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渊是被饿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那块铁板上，阳光从厂房的破窗户里斜射进来，刺得他眼睛生疼。

"几点了？"他在心里问。

"上午十点。"青玄的声音立刻在脑海中响起，"你睡了四个小时。"

"才四个小时？"林渊揉了揉眼睛，感觉浑身酸痛，"我怎么感觉像被人揍了一顿？"

"这是正常的。"青玄说，"昨晚你第一次感知元能，身体需要适应。"

林渊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闭上眼睛，尝试再次感知周围的元能。

七种元能依然在，但比昨晚清晰多了。金的锋锐像针一样刺，木的生机像春天的风，水的柔和像溪流，火的炽热像夏天的太阳，土的厚重像大地，风的自由像飞鸟，雷的狂暴像暴雨前的闪电。

"比昨晚清楚多了。"林渊睁开眼睛，有些兴奋。

"你的感知力在增强。"青玄说，"但这只是开始。要真正踏上修炼之路，你需要完成第一阶段的修炼——将七种元能引入体内，形成混沌元能。"

"怎么引？"

"《混沌初开诀》的第一层功法，叫做'吞元'。简单来说，就是吸收周围的元能，在体内形成元能旋涡。"

林渊点点头，然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等等，修炼需要资源吧？元石、丹药什么的？"

"需要。"青玄承认，"但你现在身无分文，连过期的饼都只有半包。"

林渊："……"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替代方案。"青玄说，"第七区地下有一条废弃的元能管道，是三十年前核心区建设时留下的。虽然管道已经废弃，但里面还残留着一些元能。"

"你的意思是……"

"去吸管道里的元能。"

林渊沉默了三秒。

"你是让我去……吃土？"

"从某种角度来说，是的。"

林渊捂住了脸。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蹲在废弃的地下管道里，像吸尘器一样吸收着别人用剩的元能残渣。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没有别的办法吗？"他不死心地问。

"有。"青玄说，"你可以回家求你的父亲，让他给你修炼资源。"

林渊想了想父亲昨天看他的眼神。

"……还是吃土吧。"

地下管道比林渊想象的还要糟糕。

青玄给他指路，七拐八拐，最后从一个井盖爬了下去。管道里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金属氧化物的味道。

"你确定这里有元能？"林渊捂着鼻子问。

"确定。"青玄说，"前方五十米，左转，有一个元能汇聚点。"

林渊摸索着往前走，脚下不时踩到积水，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他真希望自己带了个手电筒，但想想自己的身家——半包过期饼——还是算了。

走了大概五十米，他按照青玄的指示左转。

然后，他看到了。

在管道的尽头，有一团淡淡的青光在闪烁。那光芒很微弱，像是快没电的灯泡，但确实是元能的光芒。

"这就是元能汇聚点？"林渊问。

"是的。"青玄说，"这里的元能浓度大约是地面的三倍，足够你完成第一阶段的修炼。"

林渊走到那团青光前，盘腿坐下。

"现在怎么做？"

"按照《混沌初开诀》的指引，放松身体，打开全身的毛孔，让元能自然流入。"

林渊闭上眼睛，开始按照功法运转。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坐在黑暗的管道里，做着一些奇怪的动作。

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了。

那团青光开始向他靠近，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七种元能像七条细小的溪流，缓缓流入他的身体。

金的锋锐刺痛他的经脉，木的生机修复着损伤，水的柔和抚平疼痛，火的炽热加速运转，土的厚重稳固基，风的自由扩展范围，雷的狂暴激发潜能。

七种元能在他的体内交织，融合，最后形成一种全新的能量。

混沌元能。

"很好。"青玄的声音里带着赞许，"继续保持，让元能在体内循环七七四十九个周天。"

林渊没有回答，他已经进入了深度修炼状态。

与此同时，林家大宅。

林天行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下首坐着几位家族长老，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渊儿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林天行开口，"测试结果显示，他不具备修炼资质。按照家族规矩，他不能再担任继承人。"

