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我是弘历

第十章 大婚（下）

三个月后，两位侧福晋同进府。

这是琅华的主意。她说，同一天进府，不分先后，省得后生出嫌隙。弘历觉得有道理，便点了头。

内务府那边拟了章程，礼部派了人来指导礼仪，子定在三月十六。琅华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张罗——院子打扫了又打扫，被褥换成了新的，丫鬟太监重新调配。她做事细致，不张扬，但处处妥帖。弘历看在眼里，心里越发觉得额娘说得对：这个姑娘，确实能让他子过得舒坦。

三月十六，天还没亮，乾西二所就热闹起来了。

青樱是上午进的府。

她穿着粉红色的吉服，头戴簪花，脸上施了薄薄的脂粉。眉眼间那股英气还在，只是跟从前不一样了——从前是乌拉那拉家格格的高傲，仗着姑母是皇后，在宫里走路都带风。如今姑母皇后早在两年前就被熹贵妃等人扳倒了，关在景仁宫，与外界隔绝。青樱没了靠山，那份高傲自然也就没了底气。

但她没有消沉。她知道，自己能从选秀中被指给四阿哥做侧福晋，不是因为她有多出色，而是因为乌拉那拉家这个姓氏。她不能给家族丢脸，更不能让四阿哥觉得她是个累赘。

所以青樱进府的时候，脸上带着得体的笑，不卑不亢，规规矩矩。轿子停在乾西二所门口，喜娘扶她下来，她低着头，跟着引路的太监往里走。

正房里，琅华坐在主位上，穿着藕荷色的常服，不施脂粉，但笑容温和得让人如沐春风。

青樱跪下，行了大礼：“给福晋请安。”

琅华连忙扶她起来，笑着说：“快起来。以后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青樱站起来，看着琅华的笑脸，心里踏实了不少。她听说过嫡福晋性子好，今一见，果然如此。不是装的，是真的好。

琅华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是个标致的。爷看人的眼光不错。”

青樱的脸微微红了，低下头，没接话。

琅华又问了几句路上的事、家里的事，不冷不热，恰到好处。然后让人带她去她的院子。

青樱跟着丫鬟出了正房，路过书房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书房的门半掩着，里面没有人。她看了一眼那扇门，什么都没说，跟着丫鬟走了。

她的院子在乾西一所的西跨院，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院子里种了一棵石榴树，不是开花的季节，但枝遒劲，看着很有精神。

青樱走进屋子，发现靠窗的位置放着一排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她走过去，随手抽出一本，翻开来——是《史记》。页边有小字批注，字迹端正，她一眼就认出是四阿哥的笔迹。

青樱捧着书，站在书架前，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高晞月是下午进的府。

她的轿子比青樱的素净，没有那么多仪仗，但轿帘的料子是好料子，烟灰色的杭绸，低调而精致。

高晞月从轿子里出来，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吉服，头戴珠花，脸上施了薄薄的脂粉。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株空谷幽兰。五官精致得不像真的，瓜子脸，尖下巴，一双大眼睛又大又深，带着一丝天然的忧郁。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午后的阳光下，像是会发光。

但一开口，那股子忧郁就破了几分。

她跟着喜娘往里走，路过门槛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角，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旁边的丫鬟连忙扶住她，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小声说了一句“没事没事”，然后重新站稳，冲琅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琅华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个高晞月，长得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骨子里却是个有点迷糊的姑娘。

“慢着点。”琅华拉着她的手，发现她的手有些凉，便说，“身子弱，以后多穿些，别冻着。”

高晞月点了点头，认真地说：“妾身记下了。福晋对妾身真好。”

琅华笑了笑，让人带她去她的院子。

高晞月的院子在乾西一所的东跨院，比青樱的院子小一些，但更精致。院子里种了几株梅花，不是开花的季节，但枝遒劲，看着很有姿态。

高晞月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株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了。她走进屋子，发现屋里比外面暖和——炭盆已经烧上了，不是那种呛人的炭，而是没什么烟气的银丝炭。桌上摆着一盆水仙，已经开了，幽幽地散发着清香。

高晞月在桌边坐下，看着那盆水仙，安静了很久。

自那以后，高晞月便经常往琅华的院子里跑。

她喜欢跟琅华说话。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小姑娘。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忘了规矩，坐得歪歪扭扭的，琅华也不说她，只是笑着给她倒茶。

她喜欢跟琅华学做针线。她的手巧，学得快，没几天就能绣出像模像样的花样。但她总是犯迷糊，不是把线穿错了颜色，就是把花样绣反了方向。每次绣错了，她就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琅华，说“福晋，妾身又绣错了”。琅华就笑着帮她拆了重来。

她喜欢跟琅华一起在院子里赏花。春天的时候，院子里的牡丹开了，她能在那儿坐一整个下午，跟琅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她说话的内容很杂——今天吃了什么，昨天做了什么梦，前天看了一本什么书。没有什么章法，想到哪说到哪，但琅华从来不嫌她烦。

青樱则安静得多。

她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看书。她看书的速度很快，一两天就能看完一本。看完之后，她会把书放回书架上，再抽一本出来。书架上的书，她一本一本地看，看到有弘历批注的地方，就停下来多看一会儿。

她偶尔来给琅华请安，坐一会儿便走了。她不亲近人，也不得罪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琅华跟她说话，她认真听着，但很少主动开口。琅华问她什么，她答什么，不多不少，刚好。

