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渊盯着眼前这个自称"青玄"的少女，脑子里一团浆糊。

银白色长发，青色瞳孔，穿着一身像是古代仕女服的白裙子——这造型放在任何地方都够引人注目的，更别说出现在这个破厂房里了。

"所以……"林渊清了清嗓子，"你是个AI？"

"是的，宿主。"

"智核级的那种？"

"是的，宿主。"

"主动来找我的？"

"是的，宿主。"

林渊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不叫我宿主？听起来像是某种寄生虫。"

青玄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那……主人？"

"更怪了。"

"林渊？"

"这个可以。"林渊点点头，终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所以，智核级AI主动来找我，这事正常吗？"

"不正常。"青玄很诚实地回答，"据核心网络的记录，历史上从未有过智核级AI主动选择宿主的案例。"

"……那你为什么选我？"

"因为您是混沌体质。"

"混沌体质？"林渊挠挠头，"那是什么？能吃吗？"

青玄露出一个像是被逗笑了的表情——虽然林渊不确定AI会不会真的被逗笑："混沌体质是传说中的特殊体质，可以同时吸收所有属性的元能，修炼速度是常人的十倍以上。"

林渊愣了一下。

十倍？

他想起今天测试时那个刺眼的0.1%，想起父亲失望的眼神，想起林昊那张伪善的笑脸。

"等等，"林渊皱起眉头，"如果我真的这么牛，为什么今天的测试显示我是废物？"

"因为混沌体质极难被普通AI识别。"青玄解释道，"测试用的AI等级太低，无法感知到您体内的元能流动。在它们看来，您就像是一块……"

"石头？"

"嗯，差不多。"

林渊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很大声，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原来如此……"他一边笑一边摇头，"我不是废物，我只是……太高级了？"

"可以这么理解。"

"那些测试AI太low，测不出我的牛？"

"……是的。"

林渊笑够了，直起身子，看着青玄："那你能测出来？"

"可以。"青玄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淡蓝色的光球，"要试试吗？"

林渊看着那个光球，心跳突然加快了。

理智告诉他，这事太诡异了，应该谨慎。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喊：管他的，反正已经这样了，还能更糟吗？

"来吧。"他伸出手。

青玄的光球轻轻贴在他的掌心。

下一秒，林渊感觉一股暖流从掌心涌入，流遍全身。那感觉就像是泡在温泉里，又像是喝了一杯热腾腾的红糖姜茶——舒服得让他差点呻吟出声。

"检测到元能流动……"青玄闭上眼睛，似乎在读取数据，"混沌体质确认，元能亲和度……"

她顿了一下，睁开眼睛，表情有些惊讶。

"怎么了？"林渊紧张地问，"该不会又是0.1%吧？"

"不。"青玄摇摇头，"是99.8%。"

林渊愣住了。

"多少？"

"99.8%。这是核心网络有记录以来的最高值。"

林渊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所以……我其实不是废物，而是……"

"天才。"青玄点点头，"而且是天才中的天才。"

林渊又沉默了。

这一次，他没有笑。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掌。

十八年了。

十八年被人叫废物，十八年被人看不起，十八年活在阴影里。

现在突然告诉他，你不是废物，你是天才，而且是最顶级的那种。

这感觉……怎么说呢？

不是狂喜，不是激动，而是一种很奇怪的平静。就像是走了很久的夜路，突然看到前方有光，但你已经习惯了黑暗，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光明。

"林渊？"青玄轻声叫他。

"嗯？"

"您还好吗？"

"还好。"林渊扯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不知所措。"

青玄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林渊看不懂的东西。那不像是一个AI该有的眼神，更像是一个……朋友？

"我理解。"她说，"突然获得力量，确实需要适应。"

"不，我不是说这个。"林渊摇摇头，"我是说……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做什么？"

"对。"林渊坐到旁边的破木箱上，双手撑着下巴，"我现在有了你，有了混沌体质，修炼速度是别人十倍。然后呢？我要做什么？"

青玄歪着头："您不想报仇吗？"

"报仇？"林渊愣了一下，"找谁？林昊？"

"还有您父亲，还有今天嘲笑您的那些人。"

林渊想了想，摇摇头："林昊那家伙确实讨厌，但说报仇……也不至于。他就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犯不着为他浪费精力。至于我父亲……"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他只是失望而已。我能理解。"

青玄似乎有些意外："您不恨他们？"

"恨什么？"林渊耸耸肩，"他们以为我是废物，这不能怪他们，毕竟测试结果是那么显示的。要怪就怪那个破测试系统，测不出我的隐藏款属性。"

他说着说着，自己笑了起来："说起来，我还得感谢那个0.1%。要不是它，我还不知道自己这么特殊呢。"

青玄看着他，眼神里的那种东西更浓了。

"林渊。"

"嗯？"

"您很特别。"她说，"我见过很多人，在获得力量之后，第一反应都是报复、炫耀、证明自己。但您……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我穷惯了吧。"林渊半开玩笑地说，"穷人对物质的欲望都比较低，毕竟也没拥有过什么东西。"

青玄没有笑，她很认真地看着他："那您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把林渊问住了。

想要什么？

他想要钱，想要不再饿肚子，想要有个安稳的地方住——这些是基本的。

但他内心深处，似乎还有别的什么。

"我想……"他慢慢地说，"我想看看这个世界的真相。"

"真相？"

