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穿越之我是弘历 · 风中奔跑的流浪猫 · 2026-07-09 22:37:25

第九章 大婚前

选秀后的第三天,弘历照常去了土城工地。

工地上热火朝天,几百号流民正在夯土砌砖。瓜尔佳家的德胜大叔已经搬过来住了大半个月,逢人就说“四阿哥说话算话,马和车都给了,房子比城里宽敞十倍”。有了他带头,原先那二十几户的顾虑彻底打消了,后续的搬迁工作顺畅了许多。

果郡王允礼今天也在工地上,正蹲在墙下跟一个老瓦匠讨论地基的深度。见弘历来,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笑道:“四阿哥,恭喜了。”

弘历知道他说的是选秀的事,笑了笑:“十七叔消息倒快。”

“宫里的事,哪件能瞒过你十七叔?”允礼跟他并肩往前走,压低了声音,“熹贵妃娘娘昨天让人传了话,说你的嫡福晋定了富察家的琅华。那姑娘我见过,确实不错。你好好待人家。”

弘历点头:“我知道。”

允礼看了他一眼,又说:“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娶了福晋之后,你就不能光顾着工程了。后院的事,你也得上心。福晋是跟你过一辈子的人,不是摆在那里好看的。你如今住在乾西二所,地方虽不小,但嫡福晋住进来之后,一进院是你理事待客的地方,二进院得给福晋安排妥当。侧福晋们住乾西一所的二进院,虽然不在同一个院子里,但到底挨得近,规矩和体面都要顾到。这些都是府里的事,你得自己心里有数,不能全交给底下人。”

弘历知道果郡王是过来人,这话是真心为他好,便郑重地点了点头:“十七叔放心,我明白。”

允礼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又去找那个老瓦匠了。

接下来的子,弘历比以前更忙了。

白天跑工地,晚上回乾西二所看账目、准备婚事。内务府派了人来量尺寸、定吉服、拟聘礼单子,一桩桩一件件,琐碎得很。弘历上辈子没结过婚,对这套流程一窍不通,全靠李多福在旁边指点。

“主子,大婚的吉服要提前一个月做好,内务府那边催了好几次,让您去试尺寸。”李多福拿着一沓单子,一项一项地念,“还有聘礼的单子,熹贵妃娘娘说不用太奢华,但也不能太寒酸,让您自己定。还有——乾西二所的二进院收拾出来了,家具用的是紫檀木的,被褥用的是江宁织造的贡品。乾西一所那边,两位侧福晋各占一个院子,院子比二所的二进院小一些,但该有的都有。奴才已经让人重新糊了窗纸,换了新门帘……”

弘历听得头疼,摆了摆手:“你看着办就行。拿不准的来问我。”

李多福应了一声,又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主子,还有一件事……”

“说。”

“黄俊杰那孩子,这两天心神不宁的。奴才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主子要不要问问他?”

弘历愣了一下,想起黄俊杰前几天说过担心新福晋不好相处的话。他点了点头:“让他晚上来书房找我。”

黄俊杰这天确实心神不宁。

不是因为工程的事——工程上的事他越来越上手了,排水沟的坡度、地基的深浅、砖瓦的用量,他都门儿清。让他心神不宁的,是另一件事。

他是弘历身边的大太监。按照规矩,皇子大婚之前,身边的大太监要负责“教导”主子——说白了,就是把男女之事跟主子讲清楚。宫里头的太监们私下管这叫“侍寝教导”,是每个皇子身边的大太监都要过的关。

黄俊杰跟着弘历两年了,从来没觉得这个差事有什么难的。但真到了要开口的时候,他才发现——这话怎么说?主子是皇子,自己是个太监,跟主子讲这种事,怎么想怎么别扭。

而且,主子对这种事的态度,他一清二楚。这两年弘历身边的宫女不是没有,但弘历从来不多看一眼。黄俊杰私下跟魏荣嘀咕过,说“主子是不是对女人没兴趣”,魏荣瞪了他一眼,让他别乱说。但黄俊杰看得出来,主子对娶福晋这件事,更多的是“该办的事就办”,而不是“盼着娶媳妇”。

所以他才为难。

晚上,黄俊杰去了书房。

弘历正坐在案前看账册,见他进来,放下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黄俊杰没敢坐,站着说:“主子,您找奴才?”

“李多福说你这两天心神不宁。怎么了?”

黄俊杰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半天没说出话来。

弘历看着他这副模样,皱了皱眉:“有什么事就说。跟我还藏着掖着?”

