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总裁专属心动 · 琅琊的罗小涵 · 2026-07-09 22:46:53

九月的风已经带上了些许凉意,透过顾氏集团总部高层办公室的落地窗,能看到楼下街道上行人的外套都比盛夏时厚重了些。苏晚坐在自己靠窗的工位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摊开的台历,目光落在那个被红笔圈起来的期上——三天后,就是她和顾时砚约定的三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

台历的纸张边缘有些微微卷起,是被她反复摩挲过的痕迹。这三个月来,这本台历像是一个沉默的计时器,一页页翻过,记录着她从一个对设计界几乎一无所知的书店老板娘,到能独立完成顾氏旗下子品牌推广设计方案的蜕变。阳光透过净的玻璃,在台历上投下清晰的光影,那些交错的线条,像极了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失落,像细密的网,悄无声息地将她包裹。

她还记得三个月前,自己是怎样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走进这栋气派非凡的写字楼。那时的她,心里装满了对父亲留下的“晚香书斋”的担忧,对眼前这个气场强大、面容冷峻的男人充满了敬畏与不安。她甚至在第一次单独面对他时,紧张到说话都磕磕绊绊,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失去了这份能挽救书店的工作。

可现在,三个月即将画上句点,她却发现自己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惶恐不安的苏晚了。

顾氏给了她最好的平台。这里有最顶尖的设计软件,有随时可以请教的行业前辈,有严苛却总能一针见血指出她不足的顾时砚。她学到的东西,远比她想象中要多得多。从最初连设计规范都搞不懂,到现在能在评审会上条理清晰地阐述自己的创意,甚至偶尔能得到顾时砚一句淡淡的“还不错”,每一点进步,都凝聚着她的汗水,也掺杂着他不动声色的引导。

更重要的是,她和顾时砚之间,早已不是简单的“交易”关系了。

苏晚的目光缓缓移向斜对面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门板是沉静的深棕色,和它的主人一样,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可只有苏晚知道,那扇门后,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细节。

她想起第一次在茶水间撞到他怀里的慌乱。那时她手里端着的热咖啡洒了他一身,她吓得脸都白了,语无伦次地道歉,他却只是皱了皱眉,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下次小心点。”没有斥责,没有难堪,只是让她去拿清洁工具,自己则拿着纸巾沉默地擦拭着昂贵西装上的污渍。阳光从茶水间的小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竟让她看出了几分柔和。

她想起那次在设计展上,有个资历颇深的设计师当众质疑她的方案,言语间带着轻蔑,说她一个“空降兵”本不懂设计的精髓。她当时气得脸通红,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是顾时砚走过来,淡淡地扫了那人一眼,然后条理清晰地指出了她方案中的几个亮点,每一个都切中要害,最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晚的方案,我看过,有新意,也符合品牌定位。顾氏用人,只看能力,不看出处。”那一刻,他站在她身前,背影挺拔,像一座山,瞬间驱散了她所有的委屈和不安。

她还想起自己生病那次,重感冒发烧,晕乎乎地在工位上坚持,被他发现。他没说什么,只是让林助理送来了感冒药和热水,然后把自己的外套拿过来,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身上。他的外套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还有他身上特有的体温,厚重而温暖。他说:“不舒服就回家休息,工作做不完可以明天再弄,身体垮了,什么都白搭。”语气依旧是命令式的,可她却从那生硬的措辞里,品出了一丝笨拙的关心。

这些片段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酸胀胀的,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舍在悄悄蔓延。

她知道,她和他的关系,始于一场交易。他帮她保住书店,她来顾氏做三个月的设计助理,完成他指定的工作。如今,书店的危机早已解除,她的工作也即将完成,这场交易,按理说,也该画上句号了。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开始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的东西其实不多。办公桌的左侧放着一个小小的盆栽,是她刚来时买的,如今长势很好,绿油油的叶片透着生机。右侧是一叠设计草图,上面有她无数次修改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被泪水晕开的墨迹——那是她为了一个方案熬了好几个通宵,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时留下的。

