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辞
作者是尘间寻安的热门新书归途辞火爆上线，主角是沈昭苏婉清，是一本传统玄幻类型的小说。踏入引气境大圆满后，沈昭本以为修炼能暂入平稳，慢慢积攒灵力，静待通脉境的关卡自然来临。可苏婉清显然没打算让他有半分清闲。“从今天起，剑先收了，不用了。”沈昭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剑是百器之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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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引气境大圆满后，沈昭本以为修炼能暂入平稳，慢慢积攒灵力，静待通脉境的关卡自然来临。可苏婉清显然没打算让他有半分清闲。
“从今天起，剑先收了，不用了。”
沈昭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剑是百器之首，也最难练出神韵。你握了这么久，基已经扎稳，现在换刀。”
苏婉清从身后取出一柄短刀，随手抛了过来。刀身不过一尺半，通体漆黑，刃口泛着冷厉的寒芒，刀柄缠着暗红色丝线，握在掌心，沉甸甸的，远比他惯用的短剑要坠手得多。
“好好的，为什么换刀？”沈昭掂了掂分量，有些不解。
“暗阙的手，大多用刀。”苏婉清语气平静，“知己知彼，才能破招。你先摸透刀的路数，真对上了，才好找破绽。”
沈昭低头摩挲着漆黑的刀身，忽然想起一事。
“苏姐姐，你什么兵器都精通？”
“谈不上精通，常用的都会。”
“剑、刀、枪、棍？”
“嗯。”
“那你最擅长的是什么？”
苏婉清沉默了一瞬。
“剑。”
“既然你最擅长剑，为什么反倒教我刀？”
苏婉清抬眸看他，银灰色的眼眸里透着几分认真。
“因为最适合你的，不是剑，是刀。”
“为什么？”
“因为你不够机灵。”
沈昭一时语塞。
“苏姐姐，你这是在损我？”
“不是损，是实话。”苏婉清面色没有半分波澜，“剑讲究灵动、悟性，瞬息之间便要决断取舍。你心思不够快，用剑只能学其形，难入其神。刀不一样，刀重势——一往无前、不计退路的势。你别的不算突出，胜在一股倔劲，这股劲，配刀正好。”
沈昭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问：“所以你不是骂我笨？”
“你本来就不算机灵，但这不是重点。”苏婉清走上前，伸手轻轻覆在他握刀的手背上，“重点是，你要学会用你的韧，去破别人的巧。”
她的手微凉，带着夜风的清寒，可触到沈昭手背的那一刻，他整条手臂都像是被烫了一下，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手腕放松。”苏婉清的声音就在耳畔，气息清浅，“刀不是靠蛮力抡的，要借全身的力。腰、腿、肩，浑然一体，刀只是你身子的延伸。”
沈昭强压下心口的乱绪，把注意力全凝在手腕上。
“对，就这样。”苏婉清松开手，后退半步，“挥一刀试试。”
沈昭深吸一口气，举刀劈落。
呼——
刀风呼啸，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沉猛弧线。可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刀僵得很，跟抡一铁棍没什么区别，半点“势”都没有。
“再来。”
沈昭又一刀。
“再来。”
再一刀。
“再来。”
一刀接着一刀，他在练功场上挥了整整一个下午。手臂发酸，肩膀发麻，虎口被刀柄磨出了血泡，却始终没有停。他知道苏婉清就在身后看着，她从不说加油，也不说鼓励，可只要她在，他就觉得能一直练下去。
直到夕阳沉落，苏婉清才开口：“够了。”
沈昭丢开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苏姐姐，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一剑把木桩打成齑粉？”
“等你到凝脉境。”
“凝脉境？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不急。”苏婉清在他身旁坐下，“修行本就是慢功夫，急不来。”
沈昭侧头看她，落余晖洒在她脸上，像镀了一层暖金，侧脸美得有些不真切。
“苏姐姐，你当年修炼，也急过吗？”
苏婉清望着远方连绵的苍莽山脉，沉默了许久。
“急过。”
“什么时候？”
“你母亲走的那一年。”
沈昭的心猛地一沉。
“我娘不在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
“我在想。”她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愧疚，“如果我再强一点，她或许就不会死。”
“苏姐姐，那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苏婉清淡淡道，“可知道，跟过得去心里那道坎，是两回事。”
