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底层医护,兼职救世 · 我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人 · 2026-07-09 22:37:47

晚宴在八点二十三分结束。

不是正常结束。是沈寒川说了一句“今晚就到这里”,然后站起来,军部的人跟着站起来,政务会那边也就没法继续坐着了。

退场的顺序和入场一样——军部先走,政务会后走。顾盼跟在沈寒川左后方半步,穿过安检通道的时候,内门已经换了值班人员。扫描仪修好了。但沈寒川在前面走,安检员没敢拦他后面的人再检一遍。

电梯上行。沈寒川一直没说话。

到E区电梯口,他停下来。

“回实验室。”

“好。”

“今晚的事,不用想太多。”

顾盼点了点头。沈寒川走了。他的皮鞋在E区的防滑涂层地面上踩出节奏均匀的声响,越来越远。

顾盼回到实验室。女兵趴在作台上睡着了,口水糊了半张脸。她没叫醒人,换回值班服,把正装叠好塞进储物柜。

手机——不对,避难所没有手机。终端。终端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政务会·议员办公室·林远舟。

时间戳:八点三十一分。晚宴结束后八分钟。

“顾医护:感谢今晚的精彩科普。方便的话,明天上午十点,C区三号会客室,想当面请教几个专业问题。可带一名随行。——林远舟”

请教。

政务会的三号委员用“请教”这个词来邀请一个末座的技术顾问。

顾盼读了两遍。关掉。没回复。

她把终端锁屏,躺到休息区的折叠床上。天花板上的应急指示灯亮着绿光,映得整间实验室像水族箱。

去还是不去。

不去的话,林远舟会有第二次邀请。第二次不去,会有第三次。政务会的人和军部不一样——军部下命令,你执行就行;政务会搞的是拉拢,拒绝三次就等于拒绝,之后的路会被堵死。

去的话。

C区三号会客室。C区是平民居住区,政务会的地盘。那里的安保系统归政务会管,军部的监控触角伸不进去。

林远舟选在那里见面,是在告诉她:这次谈话,沈寒川听不到。

顾盼翻了个身。折叠床的弹簧发出一声哀嚎。

她想了三分钟。然后坐起来,打开终端,回复了林远舟的消息。

两个字:“可以。”

——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顾盼从E区出发,走公共通道到C区。没有带随行。“可带一名随行”的意思反过来理解就是——你最好别带。带了说明你不信任我,谈话的基调就变了。

C区的空气和E区不一样。E区是恒温恒湿的实验室标准,二十二度,湿度百分之四十五。C区的温度高了两度,湿度也高——走廊里能闻到人的味道。两万多人里有一万八千住在C区和D区。人口密度是其他区域的六倍。

三号会客室在C区行政楼的二层。行政楼是政务会常办公的地方,门口坐着两个穿便服的安保人员。看到顾盼的E区通行证,验了指纹,放行。

二楼走廊。第三间。门是木纹贴面,把手是铜的。避难所里用铜把手的房间,顾盼只在沈寒川的办公室见过。

她敲了两下。

“进。”

林远舟坐在一张四人会议桌后面。桌上摆了两杯水。没有助理,没有随从。

昨晚那个随从还在安保调查处的留置室里——假通行证的事情查清楚了吗?应该还没有。安保调查处的效率她见识过,Omega事件的调查拖了一个星期才出初步结论。一张来源不明的通行证,至少得折腾三天。

“坐。”

顾盼拉开椅子坐下。椅子比晚宴的舒服,有靠背垫。

林远舟今天没穿深蓝正装。一件灰色立领衫,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脸上的笑还是昨晚那种——眼睛参与了的笑。这让顾盼比面对他的政客面孔更警觉。

“昨晚的溴酚蓝,用得好。”林远舟开场没有寒暄。“E区实验室的试剂能随身携带出来,说明你的权限管理比我预想的灵活。”

“实验室试剂的领用有台账记录。”顾盼说。“溴酚蓝是通用指示剂,不在管控目录里。”

“我知道。”林远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查过。”

他在一晚上的时间里查了E区实验室的试剂管控目录。政务会的信息渠道确实比顾盼想象的广。

“顾医护,我直说。”林远舟把水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声音脆。“凋零病毒的研究数据,你手里有多少?”