她把那些草图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纸箱里。纸箱不大,是她特意选的,想着东西不多,一个应该就够了。然后,她拿起桌角那支银色的钢笔。

这支钢笔是顾时砚送她的。有一次她的钢笔没水了,开会时急着记录,他看到了,散会后就把这支笔放在了她桌上,说:“设计需要精准,笔不好用,影响效率。”这支钢笔质感极佳,一看就价值不菲,她当时想还给他,他却说:“办公用品,公司报销。”她知道这是借口,却还是收下了,每次用它画图写字,都觉得格外顺手。她把钢笔放进笔袋,轻轻放进纸箱的一角。

最后,她从衣柜里拿出了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她已经洗净,也熨烫好了,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她把外套叠好,放在纸箱的最上面。拿起外套的时候,仿佛还能闻到上面残留的淡淡雪松香,那味道让她心跳微微加速。

每拿起一样东西,就像是在告别一段回忆。纸箱渐渐满了,她的心却好像空了一块。

她抱着纸箱,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待了三个月的工位。阳光落在桌面上,留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咖啡和纸张混合的气息,这里的一切,都已经让她感到熟悉和习惯。

真的要走了吗?

心里那个小小的声音又在问。

苏晚咬了咬下唇,抱着纸箱,准备离开。她想,还是不要去和顾时砚告别了吧。她怕看到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怕自己会忍不住流露出不舍,更怕……他其实本不在意她的离开。

然而,就在她抱着纸箱,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到办公区门口,准备按下电梯按钮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咔哒”一声轻响。

是顾时砚办公室的门开了。

苏晚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缓缓转过身,果然看到顾时砚站在办公室门口。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身姿挺拔如松。只是,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很不高兴的事情。

“你在做什么?”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晚愣了一下,抱着纸箱的手臂紧了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顾总,三个月的期限……快到了,我……我收拾一下东西。”

她的话音刚落,就被他打断了。

“谁让你走了?”顾时砚的语气听起来有点不好,带着明显的不悦,甚至可以说是……生气?

苏晚彻底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的表情很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她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反驳:“可是……我们的合同不是说好了吗?三个月,我……”

“合同延期。”顾时砚向前走了两步,站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微微垂着眼看她,眼神异常认真,仿佛在宣布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我已经让林助理拟好了新的合同,你去签一下。”

“延期?”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咚咚咚地敲着腔,声音大得仿佛他都能听见。“为……为什么啊?”

顾时砚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看向窗外,语气听起来有些生硬:“你的设计还有用。顾氏现在缺个专职设计师,你刚好合适。”

他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耳却似乎微微泛起了一点红色。

苏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像春里融化的溪水,缓缓淌过心田,瞬间驱散了之前所有的失落和不安。

她怎么会不明白呢?

顾氏集团是什么地方?那是国内顶尖的大企业,人才济济,设计师更是一抓一大把,怎么可能缺一个设计师?更何况,还是一个只来了三个月的“新手”。

他这分明就是找了个借口。

一个想要让她留下来的借口。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更快了,脸上也开始发烫。原来,他并不是不在意她的离开。原来,他也想让她留下来。

“可是我……”苏晚还想说些什么,比如她其实没什么经验,怕不能胜任专职设计师的职位,比如她还需要时间考虑。可话到嘴边,却被他打断了。

“没什么可是的。”顾时砚转过头,重新看向她,眼神深邃,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语气也恢复了平时的威严,“这是公司的工作安排,你必须服从。”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持。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让他那张原本冷峻的脸,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苏晚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紧张和期待,心里的那些犹豫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了。她突然觉得,其实留下来,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释然和喜悦的笑容,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我去签。”

顾时砚看到她的笑容,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柔和了一瞬,眼底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只是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只是那关门的声音,似乎比平时轻了许多。

苏晚抱着纸箱,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忍不住。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纸箱,摇了摇头,转身把它放回了自己的工位。

没过多久,林助理就把新的合同送了过来。林助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把合同递给她的时候,还特意说了一句:“苏小姐,恭喜啊。顾总很少这么看重一个新人的。”

