱着那摞小册子和身份牌就出了登记处。

他找了个没人的台阶坐下,翻开那本《外门弟子守则》,刚看了三页,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只见第一页用红色的大字写着:【守则第一条:每辰时之前,必须给外门李长老的朋友圈动态点赞,少赞一次,扣当月月例两块灵币。】

林安揉了揉眼睛,再往下翻:

【守则第二条:每宗门发布的公告,必须转发到自己的朋友圈,发者,罚去灵田锄草三天。】

【守则第三条:每月必须在宗门专属商铺购买至少价值五块灵币的商品,购买不足者,取消当月修炼资源领取资格。】

【守则第四条:宗门举办的团建活动,所有人必须参加,无故缺席者,罚扫演武场一个月。】

【守则第五条:见到内门弟子必须鞠躬问好,语气要恭敬,态度要诚恳,否则按以下犯上处置。】

林安看着那一条条奇葩规矩,嘴角抽得都快僵了,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这不是传销吗?比我那砍价军团还离谱啊?”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把他手里的守则按了下去。林安抬头一看,是个穿灰布弟子服的少年,长得瘦瘦小小的,脸色有点蜡黄,看起来跟营养不良似的,正一脸紧张地往四周看,见没人注意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说:“你是新来的吧?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李长老的狗腿子听见,轻则扣月例,重则直接逐出师门!”

林安挑眉,把手里的守则晃了晃:“师兄,这些规矩都是真的?李长老的朋友圈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听说过?”

少年苦着脸点了点头,在他旁边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个半旧的传讯符,点开一个界面给林安看:“你看,就是这个,李长老每天至少发十条朋友圈,要么是他写的烂诗,要么是他养的那条灵犬的照片,要么就是‘今感悟:修炼要努力’这种破鸡汤,我们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他点赞,晚一点都不行。上个月有个师兄出去做任务没信号,三天没点赞,回来直接被扣了半个月的月例,还被罚去扫了一个月的茅厕。”

林安凑过去一看,果然,那个叫“李长老”的账号,最新一条动态是半个小时前发的,配了张他站在桃花树下面的自拍,文案是:“今桃花开得正好,赋诗一首:桃花啊,你真红,像我口的朱砂痣。”下面已经有两千多条点赞,评论全是“长老好文采!”“长老诗写得太棒了!”“长老今又帅气了几分!”,看得林安一阵恶寒。

“那转发宗门公告又是怎么回事?”林安又问。

“嗨,还不是宗门想打广告。”少年撇了撇嘴,“每次宗门新出了什么垃圾丹药、破法器,就发个公告,让我们转发到自己的朋友圈,让我们的亲戚朋友都来买,美其名曰‘宗门荣誉感’,其实就是把我们当免费的宣传员。上次我转发了那个‘辟谷丹买一送一’的公告,我舅吃了拉了三天肚子,追着我打了半座山。”

“还有那个每月必须买宗门商品的规矩,更坑。”少年说到这儿,脸都苦成了包子,“宗门商铺里的东西,比外面贵三成就算了,质量还不好,上次我买了把法器剑,刚用了一次就断了,去找他们理论,他们说我使用不当,不给退。我每个月就十块灵币的月例,光买东西就得花五块,剩下的五块连吃饭都不够,我都半个月没吃过灵米了,天天啃窝窝头。”

林安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师兄,我叫林安,新来的,还没请教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小石头,大家都叫我石头。”少年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来外门都三年了,还是炼气二层,没什么本事,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石头啊,你想不想赚灵币?”林安笑得一脸和蔼,活像个骗小孩的人贩子,“想不想以后不用买宗门的垃圾商品,还能天天吃灵米红烧灵兔肉?”

王小石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想啊!怎么不想!我做梦都想!林师弟你有办法?”

“当然有办法。”林安从怀里掏出一沓传讯符,递给他一张,“你看啊,我最近搞了个,叫‘拼多多砍价团’,原理很简单,你把砍价链接发给你的朋友,让他们帮你砍一刀,砍到0元就能免费拿东西,什么灵米啊、灵剑啊、养颜丹啊,应有尽有。你要是加入我的砍价军团,当我的下线,你拉进来的人每砍一刀,你都能拿提成,拉的人越多,赚的越多,得好的话,一个月赚个几百块灵币都不是问题。”

王小石头听得眼睛都直了,结结巴巴地说:“真、真的?还能有这种好事?不会是骗人的吧?”

