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岁末的风卷着零星的寒意，掠过城市璀璨的霓虹，最终落在“铂悦酒店”那栋流光溢彩的建筑上。作为市内顶尖的五星级酒店之一，今晚的铂悦被“盛世集团”的年会彻底点亮。从大堂到宴会厅的长廊，铺着厚厚的猩红色地毯，两侧摆放着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与香槟色郁金香，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花香与宴会厅内隐约传来的音乐声，交织成一片属于年终狂欢的序曲。
宴会厅内更是奢华得令人目不暇接。巨大的水晶吊灯如同倾泻而下的星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明亮而温暖。舞台背景板上，“盛世集团年度盛典”几个鎏金大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旁边点缀着象征丰收与希望的金色麦穗图案。台下，数十张铺着洁白桌布的圆桌整齐排列，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餐具、摇曳的烛台和小巧的花艺，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主办方的用心。
同事们几乎都精心打扮过。女孩子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晚礼服，有的是性感的抹款，裙摆上缀着细碎的亮片，走动时如同流动的星河；有的是优雅的鱼尾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举手投足间带着成熟的韵味；还有的选择了俏皮的短款礼服，搭配着精致的妆容，显得活力四射。男同事们则大多穿着笔挺的西装，或沉稳的黑色，或儒雅的藏蓝，领口系着一丝不苟的领带，脸上带着或兴奋或应酬的笑容。
觥筹交错间，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夹杂着高声的谈笑、善意的调侃和对未来的期许。舞台上，时而有精心编排的歌舞表演，引得台下阵阵掌声；时而有领导上台总结发言，话语间满是对过去一年的肯定和对新一年的展望。整个宴会厅就像一个被点燃的巨大蜂巢，每个人都沉浸在这年终的热闹与喧嚣里，释放着积攒了一年的压力。
苏晚站在宴会厅最角落的位置，与这片热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身上穿的是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棉质的面料柔软而舒适，领口是温婉的圆领，裙摆刚过膝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净得像一汪清泉。她没有像其他女同事那样化精致的浓妆，只是简单地描了描眉毛，涂了一层近乎透明的唇釉，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不经意地垂在脸颊旁，更显得她气质净又带着点疏离。
手里端着一杯橙黄色的鲜榨果汁，玻璃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传来丝丝凉意。苏晚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杯子里晃动的液体上，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和音乐声，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让她难以真正融入。
她向来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太多的人，太复杂的社交，虚与委蛇的笑容，言不由衷的客套……这一切都让她觉得疲惫。尤其是当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宴会厅中央那个被众人簇拥的身影时，心里更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顾时砚今晚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衬衫的领口微敞着，少了几分平在办公室里的冷硬严肃，多了几分慵懒的贵气。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侧耳听着身边一位部门总监说话，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眼神却深邃锐利，偶尔微微颔首，便足以让对方受宠若惊。
周围围着不少人，尤其是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同事，更是借着敬酒的名义，想方设法地往他身边凑。她们脸上带着精心练习过的甜美笑容，说着恭维又不失分寸的话，眼神里的倾慕几乎毫不掩饰。
苏晚看着那一幕，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果汁杯，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情绪，顾时砚是公司的总裁，年轻有为，英俊多金，被人追捧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道理她都懂，心里那点莫名的不舒服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细微的涟漪。
她赶紧收回目光，假装认真地看着舞台上正在表演的小品，嘴角努力扯出一个浅浅的笑意，心里却乱糟糟的。
“苏晚？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果汁啊？”
一个略显油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苏晚的思绪。她抬起头，看到市场部的老王端着一个白酒杯走了过来。老王大概四十多岁，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挂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笑容，平时在公司就喜欢跟年轻女同事开玩笑，有时候分寸还把握得不太好。
此刻，他那双小眼睛正上下打量着苏晚，目光在她简单的连衣裙上停留了几秒，带着点审视的意味，然后又落回她手里的果汁杯上，笑容变得更加不怀好意。
“年会这么热闹的场合，喝果汁多没意思啊，太不给我们这些老同事面子了吧？”老王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酒液在杯子里荡出圈圈涟漪，“来，苏晚，我敬你一杯。今年你在上可是立了大功，这杯酒必须得喝。”
说着，他就把酒杯往苏晚面前递了过来，浓烈的白酒气味扑面而来，让苏晚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头。
“王哥，不好意思，”苏晚连忙往后退了一小步，避开他递过来的酒杯，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语气却很坚定，“我真的不太会喝酒，您见谅。”