苏晚接过合同,脸颊微红,说了声谢谢。

她回到座位上,小心翼翼地翻开合同。目光落在新的期限上——一年。

一年的时间。

比她预想的要长很多。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带着勃勃生机,又像是有一朵花在悄然绽放,甜丝丝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一直传到四肢百骸。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顾时砚的办公室。那扇门依旧紧闭着,透过门上的玻璃,隐约能看到他坐在办公桌后,似乎正在看着电脑屏幕。

可不知道为什么,苏晚总觉得,他的目光,其实是穿过那层玻璃,落在她身上的。

也许,她真的不用急着离开了。

也许,她和他之间的这段关系,还可以继续下去,甚至可以朝着一个更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苏晚的心里甜甜的,她从笔袋里拿出那支顾时砚送她的钢笔,握在手里。钢笔的金属外壳带着一丝凉意,可握了一会儿,就渐渐染上了她掌心的温度。那温度顺着指尖蔓延,一直传到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自己对顾时砚的感觉,已经不仅仅是最初的感激,也不仅仅是工作上的敬佩了。那是一种更复杂、更微妙的情愫,像藤蔓一样,在她心里悄悄滋长,缠绕着她的每一次心跳。

那是心动,是喜欢。

而顾时砚呢?

他提出合同延期,那个明显的借口,他刚刚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情绪……苏晚觉得,或许,他也和她一样吧。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净的玻璃照进来,落在苏晚的脸上、头发上,暖洋洋的。她的嘴角一直微微上扬着,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甜蜜笑容。

她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份新的合同,心里充满了期待。

她知道,属于她和顾时砚的故事,其实才刚刚开始。

签完合同的第二天,苏晚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到公司。

晨光透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菱形光斑,空气中还漂浮着细小的尘埃,被阳光照得清晰可见。她走到自己的工位前,看着桌上那盆绿油油的盆栽,伸手轻轻拂去叶片上的一点灰尘,指尖触到微凉的叶面,心里却一片温热。

昨天把纸箱放回原位时,她特意将那些设计草图重新整理好,放进了抽屉最深处。像是在和过去的某个阶段告别,又像是在迎接一个全新的开始。而那件熨烫平整的西装外套,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回了衣柜——或许,以后还有机会再“借”给他穿?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晚的脸颊就微微发烫,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耳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早啊,苏晚。”

身后传来同事的招呼声,是设计部的张姐,一个性格爽朗的中年女人,这三个月来给过苏晚不少指导。

“张姐早。”苏晚转过身,笑着回应。

张姐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目光在苏晚脸上转了一圈,带着点揶揄的笑意:“看你今天气色不错啊,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被看出什么端倪,连忙摆手:“没、没有啊,就是昨晚睡得好。”

“是吗?”张姐挑眉,视线往顾时砚办公室的方向瞟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我可听说了,你跟顾总的合同延期了?还是一年?”

苏晚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脸上有些发烫,点了点头:“嗯,顾总说……公司正好缺人。”她还是没好意思说那是个借口。

张姐却笑了,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缺人?顾氏什么时候缺过设计师?小姑娘,这可是好事。顾总那人看着冷,其实心里门儿清,他能留你,说明是真看重你的才华。”

苏晚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谦虚道:“我还有很多要学的。”

“谦虚是好事,但也别妄自菲薄。”张姐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那套‘秋暖居’的设计方案,上次在高层评审会上可是得了不少好评,连王总监都夸你有灵气呢。”

提到那套方案,苏晚的思绪不由飘回了半个月前。那是她独立完成的第一个完整方案,为顾氏旗下的一个家居子品牌做秋季推广设计。为了那个方案,她熬了好几个通宵,光是草图就画了厚厚一叠,中间还被顾时砚打回来修改了三次。

第三次被打回来的时候,她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冰冷的批注——“色彩过于堆砌,失了简约质感”、“情感表达浮于表面,未能贴合品牌内核”,委屈的泪水差点掉下来。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到最好了,却还是达不到他的要求。

那天晚上,她在办公室待到很晚,对着电脑屏幕发呆。顾时砚加班结束,走出办公室看到她还在,脚步顿了顿。

“还没走?”他问,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晚抬起头,眼圈有点红,声音带着点鼻音:“顾总,我还是想不通,您说的‘情感内核’到底是什么……”