"家主说得对。"一位长老点头，"林家世代修炼，不能由一个普通人来继承。"

"但是……"另一位长老犹豫了一下，"林渊毕竟是您的嫡子，就这么放弃，是不是……"

"我意已决。"林天行打断了他，"从今天起，林昊成为林家继承人。"

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少年露出了笑容。

林昊，林天行的庶子，今年十五岁，元能亲和度75%，已经是引气境中期的修为。在林家年轻一代中，他的天赋算是不错的。

"多谢父亲！"林昊站起来，恭敬地行礼。

林天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昊儿，你要记住，修炼之路漫长，不可懈怠。"

"孩儿明白。"

林昊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终于，他等到了这一天。

从小到大，他都被林渊压着一头。虽然林渊是个废物，但嫡子的身份让他始终低人一等。现在，林渊被废了，他终于有机会上位了。

"对了，林渊现在在哪？"林天行问。

"回禀家主，大少爷……"一个仆人犹豫了一下，"大少爷昨晚没有回家。"

"没回家？"

"是的。有人看到他往工业区方向去了。"

林天行皱起眉头。

"派人去找。"他说，"不管他有没有修炼资质，他毕竟是我林天行的儿子。把他找回来，安排到家族的普通产业里去。"

"是。"

林昊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找回来？

他可不希望林渊回来。一个被废掉的嫡子，如果一直在外面流浪，迟早会被人遗忘。但如果回来了，说不定哪天父亲心软，又会给他机会。

"父亲，"林昊开口，"让我去找大哥吧。"

林天行看了他一眼。

"你？"

"是的。"林昊露出一个诚恳的笑容，"大哥现在一定很伤心，我去劝劝他。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林天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也好。你们兄弟之间，是该多亲近亲近。"

"孩儿遵命。"

林昊行礼退下，走出大厅后，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去工业区。"他对身边的随从说，"找到林渊，我要跟他'好好谈谈'。"

地下管道里，林渊已经修炼了整整三个小时。

四十九个周天，终于完成了。

他睁开眼睛，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虽然这种力量还很微弱，但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我成功了？"他问。

"第一阶段完成了。"青玄说，"你现在已经正式踏入感知境初期。"

"感知境初期……"林渊握了握拳头，"有多强？"

"比普通人强一点，但还不是真正的修炼者。"青玄实话实说，"你需要继续修炼，直到突破到引气境，才能真正引动元能战斗。"

"那要多久？"

"按照现在的进度，大约需要一个月。"

林渊点点头。

一个月，他等得起。

"现在怎么办？"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继续在这里修炼？"

"这里的元能已经被你吸收得差不多了。"青玄说，"你需要找新的修炼地点。"

"哪里？"

"第七区有三处废弃的元能设施，我可以带你去。"

林渊正要回答，突然，青玄的声音变得警惕起来。

"有人来了。"

"什么？"

"上方，三个人，其中一个有修为，引气境中期。"

林渊脸色一变。

引气境中期？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巧合。

"是冲着我来的？"

"很有可能。"青玄说，"建议你先躲起来，观察情况。"

林渊点点头，迅速躲到管道的一个拐角处。

几分钟后，上方传来脚步声，然后是井盖被打开的声音。

"大少爷？"一个声音喊道，"大少爷，你在下面吗？"

林渊没有回答。

"大哥，是我，林昊。"另一个声音响起，"父亲让我来找你，他很担心你。"

林昊？

林渊皱起眉头。

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虽然两人是兄弟，但关系一直不太好。林昊从小就嫉妒他的嫡子身份，现在他失势了，林昊来什么？

"大哥，我知道你在这里。"林昊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出来吧，我们好好谈谈。"

林渊依然没有动。

"他在拖延时间。"青玄在脑海中提醒，"他的随从正在搜索管道的其他出口。"

"我知道。"林渊在心里回答，"但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的元能波动。虽然微弱，但对于引气境中期的修炼者来说，是可以感知的。"

林渊咬了咬牙。

看来，躲是躲不掉了。

"青玄，如果我跟他正面冲突，有胜算吗？"