顾盼没说话。

“别急着否认。我不是来审你的。”林远舟靠进椅背。“陆衡之的实验室在Omega事件之前运转了十四个月。十四个月的数据不可能全在E区的服务器上——那台服务器在事件处置期间被军部格式化过,你接手的时候拿到的是空盘。但陆衡之这个人,我了解。他不会只留一份备份。”

“林委员对陆衡之的工作很熟悉。”

“我是他的引荐人。”林远舟说。

这个信息量不小。顾盼的脊背贴紧了椅背。

陆衡之进入避难所、进入E区实验室,是林远舟引荐的。政务会的人。不是军部的人。

但陆衡之最终在沈寒川的管辖范围内工作了十四个月,做的事情是凋零病毒的研究。军部知不知道?沈寒川知不知道陆衡之是林远舟的人?

“数据在你手里。”林远舟重复了一遍。不是疑问句。“我不需要你承认。我需要你做一个判断——这些数据,交给谁更安全。”

“安全这个词的定义取决于谁在说。”

林远舟笑了。“你和陆衡之说话的方式不太一样。他比你绕。”

他站起来,走到会议桌侧面。墙上有一幅避难所的区划图——公开版,A到E五个区。他没有看那幅图。

“这样。”他转过身。“你交出数据,完整的,不留副本。我给你三样东西。第一,政务会签发的永久居住权——不挂靠任何部门,不受岗位调动影响。第二,独立积分账户,初始额度两万。第三,政务会辖区内的自由通行权限。”

永久居住权。两万积分。自由通行。

两万积分。顾盼算了一下——按她目前二百四十积分的月薪,大约七年的工资。加上永久居住权,等于从此不受军部和政务会任何一方的人事管辖。

条件开得很大方。大方到失真。

“数据的价值不止这个价。”顾盼说。

林远舟挑了一下眉毛。

“不是讨价还价。”顾盼说。“是你出这个价,说明你不知道数据里有什么。你在赌。你赌陆衡之的十四个月研究成果能给政务会提供一张牌——但你不确定是什么牌。”

林远舟的笑没了。

“你把数据拿到手之前,不会兑现承诺。拿到手之后,承诺兑不兑现取决于数据的实际价值。如果数据没有你想象的重要,永久居住权和两万积分就是空头支票——政务会的行政令可以随时以'安全审查'为由冻结个人账户和通行权限。我在B-7待过,这套流程见过三次。”

房间里安静了四五秒。

林远舟走回会议桌坐下。这一次没有靠椅背。身体前倾,两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那你要什么。”

顾盼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林委员,你的随从——昨晚在安检通道被扣的那位——姓什么?”

话题转得突然。林远舟的眼睛眯了一下。

“钟岩。跟了我三年。怎么了?”

“钟岩最近颈部左侧是否出现过皮下结节?大约在锁突肌后缘的位置,直径五到八毫米,触感较硬,活动度差。”

林远舟没说话。手从桌面上慢慢收了回去。

“你让他摸一下。”顾盼说。“或者你回忆一下,最近两周他是不是频繁转头——往右转的频率比往左高。因为左侧颈部的结节在增大,会卡住肌肉的活动范围,转向受限。代偿习惯是增加反向转头的频率。”

“你到底在说什么?”