黄俊杰深吸一口气,心一横,跪下了。

“主子,按规矩……皇子大婚之前,身边的大太监要……要给主子讲……讲侍寝的事。”

他讲不下去了。

弘历看着他跪在地上,脸涨得跟猪肝似的,忽然明白了。

上辈子他虽然没有结过婚,但历史书读得多。清朝皇子大婚前,确实有太监“教导”的规矩。黄俊杰这是要给他上生理卫生课。

弘历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起来。”

黄俊杰低着头站起来,不敢看弘历。

“你讲吧。”弘历说。

黄俊杰愣住了。他以为主子会说“不用讲了”,没想到主子让他讲。他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主子,奴才……奴才嘴笨,怕讲不清楚……”

“讲不清楚就慢慢讲。”弘历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这是规矩,你不是说这是规矩吗?”

黄俊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他咬了咬牙,心想主子都不怕听,自己怕什么讲?于是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主子,那个……大婚那天,福晋进了洞房之后,您要先掀盖头,然后喝合卺酒,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然后……把福晋的衣裳脱了……”

弘历看着他结结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黄俊杰,你今年多大了?”

“回主子,二十一。”

“二十一了,连这点事都讲不清楚?”

黄俊杰的脸红得要滴血:“奴才……奴才没经历过,奴才从小就进了宫……”

弘历看着他,忽然收起笑容,认真地说:“你这么讲,我怎么能听得清楚?”

黄俊杰一愣,不知道主子是什么意思。

弘历站起身来,绕过书案,走到黄俊杰面前。黄俊杰低着头,不敢看他,心跳得厉害,不知道主子要做什么。

“要不然——”弘历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跟我亲身示范一下?”

黄俊杰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弘历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轻浮,而是一种认真的、笃定的、像是在下一个重要决定的神色。

“主子……”黄俊杰的声音在发抖,“奴才……奴才是太监……”

“我知道。”弘历说,“太监怎么了?”

黄俊杰的脑子一片空白。他跟着弘历两年了,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主子是皇子,自己是太监,这怎么可能?但主子的眼神告诉他,这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开玩笑。

“主子,您……您是要娶福晋的人了……”黄俊杰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娶福晋是娶福晋。”弘历说,“你是你。两回事。”

黄俊杰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害怕?是感动?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见惯了主子的喜怒无常,见惯了太监们的卑微求生,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你是你”这三个字。

弘历看着他红了的眼眶,没有催促,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他。

过了好一会儿,黄俊杰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声音沙哑地说:“主子,奴才……奴才愿意。”

弘历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

黄俊杰的手在发抖,但弘历的手很稳。

那天晚上,黄俊杰没有离开书房。

第二天早上,黄俊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是被疼醒的。

浑身像被马车碾过一样,腰酸得几乎抬不起来,腿间更是辣的疼。他试着动了一下,发现下身像散了架似的,本使不上力气。他躺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起昨晚的事。

昨晚,主子要了他。

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要,而是实打实的、翻来覆去的、直到他哭着求饶才罢休的那种要。他从来不知道主子有这么强的精力,也从来不知道这种事能让人疼到骨子里,又让人说不清道不明地觉得——踏实。

他侧过头,发现身边空了。弘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留着一丝余温。

黄俊杰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腰一软,又跌了回去。他咬了咬牙,第二次才勉强坐起来。低头一看,身上已经被清理过了,衣裳也换过了——是弘历帮他换的。他记得昨晚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人用温热的帕子给他擦拭身体,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的眼眶又红了。

但他没有时间矫情。他是太监,是伺候主子的人,不能赖在床上。他咬着牙,一件一件地把衣裳穿好,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穿好之后,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那股眩晕感过去,才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走路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打颤。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到门口,推开门。

天已经大亮了。院子里阳光很好,照得地上白花花的。他眯了眯眼,看见弘历正坐在廊下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书在看。

弘历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

黄俊杰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是要烧起来。他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弘历放下文书,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

“疼吗?”弘历问。

黄俊杰没想到主子会问这个,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低声说:“……有一点。”

弘历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伸出手,把他拉到廊下的椅子上坐下。

“那就坐着。今天不用伺候了。”

黄俊杰张了张嘴,想说“奴才不碍事”,但对上弘历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主子的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不是命令,而是心疼。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但他心里的恐惧,并没有因为这份温暖而消散。

相反,当脑子清醒过来之后,恐惧像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想起康熙朝的太子胤礽。那是当了三十多年的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最后被废了。废太子的罪名里,有一条就是“宠幸身边的侍卫和宦官,行为不端,有失体统”。

太子都被废了,何况四阿哥?

如果万岁爷知道了这件事……黄俊杰不敢往下想。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那些念头像水一样涌上来,挡都挡不住。

如果万岁爷知道了,四阿哥会怎样?会被训斥?会被冷落?还是像当年的太子一样,被废掉?