风掠过院落，老槐树枝叶轻响，几片枯叶打着旋落在地上。
“苏姐姐，我跟你保证一件事。”
“什么？”
“我不会再让你失去任何人。”
苏婉清转过头，定定看着他。
“你保证？”
“我保证。”
她看了他许久，忽然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先保住你自己再说。”
沈昭笑了起来：“我命硬得很，在北渊城熬了十六年都没死，阎王爷都懒得收我。”
苏婉清嘴角微微一扬。
“那就好。”
修行第二十五，沈昭收到了一封信。
是林诗语派人送来的，信封上“沈昭亲启”四字端正秀气，一看便出自她手。拆开信纸，只有短短几行：
“沈昭：赵家近来不对劲。赵鸿远昨秘密出城，往苍莽山脉方向去了，至今未归。赵元启也不在府内，城中只剩几名管事撑着局面。我不知他们在谋划什么，但必定与你有关。多加小心。——林诗语”
沈昭看完，眉头紧紧皱起。
家主与少主同时失踪，只留下人维持秩序……这不像是要上门寻仇，倒像是在避着什么，又或是在等着什么。
他拿着信去找苏婉清。
苏婉清扫过信上内容，面色依旧平静。
“你怎么看？”
“赵鸿远在等暗阙。”沈昭沉声道，“妖兽那一役他们失了手，赵家自己不敢动我，便在等暗阙派更强的人来。”
“然后？”
“然后他们会一起回来，抓我。”
苏婉清微微颔首。
“那你打算如何应对？”
沈昭想了想，语气反而轻松了几分：“不如何。该吃就吃，该练就练。他们来了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拼命。”
苏婉清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你比从前沉稳多了。”
“那是因为我比以前强了。”沈昭笑了笑，“虽然依旧不算厉害，但至少不是一脚就能被踩死的废物了。”
苏婉清没有接话，将信折好收入袖中。
“从今晚起，你别一个人在房里睡了。”
沈昭一愣。
“什么意思？”
“搬到正厅来住，我在正厅守夜。”
“苏姐姐，不必如此——”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苏婉清语气不容置疑，“暗阙行事诡秘，随时可能偷袭。你在卧房熟睡，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在正厅，我至少能第一时间护住你。”
沈昭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当晚，沈昭便搬去了正厅。
正厅宽敞，地上铺着厚毯，苏婉清早已备好了新被褥，炭火燃得正旺，暖意融融，与屋外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
沈昭躺在被褥里，望着坐在门口的苏婉清。
她没有睡，只是盘膝而坐，长剑横放在膝上，闭目调息。月光从门缝渗进来，落在她身上，像是裹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苏姐姐。”沈昭轻声唤道。
“嗯。”
“你不困吗？”
“不困。”
“要是不困，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苏婉清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想说什么？”
“什么都行。你以前的事，我娘的事，天璇宗的事，都可以。”
苏婉清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轻而柔：“你母亲刚把我带回天璇宗时，我什么都不懂，不会引气，不会修炼，也不懂怎么与人相处，只会躲在角落里哭。”
沈昭静静听着。
“她没有我，只是每天来看我，给我带吃的，只说‘婉清，没事的，会好起来的’。她从不说‘你要坚强’‘你要振作’，只是安安静静陪着我。”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散开，像是从很远的岁月里飘来。
“后来有一天，我自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不是想通了，是不想让她失望。她待所有人都温和，可待我，终究不一样。她把最好的，都先给了我。”
沈昭看着她的侧脸，心口微微发酸。
“苏姐姐，你后来见过我娘的家人吗？”
苏婉清摇了摇头。
“你母亲无亲无故，是孤儿，被天璇宗收养。她常说，天璇宗就是她的家，掌门如父，同门如手足。”
沈昭沉默片刻，又问：“那我爹呢？他和我娘是怎么认识的？”
“你父亲在苍莽山脉历练时身受重伤，是你娘救了他。两人在山中待了七，等他伤愈，便倾心于你娘了。”
“之后呢？”
“之后他便常往天璇宗跑。掌门不太乐意，觉得皇室人心太深，不适合你娘。可你娘不在乎，她说‘我喜欢他，与他是不是太子无关’。”
沈昭笑了笑：“我娘真洒脱。”
“她不是洒脱。”苏婉清道，“她是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沈昭翻了个身，望着屋顶。