"没有。"青玄直接回答，"引气境中期可以引动元能攻击，你现在的实力，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那怎么办？"

"有两个选择。"青玄说，"第一，投降，跟他回去，但后果难料。第二，逃跑，我可以帮你屏蔽元能波动，从备用出口离开。"

林渊想了想。

"我选第二。"

"明智的选择。"青玄说，"向左转，前进二十米，有一个维修通道，可以通到地面。"

林渊悄无声息地向左转，开始移动。

"大哥，你不出来，那我就只好下去找你了。"林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然后是一阵脚步声。

他在下管道。

林渊加快了速度。

"快点，他快发现你了。"青玄提醒。

林渊几乎是跑了起来，在黑暗的管道中跌跌撞撞地前进。

终于，他看到了青玄说的维修通道。那是一个狭窄的竖井，上方有微弱的光线透进来。

"爬上去。"青玄说。

林渊抓住竖井壁上的铁梯，开始向上爬。

就在他爬到一半的时候，下方传来林昊的声音。

"大哥，你跑什么？"

林渊没有回头，继续往上爬。

"有意思。"林昊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你身上居然有元能波动？看来，你也不是完全的废物嘛。"

林渊终于爬到了出口，推开井盖，跳了出去。

外面是一个偏僻的小巷，他顾不上辨认方向，拔腿就跑。

"追！"下方传来林昊的声音。

林渊在小巷中狂奔，青玄在他脑海中不断指路。

"左转！"

"前面有障碍，右转！"

"跳过去！"

林渊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肺像要炸开一样，他才停下来，靠在一面墙上大口喘气。

"甩掉他们了？"他问。

"暂时甩掉了。"青玄说，"但他们还在搜索，你不能在这里久留。"

林渊点点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林昊为什么要追我？"

"据我的分析，他可能是来确认你的状态的。"青玄说，"你身上有元能波动，这出乎他的意料。如果他回去报告，你的处境会更危险。"

"什么意思？"

"林家可能会认为你隐藏了实力，或者有其他秘密。他们会更加关注你，这对你的修炼不利。"

林渊沉默了。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修炼了几个小时，就引来了这么多麻烦。

"那我该怎么办？"

"有两个选择。"青玄说，"第一，离开第七区，去其他区修炼，等实力足够再回来。第二，继续留在第七区，但要更加小心，避免被发现。"

林渊想了想。

"我选第二。"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逃。"林渊的眼神变得坚定，"林昊想看我笑话，我偏不让他如愿。一个月后，我会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废物。"

青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那我们就留在第七区。我会帮你规划修炼路线，避开林家的搜索。"

"谢谢。"

"不用谢。"青玄说，"不过，在继续修炼之前，你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

"吃饭。"青玄说，"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还没等修炼有成，你就先饿死了。"

林渊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肚子。

确实，饿得前贴后背了。

"但我没钱。"

"我知道。"青玄说，"所以我给你指了一条路。前方五百米，有一个地下格斗场，那里在招陪练，包吃包住。"

"陪练？"

"就是给人当沙包。"青玄说，"但对你来说，这是一个好机会。陪练可以锻炼你的抗击打能力，而且格斗场里有很多修炼者，你可以观察他们的战斗方式。"

林渊想了想。

当沙包就当沙包吧，总比饿死强。

"带路。"

地下格斗场比林渊想象的还要热闹。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央是一个擂台，周围坐满了观众。擂台上，两个修炼者正在激烈对战，元能的光芒闪烁，引得观众阵阵欢呼。

林渊站在入口处，看着这一切，有些震撼。

"这就是修炼者的世界吗……"他喃喃自语。

"这只是最底层的世界。"青玄说，"真正的强者，不会在这种地方战斗。"

林渊点点头，走向旁边的报名处。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坐在桌子后面，看到林渊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小子，你来什么？"

"应聘陪练。"林渊说。

大汉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陪练？你？"他指着林渊，"你看看你，瘦得跟猴似的，能挨几拳？"