如果四阿哥被废了,那他就不是皇子了。不是皇子,就不用住在宫里了。不用住在宫里,就不用娶什么嫡福晋、侧福晋了。不用娶福晋,那他——会不会就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黄俊杰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怎么能这么想?四阿哥被废,那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四阿哥自己会怎么想?熹贵妃会怎么想?果郡王会怎么想?所有的人都会失望,所有的人都会难过。而他,一个太监,居然在盼着主子被废?

可是——那个“可是”像一条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他的脑子里——如果四阿哥不被废,他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身边会有嫡福晋、侧福晋,会有无数的人围着他。自己只是他身边的一个太监,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如果四阿哥被废了,他就什么都不是了。到时候,还会有谁围着他?那些大臣,那些皇商,那些八旗贵族,都会离他而去。只剩下自己。

只剩下自己陪在他身边。

黄俊杰被自己的念头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知道这种想法是错的,是大逆不道的,是死罪。但那个念头就像生了一样,怎么都拔不掉。

然后他又想到——如果这件事被人知道了,第一个死的人不是四阿哥,是自己。

万岁爷不会废了自己的儿子。但万岁爷会了那个带坏自己儿子的太监。

斩首。

黄俊杰见过被斩首的人。午门外,刀起头落,血喷出一丈多远。他站在人群里看过一次,回去吐了三天。那之后他再也不去看热闹了。

可是现在,他想到的不是害怕。

他想的是——如果自己被押上了断头台,四阿哥会不会来看他?

行刑那天,午门外一定挤满了人。四阿哥会站在哪里?会不会站在最前面?会不会看着他?

刽子手举起刀的时候,四阿哥会是什么表情?会难过吗?会闭上眼睛吗?还是会面无表情地看着,像平时看奏折一样,不动声色?

刀落下来的时候,他会不会感觉到疼?还是快到来不及疼?

他的脑袋会咕噜咕噜地滚出去,滚下刑台,滚过石板地,滚过人群的脚边——

会不会正好滚到四阿哥的脚边?

四阿哥低下头,看到他的脸。他的眼睛是睁着的还是闭着的?他的脸上是什么表情?是恐惧,还是安详?

如果他的脑袋真的滚到了四阿哥的脚边,四阿哥会不会蹲下来,把他的头捧起来?会不会像昨晚那样,轻轻地、慢慢地抚摸他的脸?

会不会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叫一声他的名字?

黄俊杰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腔里蹦出来。他的眼眶湿了,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在害怕。但他同时感到一种奇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如果有一天,他为了这个人死了,他的头颅滚到这个人脚边——那他就永远属于这个人了。

不是主仆的那种属于,不是奴才伺候主子的那种属于,而是完完全全的、从身体到灵魂的、谁也夺不走的属于。

这个念头,比任何恐惧都更强烈。

黄俊杰坐在廊下的椅子上,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侧过头,看着旁边正在看文书的弘历。

弘历的侧脸很好看。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黄俊杰想,如果有一天,他的头颅真的滚到了这个人脚边,他希望自己最后的意识里,看到的是这个人的脸。

这就够了。

黄俊杰深吸一口气,把那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他撑着椅子扶手慢慢站起来,腰还是酸得厉害,但比刚才好多了。

“主子,奴才去给您倒茶。”他说。

弘历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说:“慢点走。”

黄俊杰点了点头,一步一步地往茶房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脚下的路。

但他走得很稳。

魏荣最近也很忙。

他忙着收拾乾西二所和乾西一所的屋子,忙着核对福晋们的份例,忙着跟内务府对接聘礼的事。弘历把府里的事交给他打理,他就一件一件地办,办完了列成单子,送到弘历案头。

这天上午,魏荣拿着单子来汇报。

“主子,乾西二所的二进院收拾出来了。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倒座房两间。正房给嫡福晋住,厢房留给以后的阿哥和格格。家具用的是紫檀木的,被褥用的是江宁织造的贡品。院子里种了几株牡丹,是熹贵妃娘娘让人从御花园移过来的。”

弘历点了点头。

“乾西一所那边,两位侧福晋各占一个院子。院子比二所的二进院小一些,但规制是一样的。正房三间,厢房各两间。奴才自作主张,给两位侧福晋各加了一成的妆奁——这是熹贵妃娘娘的意思,说不能让侧福晋觉得受了委屈。”

弘历看了看单子,说:“高晞月身子弱,你让人在她院子里多备些炭,冬天别冻着。”

“嗻。奴才已经吩咐下去了。”魏荣顿了顿,又说,“乌拉那拉家的格格那边,奴才让人在院子里多放了几个书架。奴才听主子说过,她喜欢看书。”