“凋零病毒的早期感染指征。”顾盼的语速没变。“颈部淋巴结肿大是第一阶段的标志性体征。陆衡之的研究数据里记录了十七例早期病例,颈部结节是百分之百出现的首发症状。从结节出现到进入活跃期,平均窗口期是十一到十五天。”

林远舟的右手搁在桌沿。五手指逐个收拢又松开,像是在弹一首没有琴键的曲子。

“钟岩上周体检没有异常。”

“避难所的常规体检不查颈部触诊。清单我看过——血常规、尿常规、影像、心电图。颈部淋巴结的状态不在检查范围内,因为在末之前,颈部淋巴结肿大最常见的原因是上呼吸道感染,不值得针对性筛查。但凋零病毒不走呼吸道的常规感染路径。它走体液。”

她停了一下。

“昨晚晚宴上的汤和酒里检出了免疫球蛋白。如果这些抗体是凋零病毒的特异性抗体——你说是公共卫生委员会的建议方案——那说明政务会知道凋零病毒的存在,并且已经在用抗体维护高层人员的免疫状态。”

“你想说什么?”

“抗体是被动免疫。有效期短,需要反复补给。钟岩是你的随从,不是常委会成员。他没有资格参加联合晚宴。他吃不到那碗汤。”

林远舟的手不弹了。

“没有抗体保护的人在避难所内接触到凋零病毒的传播介质,感染只是时间问题。钟岩跟了你三年,和你共用办公空间,替你跑各个区域的事务——他的暴露风险比普通C区居民高得多。”

“你确定?”林远舟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我在安检通道经过钟岩身边的时候看了一眼。锁突肌后缘。左侧。”顾盼伸手点了点自己脖子对应的位置。“你今天回去让他脱了衣服查。皮下结节,偏硬,表面温度比周围皮肤高零点五到一度。如果我说错了,你当我胡说。”

会议桌上那两杯水,一杯还是满的。

林远舟端起那杯满的水喝了一口。动作比刚才慢了很多。

“如果你说对了。”

“如果我说对了,他需要治疗。窗口期内预,治愈率高。过了窗口期——陆衡之的数据里没有窗口期后的成功病例。”

“谁能治?”

“我。”

“你的条件。”

交易进入了核心环节。顾盼没有马上开口。她拿起桌上属于自己的那杯水,喝了两口。水是凉的,有矿物质的淡涩味——C区的饮用水来自地下水循环系统,不像E区是蒸馏水。

“一间独立实验室。”她说。“不在E区。不在军部管辖范围内。政务会的地盘上,你能安排。设备清单我会列给你,基础配置就行——生物安全二级够用。”

“监控呢?”

“没有。”

林远舟看着她。

“独立实验室的意思是独立。进出记录我可以给你,但作过程不留影像。治疗方案涉及凋零病毒的核心机制数据,这些数据一旦外泄,后果不是你我能承担的。无监控是底线。”

“你在E区的实验室难道没有监控?”

“有。所以我没法在E区做这件事。”

林远舟又喝了一口水。杯子放回桌面的时候,水面还在晃。

“多久能治好?”

“窗口期内介入,五到七天出结果。”

“如果我答应——实验室、设备、无监控——你治好钟岩之后呢?”

“治好就走。数据的事另谈。”

“顾医护。”林远舟手指交叉扣紧了。“你是在拿我的人当筹码。”

“钟岩感染凋零病毒不是我造成的。我只是碰巧有能力治。”

“碰巧。”

“您可以选择不信。然后等十一天到十五天。看看钟岩变成什么样。”

林远舟站起来。走到那幅区划图前面。背对着顾盼站了大概十秒。

“C区四号备用实验室。”他开口了。“原来是应急医疗站的预备设施,空了半年多。设备你列清单,我让人36小时内配齐。门禁权限只录你一个人的生物特征——虹膜加掌纹。监控系统物理断开,不是软件关闭,是拔线。”

“行。”

“但我有一个要求。”林远舟转过身。“治疗过程中产生的数据,我要副本。”

“治疗数据可以给你。陆衡之的原始研究数据不在这个协议范围内。”

“我暂时接受。”

暂时。这个词顾盼听到了。她没有追问。暂时就够了。

——

C区四号备用实验室。三十六小时后。

林远舟说到做到。设备到位了,虽然有几样的型号比顾盼要求的低了一档,但核心设备——PCR仪、离心机、生物安全柜、一台虽然老旧但还能跑的测序仪——全在。

门禁录了她的虹膜和掌纹。进出记录直接发送到林远舟的议员终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一条数据线从这间实验室通向外部。