林渊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让我试试。"

大汉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行，你想试就试。"他挥了挥手，叫来一个彪形大汉，"铁牛，给这小子上一课。"

那个叫铁牛的大汉走过来，身高足有两米，肌肉隆起，像一座小山。

"小子，我劝你还是回去吧。"铁牛瓮声瓮气地说，"我一拳下去，你可能会死。"

林渊深吸一口气。

"来吧。"

铁牛摇摇头，然后一拳挥出。

这一拳没有使用元能，但光是肉体力量，就足以打穿一堵墙。

林渊没有躲，而是按照青玄的指示，将混沌元能集中在口。

砰！

拳头击中林渊的口，他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然后滑落在地。

观众发出一阵惊呼。

铁牛收回拳头，摇摇头。

"说了你会死的。"

但就在这时，林渊慢慢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确实站起来了。

"再来。"

铁牛愣住了。

那一拳，他用了七成力，就算是引气境初期的修炼者，也不一定能扛住。这个看起来毫无修为的小子，居然站起来了？

"有点意思。"报名处的大汉眯起眼睛，"铁牛，再用点力。"

铁牛点点头，再次挥拳。

这一次，他用了九成力。

砰！

林渊再次飞了出去，但很快，他又站了起来。

"再来。"

铁牛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不对劲。这个小子，明明没有元能波动，但身体却异常坚韧。他的拳头打上去，像是打在棉花上，力量被莫名其妙地分散了。

"够了。"报名处的大汉站起来，走到林渊面前，"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林渊。"

"林渊……"大汉念叨了一遍，然后笑了，"好，你被录取了。包吃包住，一天三顿，还有工钱。"

林渊松了口气。

"谢谢。"

"不用谢。"大汉拍拍他的肩膀，"我叫王猛，是这里的管事。以后你就跟着我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

"不过，我好奇问一句，你刚才用的是什么功法？为什么能扛住铁牛的拳头？"

林渊笑了笑。

"秘密。"

王猛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好，有性格！我喜欢！"

他搂着林渊的肩膀，走向格斗场深处。

"走，我带你去你的房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王猛的人了！"

林渊跟着王猛走去，心中暗暗庆幸。

至少，他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

"青玄。"他在心里呼唤。

"我在。"

"这个王猛，是什么来头？"

"据我的扫描，他是化神境初期的修为，在第七区算是高手。"青玄说，"而且，他的背景不简单，似乎与核心区的一些势力有联系。"

"那他是敌是友？"

"暂时无法判断。"青玄说，"但至少，他对你没有恶意。你可以暂时在这里修炼，但要保持警惕。"

林渊点点头。

"明白。"

他跟着王猛走进一间简陋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柜子，但比起废弃厂房，已经好太多了。

"这就是你的房间。"王猛说，"休息一会儿，晚上有你的场。"

"什么场？"

"陪练啊。"王猛笑了，"你以为我白养你？晚上有个客人，引气境后期，你给他当沙包。"

林渊："……"

"放心，不会打死你的。"王猛拍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命硬，我看得出来。"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林渊坐在床上，叹了口气。

"当沙包就当沙包吧。"他自言自语，"至少管饭。"

"而且，"青玄说，"这是一个观察修炼者战斗的好机会。你可以学习他们的技巧，为以后的战斗做准备。"

"说得对。"林渊躺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青玄，一个月后的月度考核，我一定要参加。"

"为什么？"

"因为林昊一定会参加。"林渊的眼神变得锐利，"我要在所有人面前，打败他。"

青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那我帮你制定一个特训计划。"

"什么计划？"

"训练计划。"青玄说，"每天除了当沙包，还要进行元能修炼、体能训练、战斗技巧学习。一个月后，你会脱胎换骨。"

林渊笑了。

"听起来很。"

"会很痛苦。"

"我不怕。"

"那就开始吧。"

林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混沌初开诀》。

他知道，这一个月，将会是他人生中最艰难的一个月。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青玄，有混沌体质，还有一颗不服输的心。

一个月后，他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