顾时砚走到她身边,看了看她的设计稿,然后拿起鼠标,点开了那个家居品牌的官网。“这个品牌的定位是‘温暖’、‘舒适’,针对的是都市里独自生活的年轻人。他们需要的不是华丽的装饰,而是一个能让他们卸下疲惫的角落。”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指着一张图片说:“你看这里,一盏暖黄色的台灯,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书,茶几上有半杯冒着热气的牛——这些细节,比你用再多明亮的色彩都更能体现‘温暖’。”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苏晚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听着他一点点剖析品牌的理念,心里的迷茫渐渐散去。原来,他不是故意刁难,只是希望她能做得更好。

“设计不只是好看,更要懂用户想要什么。”他说完,抬眼看她,“再改改,明天早上给我。”

“嗯。”苏晚用力点头,心里的委屈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动力。

那天晚上,她重新调整了思路,删掉了那些花哨的元素,加入了很多生活化的细节。第二天早上,她把修改后的方案交给顾时砚,他看了看,只说了两个字:“可以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苏晚开心了一整天。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张姐的声音把苏晚的思绪拉了回来。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上次改方案的事。”苏晚笑了笑。

张姐了然地说:“顾总对工作是严了点,但跟着他,能学到真东西。你好好,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正说着,顾时砚的办公室门开了。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比黑色多了几分柔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径直朝苏晚这边走来。

苏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手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顾时砚走到她桌前,把文件放在她面前:“这是‘星辰’系列的初步构想,你先看看,下午给我一个大致的设计方向。”

“星辰”系列是顾氏接下来的重点,主打高端珠宝设计,苏晚没想到他会把这个交给她。

“顾总,这个……我能行吗?”她有些受宠若惊。

顾时砚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我相信你。”

简单的四个字,却给了苏晚莫大的勇气。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用力点头:“好,我一定好好做!”

他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快得像错觉。“嗯,”他应了一声,转身准备回办公室,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中午……一起吃饭?”

苏晚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说……一起吃饭?

不只是她,周围几个竖起耳朵偷听的同事也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顾时砚在公司里向来独来独往,除了必要的工作聚餐,几乎从不和下属一起吃饭,更别说主动邀请了。

张姐在旁边用胳膊肘悄悄碰了碰苏晚,给她使了个眼色。

苏晚的心跳得飞快,脸颊烫得厉害。她看着顾时砚,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在等待她的答案。

“好啊。”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带着点微不可察的颤抖,却异常清晰。

顾时砚眼底似乎闪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那就十二点,楼下咖啡厅见。”说完,他转身回了办公室,步伐似乎比平时轻快了些。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

张姐凑到苏晚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我的天,苏晚,你可以啊!顾总居然主动约你吃饭!”

苏晚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假装看文件,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她拿起那份关于“星辰”系列的文件,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文件上的字迹是顾时砚的,笔锋凌厉,却又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她看着那三个字“顾时砚”,心里甜丝丝的。

也许,张姐说得对,这真的是一个新的开始。

一个不仅仅是工作,还有着其他可能性的开始。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盛,透过玻璃照在文件上,那些黑色的字迹仿佛也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开始认真看起文件。

她要好好做,不能辜负他的信任。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错过这个……可是属于她和他的,全新的开始。

十二点的钟声准时敲响时,苏晚已经把“星辰”系列的初步设计方向整理得差不多了。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角,深吸一口气,朝着电梯口走去。

顾时砚已经等在那里了。他脱下了西装外套,只穿着里面的白色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少了几分平里的严肃,多了几分随性。看到苏晚过来,他的目光顿了顿,然后朝她点了点头。

“走吧。”

“嗯。”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苏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和他平时身上的味道一样,却又似乎多了点什么,让她心跳加速。

电梯缓缓下降,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变化。苏晚看着自己映在电梯壁上的影子,脸颊微红。

“那个……”她想找点话说,打破这沉默,“顾总,您平时中午都吃什么啊?”