监控摄像头在天花板角落。电源线被剪断了。剪口是新的,铜芯还发亮。

顾盼锁上门。

她从袖口暗袋里取出接收模块。陆衡之的三份文件。F区的布局数据。全在里面。

但她没有先看文件。

她打开了测序仪旁边那台老式终端。林远舟给这间实验室配的内部网络权限是C区行政级——比普通居民高,可以访问政务会的部分内部数据库。

顾盼要找的不在数据库里。

避难所的氧气循环系统是个庞大的工程体系。主控程序运行在A区的核心服务器上,C区的终端理论上没有访问权限。但氧气循环系统有一个维护端口——每个区域的空气处理单元都有一个本地维护终端,用于常的参数监测和故障排查。

C区的空气处理单元编号AHU-C07,维护终端的IP地址在政务会的设施管理手册里。顾盼在那台老终端上花了十分钟翻到了这份手册——C区行政级权限刚好够看设施管理的文档。

维护终端需要登录密码。

密码她不知道。但陆衡之的工具包里有一个脚本,专门针对避难所基础设施的默认密码体系做暴力破解。避难所的基础设施密码是建设初期统一配发的,采用的是“设备编号+安装期”的组合格式。格式已知,变量有限。

脚本跑了四分钟。

密码出来了。AHU-C07的维护终端在她的屏幕上打开了。

空气处理单元的运行参数。进气流量、回气流量、过滤级别、温度、湿度、含氧量。一切正常。每个数字都在安全范围内。

但顾盼不是来看参数的。

她进的是维护终端的底层——控制代码。空气处理单元怎么工作,不取决于表面上显示的参数,取决于代码告诉它做什么。

代码文件很长。C语言写的,注释稀疏,变量命名规范但含义晦涩。顾盼不是程序员,但陆衡之的在E区留下笔记里,有整整一页是关于氧气循环系统控制代码的结构说明。他拆解过这套代码的框架,标注了关键函数的位置。

顾盼对照笔记,翻到第一个关键函数。

filter_cycle_main()。过滤循环主函数。

代码逻辑:进气→ 初级过滤 → 二级过滤 → HEPA高效过滤 → 消毒(紫外线) → 供氧调节 → 送气。

标准流程。教科书级别的空气净化路径。

但在HEPA过滤和紫外消毒之间,有一段被注释标记为“reserved”的代码块。

reserved。保留功能。未启用。

顾盼把这段代码展开。

二十三行。功能描述没有。变量名是一串无意义的字母组合——BXV_inject, dose_ctrl, dispersal_rate, target_conc。

BXV_inject。

BXV。

她认识这三个字母。陆衡之的第一份文件里,凋零病毒的内部编号就是BXV-7。

inject。注入。

dose_ctrl。剂量控制。

dispersal_rate。扩散速率。

target_conc。目标浓度。

这段“保留功能”的代码不是预留给未来升级用的。它是一套注入程序。往空气循环通道里注入BXV-7——凋零病毒——的注入程序。

顾盼往下翻。

dose_ctrl的参数调用指向了一个外部数据表。数据表不在本地维护终端上,链接指向A区核心服务器的一个加密路径。她打不开。

但dispersal_rate的参数是本地的。

数值:0.03mg/m³/h。

每小时每立方米空气注入零点零三毫克的病毒载体。

避难所的总供气容积是一百二十万立方米。全部区域。按这个扩散速率,二十四小时可以覆盖整个避难所的空气循环通道。

target_conc的数值:0.5 mg/m³。

目标浓度零点五毫克每立方米。陆衡之的文件里记载的凋零病毒有效感染剂量是——零点三到零点七毫克每立方米,取决于暴露时间。

目标浓度正好卡在有效感染剂量的中间值。

代码块的最后一行有一个触发条件。

if (auth_code == VALID && manual_override == TRUE)