“哎呀，就喝一小口嘛，意思意思也行啊。”老王显然不打算放弃，又往前近了一步，几乎把酒杯凑到了苏晚的唇边，“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点面子还不给王哥？再说了，顾总都在这儿呢，你这不给我面子，岂不是也不给公司的面子？”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施压，声音不算小，已经引得旁边几个同事投来好奇的目光。
苏晚的脸色微微发白，心里有些慌乱。她不是不会喝酒，而是酒精过敏，是真的一滴都不能沾。以前大学同学聚会，她不小心喝了半杯啤酒，结果当场就浑身起红疹，呼吸困难，最后还是被同学送到医院才缓过来。从那以后，她就对酒避之唯恐不及。
可酒精过敏这事儿，说起来总觉得有点“特殊”，尤其是在这种热闹的场合，她怕说出来会被人觉得是故意找借口，甚至被人笑话小题大做。所以刚才老王过来的时候，她才只说自己不会喝。
现在被老王步步紧，周围还有人在看，苏晚只觉得进退两难，脸颊因为窘迫而微微泛红，握着果汁杯的手也开始微微发抖。
“王哥，我真的……”她还想再解释几句，声音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了过来，稳稳地挡在了苏晚的面前。那只手修长有力，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奢华的腕表，在灯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泽。
紧接着，那只手拿起了苏晚手里的果汁杯，动作脆利落。没等苏晚反应过来，杯中的果汁已经被一饮而尽。
“她酒精过敏，这杯我替她喝了。”
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苏晚猛地抬头，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里。顾时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住，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冷地落在老王身上，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老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刚才那点油腻的得意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慌乱和尴尬。他显然没料到顾时砚会突然出现，而且还直接替苏晚解了围。
“顾……顾总，”老王的声音都带上了点结巴，连忙往后退了半步，脸上挤出讪讪的笑容，“我……我不知道苏小姐酒精过敏啊，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对不起，对不起顾总，是我唐突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连连鞠躬道歉，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盛世集团，谁不知道顾时砚虽然年轻，但手段凌厉，脾气更是出了名的不好，得罪他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顾时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本没理会老王的道歉。他放下手里的空果汁杯，随手递给旁边路过的服务生，然后二话不说，拉起苏晚的手腕，转身就往宴会厅外面走。
他的动作很快，力气也比想象中要大，苏晚几乎是被他半拉半拽着往前走。手腕被他温热的掌心紧紧攥着，传来清晰的触感，那温度仿佛带着电流，瞬间窜遍了苏晚的全身，让她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想挣开，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苏晚抬头，只能看到他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周围同事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有惊讶，有好奇，还有几分探究……苏晚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只能低下头，任由他拉着自己穿过人群，走出了喧闹的宴会厅。
宴会厅厚重的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将里面的喧嚣和灯光一并隔绝在外。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长长的走廊铺着和大堂一样的红地毯，踩在上面悄无声息。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盏复古的壁灯，暖黄色的光线柔和地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营造出一种静谧而私密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酒店特有的香氛味，与宴会厅里的酒气和香水味截然不同。
走到走廊中间的位置，顾时砚才终于松开了手。
苏晚下意识地揉了揉被他拉过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轻微的触感，让她的心跳依旧有些紊乱。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顾时砚，他似乎也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微微喘着气，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眼神却依旧明亮。
“谢谢顾总。”苏晚的声音有点小，带着点不好意思。刚才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她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顾时砚看着她，眉头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不会喝酒不知道早点说？”他的语气算不上好，甚至带着点责备，“刚才多危险？他要是再纠缠下去，你打算怎么办？”
苏晚被他问得一愣，心里那点感激突然就被一种委屈取代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声音闷闷地说：“我……我怕说出来被人笑话。”
酒精过敏听起来确实有点娇气，尤其是在这种需要应酬的场合，说出来总像是在找特殊待遇。她不想成为别人议论的焦点，更不想被人背后说三道四。
“有什么好笑话的？”顾时砚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身体重要还是面子重要？真要是喝了酒出点什么事，谁能替你负责？”