顾时砚转过头看她,眼神温和:“不一定,有时候在公司食堂,有时候让林助理带。”

“哦。”苏晚点点头,不知道该接什么了。

电梯门打开,顾时砚率先走了出去,苏晚赶紧跟上。

楼下的咖啡厅人不多,舒缓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顾时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拉开椅子:“坐吧。”

“谢谢。”苏晚坐下,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服务员走过来,顾时砚把菜单递给苏晚:“看看想吃什么。”

“我都行,您点吧。”苏晚有点不好意思。

顾时砚也没客气,点了一份黑椒牛柳意面,又问苏晚:“番茄肉酱面可以吗?”

“可以,谢谢。”

等餐的时候,两人又陷入了沉默。苏晚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缓解了一点紧张。

“‘星辰’系列的设计方向,有想法了?”顾时砚先开了口。

“嗯,”苏晚立刻拿出手机,把自己整理好的思路调出来,“我觉得‘星辰’系列可以突出‘璀璨’和‘永恒’这两个点,用钻石和铂金为主,设计上可以简约一些,但要在细节处体现出星空的感觉,比如……”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划着,眼神专注而明亮。顾时砚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欣赏。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很长,眨眼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嘴唇很红,说话的时候微微动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可爱。

顾时砚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认真工作的她,是这么有魅力。

比他第一次在书店里看到她时,更吸引人。

“……大概就是这样。”苏晚说完,抬起头,正好对上顾时砚的目光。他的眼神很深,像蕴藏着星辰的夜空,看得她心里一跳,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顾总,您觉得……怎么样?”

顾时砚回过神,掩饰性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想法不错,细节上可以再完善一下。下午把具体的方案发给我。”

“好的。”苏晚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这时,服务员把面端了上来。黑椒的香气和番茄的酸甜味混合在一起,驱散了空气中的那点微妙的尴尬。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顾时砚说。

“嗯。”

两人开始低头吃面,偶尔抬起头,目光不经意间相遇,又会像触电一样迅速移开,然后各自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咖啡的香气和食物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苏晚看着对面认真吃面的顾时砚,心里突然觉得,这样安静的时刻,真好。

也许,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吧。

不轰轰烈烈,却在这样平凡的瞬间里,悄悄萌芽,慢慢生长。

她拿起叉子,叉起一面条,放进嘴里。番茄的酸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像她此刻的心情,酸酸甜甜的,却又带着满满的幸福感。

她想,她好像……越来越期待接下来的子了。

期待和他一起工作,期待和他……有更多这样的瞬间。

属于她和顾时砚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这个故事的走向,似乎比她想象中,要美好得多。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咖啡厅的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晚小口吃着番茄肉酱面,酸甜的酱汁裹着劲道的面条,味道很是可口,可她心里那点微妙的紧张感,却比食物的滋味更让她在意。

对面的顾时砚吃得很安静,动作从容优雅,即使只是简单的吃面,也透着一股生人难及的矜贵。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局促,抬眼看向她时,目光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不合胃口?”

“啊?没有没有,”苏晚连忙摇头,脸颊微红,“很好吃,谢谢顾总。”

顾时砚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不用总叫我顾总,私下里……叫我名字就好。”

“叫……名字?”苏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顾时砚这三个字,在她心里一直是带着敬畏的,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符号,突然要她直呼其名,她一时竟有些不习惯,甚至觉得舌尖都有些发紧。

“嗯。”顾时砚点头,语气自然,“只是吃饭,不用那么拘谨。”

“哦……好。”苏晚应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涟漪。她偷偷抬眼看他,他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面,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竟让她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她试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时砚”,两个字轻轻巧巧地从心尖滑过,带着一种陌生的亲昵感,让她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这顿饭吃得很慢,两人偶尔会聊几句关于“星辰”系列的设计,更多的时候是安静地吃饭,却并不觉得尴尬。苏晚渐渐放松下来,发现卸下那层“顾总”的铠甲后,他其实并没有那么难以接近。

他会在她提到某个设计细节时,认真地提出自己的看法;会在她不小心把酱汁沾到嘴角时,递过一张纸巾,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会在她说到自己以前在书店里遇到的趣事时,听得很专注,偶尔还会问一两句“后来呢”。