琅华对两个人一视同仁，不偏不倚。高晞月来得勤，她就多留一会儿；青樱来得少，她也不催。

子就这么过了下去。

大婚后一个多月，弘历把魏荣叫到了书房。

李多福也在。

弘历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张地图。魏荣进来的时候，弘历正在地图上用指节轻轻叩着什么地方。魏荣行了一礼，站在一旁。

“魏荣，你准备一下，过几天出发去敦煌。”弘历开门见山。

魏荣愣了一下。敦煌？他跟着弘历两年多，最远只去过通州。敦煌在甘肃以西，出了嘉峪关还要走很远，他只在书上见过这个名字。

“主子，去敦煌做什么？”魏荣问。

弘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李多福一眼。李多福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魏荣。

“这是奴才在宫里的一个老相识写来的。”李多福压低声音，“那人在甘肃待了十几年，去年在敦煌莫高窟那边发现了一个藏经洞。洞里藏了不少东西，经卷、文书，年代久远。他在信里说，有些可能是唐朝的，有些更早。”

当然不是李多福的亲信写的，这只不过是弘历找的一个托词，他一直以为 所有的穿越者都要从头开始攒起银子实在是一个极其好笑的事情。如果他穿越到了唐宋时期，那么只要把海昏侯的墓地挖出来，无数的黄金就向自己招手而来，而如今，自己穿越成了弘历，那么敦煌莫高窟里面的藏经卷，难道还要便宜那些西方的殖民者吗？反倒不如自己拿过来再利用一下，既收获了银子，又收获了面子。

魏荣接过信，没有立刻看。他心里有些发懵——藏经洞？经卷？这些东西跟主子修的路、挖的沟有什么关系？

但弘历没有解释。

“那个藏经洞里的东西，很珍贵。”弘历说，“你带人去，把它们拿回来。”

魏荣问：“主子，拿多少？”

“全部。”弘历说，“经卷、文书，只要是你觉得有价值的，都带回来。”

魏荣心里估算了一下。如果是“全部”，那得多少人才能搬得完？

李多福在旁边话：“据那老兄说，那个洞不小，里头堆得满满当当。光经卷就上千卷，还不算别的。真要搬回来，得不少人手。”

弘历点了点头，看着魏荣：“所以这次去，不是让你几个人去。李多福从宫里挑五个亲信太监，福晋那边派三个富察家的人——他们走过西路，熟悉路况。你再从侍卫营挑二十个护卫。加上你们两个，正好三十人。”

魏荣心里算了一下——三十个人，大部分是护卫。他忽然明白了，这些人明面上是护卫，实际上到了敦煌就是搬运工。主子让他去，不是让他去打架的，是让他去当这个搬运队伍的总管。

“到了那边，护卫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搬东西。”弘历说，“经卷怕水怕火，路上要仔细。装箱的时候，每卷经卷用油纸包好，再用布裹一层，然后装进木箱。木箱外面再钉一层竹篾，防止磕碰。”

魏荣一一记下。

“李多福管联络和过关卡。”弘历继续说，“他对宫里的门路熟，路上遇到官府盘查，他出面说话。你管整个队伍——人吃马嚼、行程路线、经卷的装箱运输，全部你来安排。”

魏荣点了点头。

“到了敦煌，先找当地的寺庙落脚。”弘历说，“不要惊动官府，不要声张。找到藏经洞之后，先把里面的东西清点清楚，造册登记，然后按顺序装箱。不要乱，不要抢，一件一件来。”

弘历从案上拿起一份清单，递给魏荣：“盘缠五百两银子，另外备了二百两的茶叶和绸缎，到了那边用得着。马车八辆，四辆拉物资，四辆留出来拉经卷。路上用的粮、药品、替换的牲口，都列在单子上了。你回去好好看看，缺什么再来找我。”

魏荣接过清单，仔细看了一遍。八辆马车，三十个人，来回少说也要四五个月。如果路上遇到天气不好或者关卡盘查，半年都有可能。

他抬起头，看着弘历。主子的目光很认真，认真到他不敢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魏荣。”弘历的声音低了一些，但更郑重了，“这些东西对我们后面非常重要。你一定要小心仔细，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魏荣跪下：“主子放心，奴才一定把东西带回来。”

弘历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从书房出来，魏荣走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那封信和清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主子说“这些东西对我们后面非常重要”。但魏荣想不明白，一堆佛经文书，跟修路挖沟有什么关系？主子没解释，他也不敢问。他只知道，主子让他去，他就得去。

只是——刚大婚一个多月，就把我打发到远处去。

他心里有一点点委屈。不是不愿意去，是觉得这个时候走，心里空落落的。府里刚有了女主人，两位侧福晋也才进府，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他这个跟着主子两年多的人，反倒要出远门了。

他想起主子刚才说“你一定要小心仔细”时的眼神。那不是交代差事的眼神，是托付。主子把这件事交给他，是因为信得过他。

委屈归委屈，但他没有犹豫。

魏荣抬起头，看了一眼正房的方向。琅华正站在廊下跟高晞月说话，高晞月手里拿着一方绣帕，兴高采烈地比划着什么，琅华笑着点头。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魏荣收回目光，大步往侍卫营走去。

二十个护卫要挑。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的——要身强力壮，要能吃苦，要嘴巴严。他脑子里过了几遍侍卫营的人选，心里有了数。

挑完护卫，还要去内务府领马车，去账房支银子，去库房领茶叶和绸缎，去找李多福对名单，去福晋那边对接富察家的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