弘历看了魏荣一眼,嘴角微微扬起。这个魏荣,做事比他想的还要细致。

“办得不错。”弘历说。

魏荣犹豫了一下,说:“主子,奴才有件事想跟主子商量。”

“说。”

“福晋们进府之后,府里的事,是继续由奴才管,还是交给福晋身边的人?”魏荣的声音很平静,但弘历听得出他话里的试探。

弘历看了他一眼,说:“府里的事才多少,不过我身边的事情不算府里的。福晋们身边的人,听福晋的。你听我的。各司其职,不冲突。”

魏荣心里踏实了,点了点头:“奴才明白了。”

弘历又说:“不过有件事你要记住——福晋们是主子,你跟她们打交道,要恭敬,但不能谄媚。该办的事办好,不该说的话不说。分寸感,你自己把握。”

魏荣郑重地点了点头:“奴才明白。”

从书房出来,魏荣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主子把话说得很清楚——各司其职,不冲突。他不需要讨好福晋们,也不需要躲着她们。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安排。

大婚前半个月,工地上出了点状况。

土城那边挖地基的时候,挖出了一片墓地。工人们不敢动了,跑来报告。弘历赶到现场,蹲下来看了看。

墓不大,青砖砌的,规制不高,但做工还算讲究。从砖型和墓室的形制来看,应该是金朝中期的——那时候北京是金中都,这片地方已经在城里了。金中都的城垣比元大都靠南,这片区域当时是城市的中北部,住着不少中等人家。这座墓的主人,大概是个有点家底的太监,或者是个小官吏,死后葬在了这里。后来元朝的时候,元大都的北城墙往南缩了,这片地方变成了城外。明朝的时候,北京城又往北扩,这片地方重新变成了城内。几百年下来,这座墓就这么一直埋在地下,直到今天被挖了出来。

黄俊杰在旁边问:“主子,要不要报给工部?”

弘历蹲着看了一会儿,说:“先不报。找人来看看。”

果郡王允礼也赶来了,蹲下来看了看,说:“金朝中期的墓,规制不高,应该是哪个太监或者小官吏的。我认识几个风水先生,让他们来看看,找个地方迁葬就行了。这种事在京城工地上偶尔会遇到,不用大惊小怪。”

弘历点了点头,让人把现场围了起来,等风水先生来处理。他又看了一眼那座墓,心里想着——几百年了,这座墓的主人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安息之地会被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打扰。

允礼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弘历,忽然笑了:“四阿哥,你越来越像个做事的了。”

弘历一愣:“十七叔这话从何说起?”

“遇到事不慌,先看,再想,再办。”允礼说,“这个顺序,很多人一辈子都学不会。”

弘历笑了笑:“十七叔过奖了。我只是觉得,慌没有用。事来了,办就是了。”

允礼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放心。

“等你大婚之后,工程这边的事,我打算让你多担一些。”允礼说,“我年纪大了,不能老在工地上跑。你年轻,有精力,又有想法。雍和宫这边的工程,你盯着就行,我退到后面,帮你盯着那些皇商和大贵族。”

弘历知道,允礼这是在给他让路。不是不了,而是把台前的机会让给他,自己退到幕后帮他扫清障碍。

“十七叔,我——”弘历想说点什么,但允礼摆了摆手。

“不用谢我。”允礼说,“我做这些,不全是为了你。”

这话说得很轻,但弘历听懂了。

允礼做这些,不全是为了他,也不全是为了雍正。有一部分,是为了另一个人。

弘历没有点破,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大婚前三天,弘历去永寿宫给熹贵妃请安。

甄嬛见他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气色不错。最近工地上还顺利?”

“顺利。土城那边的安置房已经盖了大半,入冬前能全部完工。雍和宫的宫墙也加高完了,周围的三丈空地清理出来了,种上了树。”

甄嬛点了点头,忽然问:“府里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多福和魏荣在张罗,差不多了。”

“魏荣。”甄嬛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扬起,“钮祜禄家的那个孩子,办事还牢靠?”

弘历点头:“牢靠。比儿臣想的还要细致。”

甄嬛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说:“弘历,大婚之后,你就是有家室的人了。做事不能像以前那样,只顾着往前冲。要多想想身后的事。”

弘历知道额娘是在提醒他,娶了福晋之后,责任更重了。

“儿臣明白。”他说。

甄嬛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明白就好。去吧,大婚的事忙完了,再来给我请安。”

弘历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大婚前夜,弘历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窗外的月亮很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自己还在为雍和宫周边的搬迁焦头烂额。一年过去了,搬迁的事有了眉目,工程进展顺利,福晋们也定下来了。

明天,他就要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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