他的话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敲在苏晚的心上。是啊，她一直想着怕被人笑话，却忘了最本的是保护好自己。可是被他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苏晚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有点委屈巴巴的。
看着她这副样子，顾时砚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眼神里的责备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无奈和柔和。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递到了苏晚面前。是那种最常见的黑巧克力，金色的包装纸上印着简单的花纹。
“吃点甜的，压压惊。”他的声音低沉了些，少了刚才的冷硬，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苏晚愣住了，抬起头看着他手里的巧克力，又看了看他的脸。灯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不悦，反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接了过来。巧克力的包装纸有点凉，握在手里却很舒服。她小心翼翼地剥开包装纸，露出里面深棕色的巧克力块，一股浓郁的可可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苏晚把巧克力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小口。醇厚微苦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然后渐渐化开，留下满口的香甜。那甜味像是带着魔力，慢慢抚平了她心里的委屈和慌乱，让她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
两人就这么站在安静的走廊里，谁都没有再说话。
壁灯的光线柔和地笼罩着他们，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巧克力的甜香和淡淡的香氛味，混合成一种微妙的气息。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还有……苏晚自己那不争气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响，像是在敲鼓一样，震得她耳膜都在嗡嗡作响。苏晚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连带着耳朵都热了起来。
她忍不住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看了顾时砚一眼。
没想到，他也正在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他的眼神很深，像一潭幽静的湖水，里面似乎藏着很多复杂的情绪，有她看不懂的专注，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温柔。那目光太过灼热，让苏晚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
像是被烫到一样，苏晚猛地低下头，脸颊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她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假装专心致志地吃着手里的巧克力，可心脏却跳得更快了，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顾时砚的眼神闪了闪，看着她泛红的耳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喉结不自觉地轻轻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走廊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是这一次，沉默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像一层薄薄的雾气，在两人之间悄然弥漫开来。
过了好一会儿，顾时砚才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外面冷，进去吧。”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仔细听，似乎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苏晚如蒙大赦，连忙点点头，不敢再看他，只是低着头“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往宴会厅的方向走，脚步都放得很轻，红地毯吸走了所有的声音。走廊里依旧安静，只有两人靠近时，彼此身上的气息偶尔交汇，又很快分开。
走到宴会厅门口的时候，顾时砚突然停下了脚步。
苏晚也跟着停下，疑惑地抬起头看他。
顾时砚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认真而严肃：“以后再有人你喝酒，不用犹豫，直接拒绝。要是他们不听，就说是我说的，不准喝。”
他的语气很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可能的伤害都挡在了外面。
苏晚彻底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灯光下，他的眼神清澈而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一股暖流突然涌上心头，暖暖的，带着点微醺的甜意，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尴尬和不安。
她看着他，过了几秒，才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像雨后初晴的阳光，净又明媚：“嗯，知道了，谢谢顾总。”
这一次的道谢，比刚才多了几分真诚和亲近。
顾时砚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眼神也柔和了下来，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只是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进去吧。”他说。
“好。”苏晚应了一声，转身推开了宴会厅的门。
门内的喧嚣和光亮瞬间涌了出来，将她包裹其中。苏晚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走廊阴影里的顾时砚，他的身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正静静地看着她。她心里一动，连忙转过身，快步走进了人群中。
看着苏晚的背影消失在热闹的宴会厅里，顾时砚才缓缓收回目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西装口袋，指尖触到一个小小的、硬硬的东西。