这些细微的互动,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苏晚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吃完饭,顾时砚结了账,两人一起往公司走。午后的街道很安静,秋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苏晚走在他身边,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脚步声,和自己有点慌乱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你好像很喜欢书店?”顾时砚突然开口问道。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温柔:“嗯,那是我爸爸留给我的。从小我就在书店里长大,那里有我很多回忆。”

“我去过一次,”顾时砚说,“上次帮你处理书店的事情时,进去看过一眼。”

“是吗?”苏晚有些意外,“我都不知道。”

“里面的书很多,很安静。”顾时砚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认真的评价,“有种……让人静下心来的魔力。”

苏晚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是啊,我也觉得。每次在那里待着,不管有多少烦心事,好像都能慢慢平静下来。”

她转过头看他,阳光落在她脸上,笑容明媚得像秋里的向葵:“顾总……时砚,以后有空的话,我可以请你去书店坐坐,喝杯我泡的茶。”

说完这句话,她就有点后悔了,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主动了。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她赶紧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顾时砚的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向她,阳光勾勒出她泛红的耳廓和微微低垂的眼睫,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可爱得让他心里一动。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说:“好啊。”

苏晚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真的?”

“嗯。”顾时砚点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因她主动邀请而泛起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等你有空的时候。”

“太好了!”苏晚笑得更开心了,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看着她灿烂的笑容,顾时砚觉得,这个秋天似乎也变得格外明媚起来。

回到公司,苏晚立刻投入到“星辰”系列的设计方案中。有了中午和顾时砚的交流,她的思路更加清晰了。她想,要设计出既璀璨又永恒的珠宝,或许可以从星空的不同形态入手。

她画了一张又一张草图,有的像流星划过夜空,有的像繁星点点的银河,有的像皎洁的满月。每一笔都倾注了她的心血和想象,也寄托了她此刻微妙的心情。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办公室里渐渐暗了下来。苏晚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才发现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她看着电脑屏幕上已经初具雏形的方案,满意地笑了笑,保存好文件,准备发给顾时砚。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您好。”

“请问是苏晚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晚香书斋旁边那家花店的老李啊,”对方的声音带着哭腔,“苏小姐,不好了,你快来看看吧,你的书店……书店好像进水了!”

“什么?!”苏晚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鼠标差点掉在地上,“李叔,您说清楚,怎么回事?书店怎么会进水?”

“我也不知道啊,”李叔的声音很慌乱,“刚才我关店门的时候,看到你书店的门缝里往外渗水,敲门也没人应,我怕出事,就赶紧给你打电话了!”

苏晚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晚香书斋里有那么多珍贵的旧书,还有爸爸留下的那些手稿,如果进水了,后果不堪设想!

她顾不上多想,抓起包就往外跑,连电脑都忘了关。

“苏晚,怎么了?”刚走出办公室,就撞见了正要下班的顾时砚。他看到她脸色苍白,神色慌张,连忙问道。

“顾总……时砚,”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的书店……书店进水了!”

顾时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别急,我送你过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拉着苏晚的手腕就往电梯口跑。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苏晚被他拉着,心里的慌乱似乎也平复了一些。

电梯里,苏晚的手抖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敢想象书店现在的样子,那些承载着她所有回忆的书,那些爸爸留下的痕迹,要是被水毁了……她不敢想下去。

顾时砚看着她发白的嘴唇和泛红的眼眶,心里也跟着揪紧了。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一颗定心丸,让苏晚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了一些。她抬起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车开得很快,顾时砚的车技很好,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灵活地穿梭。苏晚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恨不得立刻飞到书店。

终于,车停在了晚香书斋门口。

苏晚推开车门就冲了过去,顾时砚紧随其后。

果然,正如李叔所说,书店的门缝里不断有水渗出来,门口的台阶上已经积了一小滩水。苏晚的心沉到了谷底,她颤抖着手去开门,钥匙好几次都不进锁孔。

顾时砚接过钥匙,沉稳地打开了门。

一股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伴随着纸张被浸泡的味道。苏晚冲进店里,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红了眼眶——店里的地面上积了一层水,靠近墙角的几排书架底部已经湿透了,不少书的边缘都浸了水,软塌塌地贴在一起。