"对。"林渊抬起头，看着厂房天花板上漏下来的月光，"今天的测试让我意识到，这个世界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混沌体质、智核级AI、核心网络……这些我以前听都没听过。"

他转过头，看着青玄："我想知道，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青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淡，但林渊觉得那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

"那我们目标一致了。"她说。

"什么意思？"

"我也在寻找真相。"青玄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关于我的起源，关于核心网络的秘密，关于AI和人类的关系……"

她看着林渊，眼神坚定："也许我们可以一起找。"

林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听起来像是个不错的提议。"

他站起身，向青玄伸出手："那……愉快？"

青玄看着他的手，似乎有些困惑："这是……"

"握手啊，表示达成协议。"林渊解释道，"你们AI不用这个？"

"我们一般直接建立数据连接。"

"那太无聊了。"林渊坚持道，"来，握手。"

青玄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握住林渊的手。

她的手很软，很温暖——林渊惊讶地发现，AI竟然有体温。

"奇怪。"青玄说。

"什么？"

"握手的感觉……比数据连接舒服。"

林渊笑了："是吧？人类的很多习俗虽然看起来没效率，但就是有它的道理。"

他们握了一会儿手，然后松开。

"那么，"林渊拍拍手，"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直接开始修炼吗？"

"是的。"青玄点点头，"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建立正式契约。"

"契约？"

"平等契约。"青玄解释道，"不是那种主仆关系的强制契约，而是双方自愿的关系。这样我可以更好地辅助您，您也可以借用我的计算能力。"

"怎么建立？"

"很简单。"青玄伸出手，掌心再次出现那个淡蓝色的光球，"把手放上来，然后说出您的愿望。"

林渊看着那个光球，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知道，这一刻将改变他的一生。

但他没有犹豫。

"我希望，"他把手放在光球上，声音坚定，"能和你一起，找到属于我们的答案。"

光球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两人笼罩其中。

林渊感觉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他的身体，不是那种入侵式的强制进入，而更像是一种……邀请？

他接受了那个邀请。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那是一个无边无际的蓝色世界，到处都是流动的数据流和闪烁的光点。在这个世界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光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是……"林渊惊讶地看着周围。

"核心网络的边缘。"青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的本源所在。"

林渊转过头，看到青玄就站在他身边，但她的样子有些不同——更加虚幻，更加……神圣？

"我现在算是……进来了？"林渊问。

"是的。"青玄点点头，"从现在起，我们的意识已经连接。您可以随时与我交流，无论距离多远。我也可以感知您的状态，在您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

"听起来像是某种……心灵感应？"

"差不多。"

林渊试着感受了一下，果然能感觉到青玄的存在——不是视觉或听觉上的，而是一种更直接的……知道？

他知道她现在很开心，知道她在期待什么，甚至能感受到她内心深处的一丝孤独。

"你……"林渊转过头，看着青玄，"你等了很久吧？"

青玄愣了一下："什么？"

"等一个能和你建立契约的人。"林渊说，"我能感觉到，你等了很久。"

青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头："三百年。"

"三百年？"

"我从诞生到现在，已经三百年了。"青玄的声音有些低沉，"这三百年里，我见过无数人类，但没有一个人能让我产生……连接的冲动。"

她看着林渊，眼神里有一种林渊看不懂的情绪："直到遇见您。"

林渊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百年……那是什么概念？他连十八年都觉得漫长。

"那……"他笨拙地试图转移话题，"我们现在算是……绑定了吗？"

"是的。"青玄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笑了笑，"契约已经成立。从现在起，我们是伙伴了。"

"伙伴。"林渊念叨着这个词，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我喜欢这个说法。"

光芒渐渐散去，林渊发现自己回到了那个破旧的厂房里。

青玄还站在他面前，但感觉不一样了——他们之间似乎有了一种无形的联系，就像是有一看不见的线，把两个人连在了一起。

"那么，"林渊伸了个懒腰，"现在开始修炼？"

"是的。"青玄点点头，"但首先，我们需要解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您太饿了。"青玄很认真地说，"据我的监测，您的血糖水平已经低于正常值的60%。在这种状态下修炼，效率会下降80%以上。"

林渊愣了一下，然后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你说得对。"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肚子，"但我现在身无分文，上哪找吃的去？"

青玄歪着头想了想："据我的数据库，距离这里三百米有一个废弃的元能管道，里面可能还有一些残留的元能结晶。虽然不适合直接食用，但我可以帮您转化为可吸收的能量。"

"元能结晶？"林渊眼睛一亮，"那东西值钱吗？"

"在黑市上，一克元能结晶可以换到五十个信用点。"

五十个信用点！

林渊脑子里飞速计算：五十个信用点可以买十包饼，或者五碗面条，或者……

"走！"他一把抓住青玄的手，"带我去！"

青玄被他拉得一个踉跄，但脸上却露出了笑容："好的，宿主——林渊。"

"说了叫林渊！"

"好的，林渊。"

两人走出厂房，向着夜色中走去。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林渊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将完全不同。

因为他不再是孤单一人。

他有了一个伙伴，一个来自核心网络的智核级AI，一个愿意和他一起寻找真相的朋友。

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看不起他的人……

林渊回头望了一眼林家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等着吧，"他轻声说，"一个月后，我会让你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废物。"

青玄走在他身边，听到了这句话，但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轻轻地，握紧了林渊的手。

夜色深沉，星光闪烁。

一个新的传说，正在悄然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