是另一块巧克力。
刚才看到苏晚被老王为难的时候，他心里像是突然窜起一股无名火，几乎是本能地就走了过去。他甚至没来得及多想，就把她带离了那个让她不舒服的环境。口袋里的这两块巧克力，是他下午在办公室整理抽屉时发现的，据说是助理为了应付低血糖准备的，他随手放了两块在口袋里，没想到刚才竟然派上了用场。
他刚才只给了她一块，剩下的这一块，还静静地躺在他的口袋里。
顾时砚的目光再次投向宴会厅的方向，那里依旧灯火辉煌，人声鼎沸。他能想象到苏晚此刻可能正安静地待在某个角落，或许还在喝着她的果汁。
他轻轻吁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因为看到她被为难而莫名动怒？会下意识地想保护她？会因为她一个委屈的眼神而心软？会因为和她在安静的走廊里待上一会儿，心跳就变得有些不受控制？
顾时砚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出刚才苏晚低头吃巧克力的样子，还有她最后那个明媚的笑容。
他好像……越来越在意她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跳，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宴会厅里的音乐还在继续，欢快的节奏透过厚重的门板传出来，带着一种与走廊截然不同的热烈。顾时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指尖反复摩挲着口袋里那块未送出的巧克力，冰凉的包装纸仿佛也染上了他掌心的温度。
他终究还是转身，没有立刻回到宴会厅，而是沿着走廊往另一端走去。尽头是一扇通往露台的玻璃门，他推开一条缝隙，外面的冷风便趁机灌了进来，带着冬夜特有的清冽，吹散了几分心头的燥热。
露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盆修剪整齐的冬青在寒风中微微摇曳。远处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像散落的星辰，在夜幕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顾时砚靠在冰凉的栏杆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映出他深邃的眼眸。
他点开通讯录，指尖在“苏晚”那个名字上悬停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通话键，只是锁屏，将手机重新塞回口袋。
刚才在走廊里，他有很多话想说。想问她是不是早就注意到那些围着他的女同事，想问她刚才站在角落里是不是觉得孤单，想问她……收到巧克力的时候，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心里有过一丝异样的波动。
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习惯了在商场上的雷厉风行，习惯了用命令的口吻下达指令，却在面对苏晚那清澈的眼神时，第一次感到了手足无措。
他想起第一次在会议室见到她的样子。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扎着马尾，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眼神里带着初入职场的紧张和认真。那时的他，只当她是众多员工中普通的一个，甚至因为她汇报工作时偶尔的结巴，觉得这个实习生有点笨拙。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笨拙”的实习生渐渐走进了他的视线。她会在加班到深夜时，默默给办公室里的每个人都泡上一杯热咖啡；她会在遇到难题时，抱着资料一遍遍研究，眼里的倔强让人无法忽视；她会在被客户刁难时，明明委屈得快要哭了，却还是咬着牙坚持完成工作……
她的认真，她的坚韧，她偶尔的小迷糊，甚至她此刻因为一点小事就红了脸颊的样子，都像一颗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他原本平静无波的世界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顾时砚拿出烟盒，想抽支烟冷静一下，却在摸到打火机的瞬间又放了回去。他记得苏晚好像不太喜欢烟味，上次在茶水间遇到，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时，下意识地蹙了下眉。
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在意一个人的喜好了？
宴会厅里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大概是某个抽奖环节开始了。顾时砚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该缺席太久。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转身往回走。
走到宴会厅门口时，他下意识地往刚才苏晚站的那个角落看去。
她还在那里，只是手里的果汁杯已经空了，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着。
有几个同事端着酒杯走过去和她说话，她礼貌地笑着回应，却始终保持着一点距离，看得出来还是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
顾时砚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才迈开脚步，走进了喧闹的人群中。
刚一进去，就有几个部门负责人围了上来，笑着向他敬酒。顾时砚应付着，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角落。
他看到苏晚被行政部的一个小姑娘拉着，往舞台附近走去，大概是被说动了想去试试抽奖。她脸上带着点犹豫的笑容，脚步慢吞吞的，像只被人拖着走的小兔子。
顾时砚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就在这时，刚才那个老王又端着酒杯凑了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顾总，刚才是我不对，我自罚三杯，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说着，他就仰头连喝了三杯白酒，喝完还把空酒杯倒过来，示意自己喝得净净。
顾时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对于这种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
老王讨了个没趣，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讪讪地退到了一边。只是在转身的时候，他的目光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不远处的苏晚，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怨怼。