“怎么会这样……”苏晚的声音哽咽着,心疼得无以复加。她蹲下身,想要把那些湿了的书拿起来,却又怕弄坏它们,手停在半空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顾时砚走进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墙角的一个老式水管破裂了,水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是水管裂了。”他沉声道,立刻转身出去,从车里拿来工具箱,“你退后一点,我先把水关掉。”

苏晚点点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他脱下西装外套扔在一边,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动作麻利地找到总闸,关掉了水,然后拿出工具开始修理破裂的水管。

他的额头上很快渗出了汗珠,水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湿透的地板上。他却毫不在意,专注地做着手里的活。

苏晚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有对书店被淹的心疼,有对他帮忙的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悄悄蔓延。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时砚终于修好了水管,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好了,水不流了。”

他转过身,看到苏晚还蹲在地上,看着那些湿了的书掉眼泪,心里不由一软。他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别难过了,我们先把能救的书抢救出来。”

苏晚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还能救吗?”

“能,”顾时砚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肯定,“先把湿了的书搬到通风的地方晾,只要没泡太久,应该还有救。”

他的眼神坚定,给了苏晚莫大的安慰。她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嗯。”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顾时砚找来一些净的毛巾,先把地面上的水擦,然后和苏晚一起,小心翼翼地把那些湿了的书一本本拿下来,搬到店门口通风的地方。

苏晚的手指被冰冷的水浸得通红,却一点也不觉得冷。顾时砚怕她累着,让她负责把书搬到门口,自己则负责从书架上拿书。他的白色衬衫已经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线条,可他却好像完全没感觉到。

夕阳的余晖透过书店的窗户照进来,给这狼狈的场景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苏晚看着顾时砚认真搬书的样子,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珠,看着他被水浸湿的头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悸动。

这个总是看起来冷漠疏离的男人,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一次次地出现在她身边,给她帮助,给她依靠。

从最初的合同,到设计展上的维护,到生病时的关心,再到现在……他放下身段,帮她修理水管,抢救被淹的书。

他做的这一切,真的只是因为那个延期的合同吗?

苏晚不相信。

她看着他的侧脸,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越来越清晰——他对她,一定不仅仅是上司对下属的欣赏。

就像她对他,也早已不仅仅是感激和敬佩一样。

那些悄悄萌芽的心动,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确定了。

“发什么呆?”顾时砚注意到她的目光,转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苏晚回过神,脸颊微红,连忙低下头,拿起一本书:“没、没什么。”

顾时砚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再追问,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终于,所有湿了的书都被搬到了门口。两人都累得够呛,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喘气。

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苏晚打了个寒颤,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也湿了不少。

顾时砚立刻脱下自己的衬衫外套——虽然也湿了,但总比苏晚身上的要燥一些——披在她身上:“披上吧,别感冒了。”

熟悉的雪松香气萦绕在鼻尖,带着他身上的温度,瞬间驱散了苏晚身上的寒意。她抬起头,看着他只穿着一件湿透的白色T恤,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那你怎么办?”她问,声音有点小。

“我没事。”顾时砚不在意地笑了笑,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男人火力壮。”

苏晚看着他的笑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其实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她低下头,看着身上披着的、带着他体温的外套,心里暖暖的。

也许,这场意外的水灾,也不是那么糟糕。

至少,它让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也让她看到了,他隐藏在冷漠外表下的,那颗温柔的心。

夕阳渐渐落下,天空被染成了绚丽的橙红色。晚香书斋门口,两个年轻人并肩坐在台阶上,看着那些在风中微微摇曳的湿书,空气中弥漫着湿的纸张味和淡淡的松木香,还有一种叫做心动的情愫,在悄然发酵,越来越浓。

苏晚知道,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轻易退缩了。

因为她心里的那颗种子,已经在顾时砚的温柔灌溉下,破土而出,长成了想要触碰他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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