“我骗你什么,我可是苏红衣苏仙子的表弟,我能骗你那两块灵币?”林安把苏红衣的名头搬了出来,又掏出个小本子,翻给他看,“你看,这是青阳城的陈算计,之前跟你一样,穷得连窝窝头都吃不起,现在加入我的砍价团,当首席财务官,上个月赚了三百多灵币,都能买中品法器了。”

王小石头一听见“苏仙子的表弟”,心里的疑虑瞬间就消了大半,再看那账本上明明白白的收入记录,激动得手都在抖:“我!我!林师弟,哦不,林老大!我以后跟着你!你让我什么我就什么!我认识好多外门的师兄师弟,他们都跟我一样,穷得叮当响,我把他们都拉进来!”

“好兄弟,果然有眼光。”林安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跟着我,以后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看李长老的脸色,再也不用买宗门的垃圾商品。”

他正说着,旁边又凑过来几个外门弟子,刚才听见他们说赚灵币,都好奇地围了过来,听见林安说不用买宗门的商品还能赚灵币,一个个都激动了。

“林老大,我也想加入!我认识二十多个一起入宗的兄弟,他们都想赚灵币!”

“我也加入!我表姐是内门的杂役弟子,我能拉到内门的人!”

“还有我还有我!我每个月的月例都不够花,早就想找点活了!”

林安看着围过来的十几个弟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一边给他们发传讯符登记信息,一边给他们讲解砍价团的规则,没一会儿就收了二十多个下线。

王小石头说得果然没错,外门的弟子大多都是家境普通的散修,每个月就靠那点月例过子,被宗门的奇葩规矩压榨得苦不堪言,一听说有能赚灵币的路子,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不到半天的功夫,林安的砍价军团就多了两百多号人,整个外门的低阶弟子几乎都被他拉了个遍。

等人群散了之后,林安站在广场的台阶上,一边数着刚登记的名单,一边打量着整个外门的环境。

演武场的旁边是宗门的商铺,人来人往的,生意看起来好得很,不少弟子都捏着灵币,一脸肉疼地在里面买东西。商铺的后面是丹房和器房,时不时有丹烟冒出来,还有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听说外门的丹师和器师炼出来的东西,大部分都供应给内门,剩下的残次品就卖给外门弟子,价格还死贵。

再往远处看,就是层层叠叠的楼阁,云雾缭绕的,那是内门的方向,听说内门弟子的月例是外门的十倍,还有专门的修炼洞府,不用遵守这些奇葩规矩,一个个都傲气的很,外门弟子见了都得绕道走。

林安摸了摸口袋里的介绍信,又看了看手里刚收的两百多份下线名单,嘴角微微上扬。

刚才他了解过了,外门弟子每月必须买五块灵币的宗门商品,整个外门有三千多弟子,一个月就是一万五千块灵币的销售额,一年就是十八万,这还不算宗门商铺平时的营收,还有那些团建、罚款的收入,整个外门就是个巨大的金矿啊。

还有那个什么李长老,每天着弟子点赞转发,不就是搞流量搞宣传吗?这一套他熟啊,前世他搞新媒体的时候,玩的就是这些,什么点赞转发抽奖,什么私域流量运营,比这李长老玩得溜多了。

还有那些外门弟子,一个个都穷得叮当响,有大把的时间和人脉,这不就是最好的免费劳动力吗?只要把他们都整合起来,别说一个外门,整个通宝阁都能给他薅秃了。

大黄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叼着个刚从食堂偷来的红烧灵兔腿,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小子又打什么鬼主意呢?刚一来就拉了两百多下线,你真打算把这外门变成你的砍价传销窝点啊?”