这一幕，恰好被顾时砚捕捉到了。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也低了几分。他不动声色地往苏晚的方向挪了几步，确保自己能随时看到她的情况。
苏晚显然没有察觉到老王的恶意，她被那个行政部的小姑娘推到了抽奖箱前。主持人笑着递给她一个号码球，让她伸手去抽。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在抽奖箱里摸了半天，才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球。
主持人接过小球，念出了上面的号码：“恭喜这位美女，抽中了我们的三等奖——最新款的平板电脑一台！”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掌声和欢呼声。
苏晚显然也很意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像落满了星光。她走到舞台上，接过奖品，对着台下鞠了一躬，那笑容净又灿烂，瞬间感染了周围的人。
顾时砚站在人群中，看着舞台上那个因为一点小幸运就开心得像个孩子的女孩，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发现，原来看着她笑，是一件这么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苏晚下台后，抱着平板电脑回到了角落，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包装精美的奖品，眼神里满是珍视。大概是觉得拿着不太方便，她找了个空座位，把奖品放在椅子上，然后自己坐在旁边，继续安静地看着舞台。
顾时砚端着酒杯，不动声色地走到了离她不远的一张空桌旁坐下。
他没有靠近，只是隔着几张桌子的距离，静静地看着她。看她偶尔被舞台上的节目逗笑，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看她低头把玩着手指，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她端起桌上的一杯柠檬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周围的喧嚣和热闹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她的一举一动，清晰地印在他的眼里。
过了一会儿，顾时砚的特助林舟走了过来，低声汇报：“顾总，刚才方那边的张总问您什么时候有空，想和您聊聊明年的计划。”
顾时砚收回目光，淡淡地说：“让他等会儿，我现在有点事。”
林舟愣了一下，有些意外。顾总向来对工作极其看重，尤其是方的事情，很少会说“等会儿”。但他也不敢多问，只是点点头：“好的，顾总。”
林舟离开后，顾时砚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回了苏晚身上。
她好像有点累了，头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大概是周围太吵，她皱了皱眉头，换了个姿势，继续闭目养神。
顾时砚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想把她带离这里，带她去一个安静的地方，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滋长，让他有些按捺不住。
他站起身，正准备走过去，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是家里的电话，他皱了皱眉，走到僻静的地方接起。
“喂，妈。”
“时砚啊，年会结束了吗？我让张妈给你留了汤，回来记得喝。”电话那头传来顾母温和的声音。
“还没，估计还要一会儿。”顾时砚看了一眼腕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那你早点回来，别太累了。对了，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林教授的女儿，你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人家姑娘对你印象挺好的。”顾母又开始念叨起相亲的事情。
顾时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妈，我说过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些。”
“你都快三十了，还不想考虑？我跟你爸还等着抱孙子呢。那个姑娘真的不错，知书达理，跟我们家也算是门当户对……”
顾母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顾时砚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安静的角落。苏晚已经醒了，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嘴角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我知道了，妈，先不说了，这边还有事。”顾时砚打断了母亲的话，匆匆挂了电话。
他走到苏晚旁边的空座位坐下，苏晚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是他，眼神里满是惊讶。
“顾总？”
“吓到你了？”顾时砚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只是随意坐下。
“没……没有。”苏晚连忙摇摇头，下意识地把手机收了起来，脸颊又开始发烫。
“抽到奖了？”顾时砚指了指她旁边的平板电脑。
“嗯，”苏晚点点头，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运气好而已。”
“挺好的。”顾时砚看着她，“喜欢吗？”
“挺喜欢的，”苏晚诚实地说，“我正好想买一个呢。”
看着她坦率的样子，顾时砚笑了笑：“那就好。”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这次却没有之前在走廊里的那种尴尬，反而多了几分平和的默契。
舞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一首舒缓的情歌缓缓流淌出来，旋律优美而深情。
苏晚安静地听着歌，偶尔偷偷看一眼身边的顾时砚。他侧着头，目光落在舞台上，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她突然发现，原来顾时砚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有一个浅浅的梨涡，只是平时很少见而已。
“顾总，您不回去和他们一起吗？”苏晚忍不住小声问。
“不太喜欢太吵的地方。”顾时砚淡淡地说，目光却没有离开舞台，“你呢？还想待多久？”
苏晚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她想了想，说：“我也差不多想回去了。”
“那等结束了，我送你回去。”顾时砚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苏晚又愣住了，连忙摆手：“不用了顾总，我自己可以回去的，不麻烦您了。”