“苏姐姐，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苏婉清沉默了很久。
“知道。”
“想要什么？”
她没有回答。
沈昭等了片刻，便换了个话题：“苏姐姐，你说我娘在天上看着我，她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练了这么久，才只是引气境大圆满。”
“不会。”
“为什么？”
“她修到通脉境，用了三年。你不到两个月，便已至引气大圆满。”
沈昭一愣：“真的？”
“真的。”
他顿时笑了：“那我比她厉害。”
“你比她钝，可进度确实比她快。”
“……苏姐姐，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补一句说我笨？”
“不能，这是事实。”
沈昭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苏姐姐，你也早点歇着，明天还要修炼。”
“你先睡，我守着。”
“那我睡了。”
“嗯。”
沈昭闭上眼，却没有睡意。不是怕暗阙来袭，而是门口的身影在月光下太过好看，他舍不得就这样睡去。
“苏姐姐。”
“嗯。”
“你真的不困吗？”
“不困。”
“那……你能不能哼个调子给我听？随便什么都行。”
苏婉清又沉默了。
沈昭以为她不会答应，刚想作罢，耳畔忽然飘来一段极轻、极淡的旋律。
没有歌词，只有几个简单的音符反复流转，像山涧清泉淌过石缝，又像晚风拂过竹林，清冷却温柔。
沈昭不知道这是什么曲子，只觉得听得心头安稳，鼻尖微微发涩。
他没有说话，就着这一段轻响，慢慢睡了过去。
苏婉清看着他熟睡的脸庞，嘴角轻轻一扬，低声呢喃了一句：“傻瓜。”
调子没有停，一直伴着他，直到天蒙蒙亮。
次清晨，沈昭醒来时，苏婉清已经不在了。
门口只留着她那柄长剑，静静横在地上。
“苏姐姐？”
他起身推门而出，只见苏婉清站在院外，背对着他，望向长街，手中捏着一张纸。
“苏姐姐，出什么事了？”
苏婉清转过身，将纸递给他。
“暗阙送来的。”
沈昭接过一看，心头一紧。
纸上只有一行红字，艳得像血：
“十五后，苍莽山脉，上古遗迹入口。不来，北渊城亡。”
沈昭的手微微发颤，不是惧，是怒。
“他们我去上古遗迹。”
“是。”
“不去，就屠城。”
“是。”
沈昭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苏婉清：“苏姐姐，你怎么打算？”
苏婉清银灰色的眸子里，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去。”
“去？”
“去。”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伐之意，“但不是去做他们的猎物，是去做猎人。”
沈昭一怔：“什么意思？”
“上古遗迹内危机四伏，妖兽、机关、毒瘴、迷阵遍布。暗阙熟悉那里，我们也不陌生。”苏婉清如同在排布一场早有预谋的战局，“我们提前进入，设伏等待，让他们自投罗网。”
沈昭眼中一亮：“我们能提前进去？”
“遗迹入口不止一处，天璇宗掌握着一个暗阙不知道的密道。”苏婉清看着他，“你敢不敢？”
沈昭笑了。
“苏姐姐，你这是在激我？”
“是。”
“那你成功了。”沈昭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掷在地上，“我去。不仅要去，还要让暗阙的人，有来无回。”
苏婉清看着他，嘴角微扬。
“这才像沈清漪的儿子。”
当天下午，两人便开始为十五之后的遗迹之行准备。
苏婉清手绘了一张上古遗迹外围地形图，标注出已知的机关、妖兽巢与危险地带。沈昭则全力记忆，将每一条路径、每一处拐角、每一个可能的位置，都死死刻在脑海里。
“遗迹分三层。”苏婉清指着地图，“第一层是外围，妖兽最多，危险最低；第二层是核心，机关迷阵密布；第三层是最深处，至今无人真正探明——进去的，都没再出来过。”
“暗阙的人会在第三层？”
“不清楚。但他们引你进去，至少掌握了深入的路径。”
沈昭点头：“我们提前几天进去？”
“三。”苏婉清道，“提前三入内，在一、二层布伏。”
“布什么伏？”
苏婉清从木箱中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十枚拇指大小的符石，上面刻满细密符文，灵光隐隐。
“爆裂符石，灵阶下品。”她解释道，“一枚威力，堪比通脉境修士全力一击。”
沈昭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你从哪儿弄来的？”
“攒的。”苏婉清淡淡道，“攒了三年。”
沈昭看着这些符石，忽然鼻子一酸。
三年前，她便已经在默默准备。她不知道他能否觉醒星脉，不知道暗阙会不会卷土重来，更不知道这场仗会不会真的打响，可她还是一点一点积攒，一一等候。
只因为，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人。
“苏姐姐。”沈昭声音微哑，“这一次，我们不会输。”
苏婉清看着他，郑重点头。
“不会。”
（第一卷·北渊棋局·第十三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