林安接过兔腿咬了一口,肉质鲜嫩,酱汁浓郁,味道果然不错。他抬眼看向内门的方向,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笑得一脸志在必得。

“外门只是开始。”他慢悠悠地说,指尖轻轻敲了敲手里的名单,“我的目标,是整个通宝阁。”

“甚至……整个大荒界。”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让人信服的力量。风一吹,远处传来弟子们的吆喝声,食堂的香气混着灵草的味道飘过来,他口袋里的传讯符突然响了一声,是苏红衣发来的怒吼,后面跟着三个滴血的菜刀表情。

林安笑了笑,随手给她回了个“爱你哟”的表情包,然后给十个小号各发了一条砍价链接,统统设置成了“特别提醒苏红衣”。

路要一步一步走,钱要一块一块赚,薅羊毛要一一薅。

通宝阁的羊毛,他林安,薅定了。

至于苏红衣的怒火?嗨,大不了下次砍到养颜丹,给她送十瓶当赔礼就是了。

林安咬着兔腿,看着广场上来来往往的外门弟子,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了。首先得搞定那个每月必须买宗门商品的规矩,然后再想办法把宗门商铺的生意抢过来,最后……当然是把那个搞传销的李长老拉下马,自己当外门的话事人啊。

他正想得美呢,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抬头一看,就看见几个穿蓝布内门弟子服的人,正趾高气扬地从广场上走过,旁边的外门弟子都纷纷低头让路,生怕惹到他们。为首的那个内门弟子,眼神扫过人群,正好落在了林安身上,眉头皱了皱,转身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大黄叼着兔腿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看那几个内门弟子,又看了看一脸无所谓的林安,幸灾乐祸地笑了。

“哟,麻烦找上门了。我赌十块灵币,这货是来找你麻烦的。”

林安挑了挑眉,不仅没躲,反而迎了上去,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招牌式的和蔼笑容。

来生意了啊。

正好,刚进外门,缺个立威的靶子。

这几个内门弟子,来得还真是时候。

外门的夜总是来得特别快。

林安处理完内门挑衅的事,已经是月上柳梢头了。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往住处走,路过膳堂的时候,顺手买了两个灵米馒头和一包桂花糕——前者是自己的晚饭,后者是给苏红衣的赔礼。

毕竟今天他用十个小号给苏红衣发砍价链接的事,确实做得有点过分。

回到那间租来的破洞府,林安推开门就愣住了。

苏红衣正坐在他那缺了角的石凳上,手里捏着一张符箓,月光从破洞的窗户漏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把那双漂亮的杏眼映得亮晶晶的。她的眉头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收敛了许多,看起来……竟有些柔和。

大黄趴在石床角落,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懒洋洋地埋回去,尾巴尖扫了扫地面,算是打过招呼了。

"你回来了。"苏红衣听见动静,站起身,声音比白天柔和了许多,"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林安把桂花糕递过去,自己一屁股坐在石床上,啃着灵米馒头含糊不清地说:"还行,那几个内门弟子被我发展成下线了,以后砍价军团又多几个人。"

苏红衣接过桂花糕,低头看了看,嘴角微微翘了翘,却没说什么,只是小口小口地咬着。

林安啃完馒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头看她:"你怎么还没走?等我呢?"

苏红衣的动作顿了顿,耳尖悄悄红了,嘴上却硬得很:"谁等你了,我就是……就是觉得今天你一个人去应付那么多事,怕你吃亏,在这帮你望风。"

"望风?"林安挑了挑眉,"你一个筑基期的大高手,帮我一个炼气期的望风?"

"怎么,不行吗?"苏红衣瞪了他一眼,把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说,"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林安看着她鼓着腮帮子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好笑。堂堂通宝阁苏家的大小姐,筑基期的高手,此刻却像个护食的小仓鼠,一点都没有白天的凌厉模样。

"行行行,你说了算。"林安笑着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递过去,"对了,给你。"

苏红衣接过来看了看,眼睛瞬间亮了:"养颜丹?上品养颜丹?"

"嗯,今天砍价砍到的。"林安靠在墙上,语气随意,"我一个用不上这个,给你吧,就当是今天发链接扰你的赔礼。"

苏红衣捏着瓷瓶,沉默了片刻。

月光下,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蝴蝶扇动的翅膀。她抬起头,看向林安的眼神里带着些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疑惑,还有一些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林安,"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安愣了一下:"我对你好吗?"