“不麻烦。”顾时砚转过头，看着她，眼神认真，“反正我也要走了，顺路。”
他的语气很坚定，让人无法拒绝。苏晚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谢谢顾总。”
顾时砚满意地笑了笑，没再说话，重新将目光投向舞台。
苏晚的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一想到等会儿要和顾时砚一起回去，她的心跳就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偷偷看了一眼他放在桌上的手，那只手刚才拉过她的手腕，还递给她巧克力……想到这里，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情歌还在继续，温柔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宴会厅里的喧嚣似乎也被这歌声抚平了几分，变得不再那么刺耳。
苏晚靠在椅背上，听着歌，感受着身边那个安静的存在，心里突然觉得很安定。她想，或许这样的年会，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至少，在这样热闹的场合里，有一个人，愿意为她挡掉不怀好意的敬酒，愿意在安静的走廊里陪她沉默，愿意在她抽到奖品时真心替她开心，愿意……送她回家。
这样想着，苏晚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了起来。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身边的顾时砚，在看到她这抹笑容时，眼底的温柔，又浓了几分。
年会还在继续，但对他们两个人来说，今晚的意义，似乎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有些东西，在彼此的心里，正随着这温柔的夜色和动人的歌声，悄悄萌芽，慢慢生长。
舞台上的情歌渐歇，主持人换上了激昂的语调，宣布接下来是互动游戏环节。聚光灯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几个被随机选中的员工身上，引得台下一阵哄笑和起哄声。
苏晚看着被拉上台的同事手忙脚乱地参与游戏，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身旁的顾时砚也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带笑的脸上，眼神柔和。
“平时在公司，没见你这么爱笑。”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苏晚耳中。
苏晚脸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识地收敛了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平时……工作比较忙。”
顾时砚“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脸上，仿佛想透过这短暂的放松，看清她平里藏起来的模样。
苏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好又将视线移回舞台。游戏进行得很热闹，有同事答错题目被罚表演节目，五音不全的歌声引得全场爆笑；也有情侣档默契十足，赢得了丰厚的奖品，在台上大方拥抱，收获一片祝福的掌声。
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的欢乐气息，连带着苏晚紧绷的神经也彻底松弛下来。她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几分燥热。
“累了吗？”顾时砚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晚摇摇头：“还好。”
“游戏环节结束后，还有个总裁致辞，大概十分钟，结束后我们就可以走了。”顾时砚像是在报备行程，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经常一起行动。
苏晚心里微动，轻轻“嗯”了一声。她能感觉到，顾时砚似乎在刻意照顾她的节奏，没有让她在不喜欢的场合多做停留。这份细心，让她心里暖暖的。
没过多久，互动游戏结束，全场灯光暗了下来，只有一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顾时砚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站起身。
“我上去了。”他对苏晚说。
“嗯，顾总加油。”苏晚也跟着站起来，下意识地说了一句鼓励的话，说完才觉得有些不妥，脸颊微微发烫。
顾时砚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转身迈步走向舞台。
他一上台，台下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聚光灯下，他身姿挺拔，气场全开，与刚才在走廊里和她独处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过去一年，感谢各位的付出。”他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沉稳而有力，“盛世的成绩，离不开每一个人的努力。新的一年，希望我们继续并肩作战，再创佳绩。”
没有冗长的铺垫，没有华丽的辞藻，简单直接，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热烈。
苏晚站在角落里，仰望着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他是公司的掌舵人，是无数员工敬畏的对象，可只有她知道，这个看似冷漠的男人，会在她被刁难时挺身而出，会在她委屈时递上一块巧克力，会在安静的走廊里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温柔。
此刻的他，和刚才那个在走廊里沉默的他，在她心里渐渐重叠在一起，变得立体而鲜活。
顾时砚的致辞很短，结束后他微微颔首，在掌声中走下舞台。回到座位时，他看了一眼苏晚，眼神里带着询问。
“可以走了。”苏晚立刻会意，拿起放在旁边的平板电脑盒子，站起身。
顾时砚点点头，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盒子：“我来拿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
“拿着吧。”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已经将盒子拎在了手里。盒子不算重，但被他拿着，苏晚心里却莫名地觉得踏实。
两人没有惊动其他人，沿着宴会厅的边缘，悄悄离开了喧闹的现场。走到门口时，苏晚回头看了一眼，里面依旧灯火辉煌，人声鼎沸，仿佛一场永不落幕的盛宴。而她，却像提前退场的观众，带着一种奇妙的抽离感，跟在顾时砚身后，走进了安静的走廊。
“等我一下，我去跟林舟说一声。”顾时砚将平板盒子递给苏晚，转身走向不远处正在和人交谈的林舟。