需要授权码,并且需要手动激活。

不是自动运行的。有人需要输入一个授权码然后手动按下开关,这段代码才会从“reserved”变成“active”。

开关在哪。授权码在谁手里。

顾盼把代码块的内容逐行抄到了接收模块的存储区。不是截屏——截屏会被终端的作志记录。她是看一行,在接收模块里手动输入一行。二十三行代码抄了九分钟。

抄完之后她关掉了维护终端的代码界面。退出登录。清除终端的访问缓存——陆衡之的工具包里也有这个功能。标准的反取证作。

九点。

她站在实验室中间,盯着天花板角落那个被剪断电源线的摄像头。

氧气循环系统不只是维持生命的基础设施。它的控制代码里埋了一套病毒播种程序。写好了。调试完了。等待激活。

谁写的这段代码?避难所基础设施的建造和编程是建设初期完成的。那时候陆衡之还没进来。代码的风格和主程序一致——同一批工程师的手笔。

建造避难所的时候,就已经把病毒投放功能预置进去了。

设计者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这个避难所不只是一个庇护所。它是一个培养皿,也是一个投放系统。两万多人呼吸的空气,随时可以变成武器。

而食堂里那碗加了免疫球蛋白的汤,是给内部人员发放的防护服。

喝了汤的人安全。没喝到的人,等着被播种。

顾盼的手有一点抖。她攥了一下拳头。松开。

好了。够了。今天的信息量到这里。

她把接收模块塞回袖口暗袋。开始着手做她答应林远舟的事——准备钟岩的治疗方案。不管氧气循环系统的代码有多骇人,钟岩的治疗是她获得这间实验室的交换条件。条件不兑现,实验室会被收回。

她需要时间。实验室得留住。

顾盼从设备架上取下培养基和试剂盒,开始配制检测用的血清稀释液。

——

下午三点。

林远舟带钟岩来了。

钟岩的状态比顾盼预判的差。不是病理层面——颈部结节确实存在,左侧锁突肌后缘,直径约七毫米,和她描述的位置分毫不差。但精神状态不好。面色灰暗,眼球最外缘的巩膜上有淡黄色的色素沉着。

黄染。肝功能开始受影响了。

“坐这儿。”顾盼指了指采血椅。

钟岩看了林远舟一眼。林远舟点头。他才坐下。

采血。四管。两管做常规生化,一管做病毒载量检测,一管备用。

钟岩的血管不好找——脱水。C区的饮水配给不够他维持正常的血容量,加上身体已经在对抗病毒,代谢消耗增加。顾盼换了两次针才扎进去。

“疼就说。”

“不疼。”钟岩的声音哑。

四管血抽完。钟岩的脸色又灰了一层。

林远舟全程站在角落看着,没有坐下。他的视线在顾盼的作和实验室的设备之间来回移动。在评估她的能力,也在评估这间实验室的价值。

顾盼把血样送进离心机,设好转速和时间。

“结果最快明天上午。”她对林远舟说。“今天先让他回去休息。补水。每小时三百毫升,不要喝C区的直饮水——让人从医疗站拿生理盐水,口服。”

林远舟还要问什么,顾盼的终端响了。

不是消息。是E区实验室的紧急呼叫。女兵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窜出来——

“顾姐!你快回来!晚宴厅那边传来通报——”

“什么通报?”

“昨晚参加联合晚宴的一名政务会随员,在晚宴厅——就是负二层那个厅——做事后清理检查的时候突然发作了——攻击现场人员——安保已经封锁——”

顾盼看向林远舟。

林远舟脸上什么血色都没了。

“钟岩?”他的声音变了调。

“不是钟岩。”顾盼说。钟岩在她面前坐着,安静得很。

那谁?

通讯频道里卡了一下。女兵大口喘气的声音挤进来。

“是一个——穿蓝色正装的人——安保通报说他——他咬人——”

晚宴厅。负二层。昨晚十四个人围坐的那张椭圆桌旁。

有人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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