"好。"苏红衣认真地点了点头,"从我认识你开始,你虽然总是让我帮你砍价,总是给我发那些烦人的链接,但每次有好东西,你都会想着我。今天的桂花糕,上次的养颜丹,还有之前你帮我砍掉的那笔违约金……"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你知道吗,我从小在苏家长大,身边的人要么是巴结我的,要么是怕我的,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对我好的。就连我爹把我卖给丹鼎宗的傻子,他也觉得是为了家族发展,是为了我好。"

"只有你,"她抬起头,直视着林安的眼睛,"只有你会把自己的馒头分给我吃,会把自己砍到的丹药送给我,会在我逃婚走投无路的时候,给我一条活路。"

月光洒在苏红衣脸上,林安这才发现,她的眼眶竟然有些红了。

他心里突然有些发软。

这个看起来风光无限的通宝阁大小姐,原来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她从小锦衣玉食,却没有人真正关心过她;她天赋极高,却被家族当成联姻的工具;她逃婚出走,却连下个月的呼吸税都交不起。

"傻丫头,"林安伸手,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什么对我好不好的,咱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苏红衣愣了一下。

"对啊,朋友。"林安笑了笑,"你帮我砍价,我帮你省钱,大家互帮互利,这不就是朋友吗?再说了,你是我的第一个用户,也是我的第一个贵人,没有你当初帮我砍的那一刀,我早就被天道税吏勾走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放心,等以后我的砍价军团壮大了,我肯定把你那一千中品玄晶的违约金全砍掉,一分钱都不用你出。"

苏红衣看着他,眼睛里的红意更浓了。

她突然站起身,背对着林安,仰头看着窗外的月亮,肩膀微微颤抖着。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的人。"

"你不贪图我的身份,不害怕我的剑法,不嫌弃我的处境……"

"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普通人,当成一个可以互相帮忙的朋友。"

她转过身,月光洒在她脸上,林安看见她眼眶里竟然有泪光在闪。

"林安,"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像羽毛,"谢谢你。"

林安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平时总是凶巴巴的,动不动就"林安你给我等着"的苏家大小姐,此刻却像个受伤的小兽,小心翼翼地蜷缩在月光下,等待着一点点温暖。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递过去。

"擦擦,"他说,"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

苏红衣愣了一下,接过手帕,低头擦了擦眼角,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的神色,只是耳尖还是红红的。

"谁哭了?"她嘴硬道,"我只是……只是被风迷了眼睛。"

"嗯,被风迷了眼睛。"林安笑着点头,"我懂我懂。"

苏红衣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再凶他。

月光下,两个人并肩站在破洞府的窗边,看着天上的明月,一个笑得眯起了眼,一个红着耳朵,嘴角却都悄悄翘了起来。

大黄趴在角落里,用爪子捂着眼睛,嘀咕道:"啧啧啧,这狗粮撒得,本座三万年的单身狗都受不了了……"

"闭嘴!"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大黄委屈地缩了缩脖子,把脑袋埋进爪子里,尾巴却悄悄摇了摇。

它虽然嘴上抱怨,心里却替林安高兴。

这三万年来,它见过太多人心的险恶,却很少见到像林安和苏红衣这样,明明各有各的心思,却能互相扶持、互相信任的关系。

这个修仙世界虽然残酷,但只要有这样的羁绊存在,就还有希望。

月亮慢慢升高,清辉洒满整个破洞府。

林安转头看了看苏红衣,突然开口:"对了,苏红衣。"

"嗯?"

"以后别叫我林安了,太生分。"

苏红衣愣了一下:"那叫什么?"

林安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叫我林大哥。"

"……滚!!!"

一声怒吼,苏红衣一脚把他踹到了石床上,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洞府,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和一句飘在风里的话:

"明天记得帮我砍价!"

林安揉着被踹疼的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容。

月光下,他喃喃自语:"这丫头,劲儿还挺大。"

大黄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怎么样?心动了吧?"

"心动?"林安挑了挑眉,"我这是……欣赏。"

"欣赏?"大黄嗤笑一声,"你欣赏人家,人家知道吗?"

林安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没有说话。

有些事情,不用说出口。

有些感情,藏在心里就好。

他躺回石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却想着苏红衣刚才红着眼眶说"谢谢你"的样子。

这个修仙世界虽然残酷,但总有一些人,值得你去守护。

"苏红衣啊苏红衣,"他喃喃自语,"你可别让我失望。"

月光如水,洒满整个洞府。

而远在通宝阁内门的苏红衣,此刻正捂着脸,蹲在自己房间的角落里,耳朵红得能滴血。

"什么林大哥!"她小声嘟囔着,"明明就是个奸商!"

可是她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像极了某个人笑起来眯成缝的眼睛。

她突然有些期待明天的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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