苏晚站在原地，抱着盒子，看着他的背影。他和林舟说了几句话，林舟点点头，然后他便转身走了回来。
“好了，走吧。”
“嗯。”
两人并肩走出酒店大堂。外面的夜风吹来，带着冬夜的寒意，苏晚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披肩。顾时砚注意到她的动作，脚步顿了顿。
“冷？”
“有一点。”苏晚笑了笑。
顾时砚没说话，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香气，瞬间将寒意隔绝在外。
“顾总，这……”苏晚连忙想脱下来还给他。
“穿着吧，别感冒了。”他按住她的手，语气不容拒绝，“我不冷。”
他只穿着一件衬衫，站在寒风里，身姿依旧挺拔。苏晚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只好把外套裹得紧了些：“谢谢顾总。”
“车在那边。”顾时砚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迈步走了过去。司机见状，连忙下车打开了后座车门。
顾时砚先让苏晚坐了进去，自己才跟着坐上车。车内很宽敞，暖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地址报给司机。”顾时砚说。
苏晚报了自己住的小区名字，司机点点头，发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窗外的霓虹不断倒退，形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影。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风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苏晚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心里有些恍惚。几个小时前，她还在宴会厅的角落里觉得格格不入，而现在，她却坐在顾时砚的车里，披着他的外套，和他一起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这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她下意识地闻了闻身上的外套，雪松的香气清淡而好闻，让她想起刚才在走廊里闻到的味道，心里莫名地安定下来。
“年会的节目，还喜欢吗？”顾时砚打破了沉默。
“嗯，挺好的，”苏晚转过头，看着他，“尤其是抽奖环节，很惊喜。”
顾时砚笑了笑：“看来那台平板合你心意。”
“特别合心意，”苏晚认真地说，“我之前看了很久，一直没舍得买。”
“以后有什么想要的，可以……”顾时砚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似乎意识到这样说不太合适，转而换了个话题，“你住的小区，离公司不算近吧？”
“还好，坐地铁大概四十分钟。”苏晚说。
“每天通勤挺辛苦的。”
“习惯了就还好。”苏晚笑了笑，“而且小区环境挺好的，很安静。”
顾时砚“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他看着苏晚脸上恬淡的笑容，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或许，他可以在公司附近给她安排一套公寓，这样她就不用每天挤地铁了。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他知道，以苏晚的性子，肯定不会接受这样的安排，反而会觉得有压力。
车子行驶了大概半个小时，在苏晚住的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到了。”司机提醒道。
“谢谢师傅。”苏晚解开安全带，拿起旁边的平板盒子，然后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递给顾时砚，“顾总，谢谢您的外套，还有……谢谢您送我回来。”
顾时砚接过外套，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指，两人都顿了一下，像有微弱的电流划过。苏晚的脸颊瞬间红了，连忙收回手，低下头。
“不客气。”顾时砚的声音也有些微的不自然，他清了清嗓子，“上去吧，早点休息。”
“嗯，顾总您也早点回去休息。”苏晚点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她站在路边，对着车里的顾时砚挥了挥手：“顾总再见。”
顾时砚也挥了挥手：“再见。”
苏晚转身走进小区，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顾时砚才对司机说：“开车吧。”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顾时砚看着窗外，手里还握着那件带着淡淡馨香的外套。他想起刚才苏晚脸红的样子，想起她接过巧克力时的惊讶，想起她抽到奖品时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林舟的聊天框，发了一条信息：“查一下市场部老王的近期表现。”
林舟很快回复：“好的顾总，大概半小时后发给您。”
顾时砚收起手机，眼神冷了几分。他不允许任何人给苏晚带来麻烦，尤其是那种不怀好意的人。
车子继续往前行驶，城市的夜景在窗外不断变换。顾时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苏晚的身影。
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期待明天的到来了。因为明天，又可以在公司见到她了。
而另一边，苏晚回到家，将平板盒子放在桌上，整个人还晕乎乎的。她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依旧泛红的脸颊，忍不住拍了拍。
“苏晚啊苏晚，你想什么呢……”她小声嘀咕着，心里却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
她想起顾时砚在走廊里递给她巧克力的样子，想起他在舞台上沉稳发言的样子，想起他把外套披在她肩上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轿车渐渐驶远，消失在夜色中。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容。
今晚的年会，真是意外连连。
她不知道的是，这场意外，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在未来的子里，她和顾时砚之间，还会有更多的交集和故事，等待着被书写。而那颗在今晚悄然萌芽的种子，也终将在时光的浇灌下，开出绚烂的花朵。
夜渐渐深了，城市的喧嚣也渐渐沉寂下来。苏晚躺在床上，抱着那个崭新的平板电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进入了甜美的梦乡。梦里，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安静的走廊，她和顾时砚并肩站着，空气中弥漫着巧克力的甜香，还有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